夜深人靜,西廂房裡。
蘇雪躺在炕上,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。
腦子裡亂糟糟的,全是李建業的影子。
這男人白天處理事情雷厲風行,晚上哄孩子又溫柔細緻,偏偏對自己還總是一副愛答不理的樣。
她堂堂樺縣商業局副局長,放下身段追到柳縣來,結果人家直接把她安排在西屋單獨睡,自己倒好,老婆孩子熱炕頭。
正煩躁著,蘇雪突然豎起了耳朵。
外頭好像有點動靜。
起初她以為是風聲,或者是院子裡的野貓叫春。
但仔細一聽,不對勁。
那聲音斷斷續續的,夾雜著女人的嬉笑聲,而且好像就是從對面的東廂房傳出來的!
蘇雪皺起眉頭,坐起身,趿拉著鞋走到窗戶邊。
她把耳朵貼在窗戶縫上,屏住呼吸。
這回聽真切了。
確實是東屋傳來的動靜,聲音還不小。
“哎呀,建業,你輕點,疼……”
這是趙雅的聲音,帶著幾分嬌嗔,聽得人骨頭都快酥了。
“疼就忍著,誰讓你平時不注意的?肌肉都僵了。”
這男人的聲音,不是李建業還能是誰!
蘇雪瞬間瞪大了眼睛。
緊接著,王秀媛那帶著點鄉音的聲音也飄了過來。
“建業哥,你這手法真管用,我這肩膀一下子就鬆快了。”
“那是,我這可是祖傳的手藝。”李建業得意地笑。
“建業,你也幫我按按,我這腰痠得厲害。”艾莎的聲音居然也插了進來!
“排隊排隊,一個一個來。”李建業喊道。
“嫂子,你別擠我呀。”王秀蘭小聲抗議。
“幼微,你躲那麼遠幹嘛?過來。”安娜溫柔的聲音響起。
“我……我怕疼……”沈幼微怯生生地說。
“怕啥,建業哥有分寸的。”
蘇雪站在窗戶邊,整個人都傻了。
全都在?!
李建業、艾莎、安娜、趙雅、王秀蘭、王秀媛、沈幼微。
七個人!
大半夜的,全擠在東屋裡!
蘇雪腦子裡“嗡”的一聲,三觀受到了極其強烈的衝擊。
按按?手法?疼?
她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極其不堪的畫面。
李建業這個混蛋!
白天裝得人模狗樣,一口一個工作,一口一個經濟發展,搞得跟個正人君子似的。
到了晚上,居然玩得這麼花!
而且還是和這麼多個女人一起!連他老婆艾莎都在裡面跟著瞎摻和!
蘇雪氣得渾身發抖,胸口劇烈起伏。
她一把扯過外套披在身上,推開門就衝了出去。
夜風一吹,她打了個哆嗦,但心裡的火氣卻越燒越旺。
東屋的窗戶上映出幾個人影,昏黃的燈光晃來晃去。
蘇雪躡手躡腳地走到東屋門外,牙咬得咯咯直響。
她抬起手,攥緊拳頭,想一腳把門踹開,當場抓個現行!
堂堂樺縣商業局副局長,就在隔壁住著,他居然敢在眼皮子底下這麼亂來!
這要是去報案,按流氓罪處理,拉去打靶十回都夠了!
可是,拳頭停在半空,卻怎麼也砸不下去。
真要是把門踹開了,事情鬧大,李建業肯定完了。
李建業完了,樺縣的經濟發展怎麼辦?那些規劃、那些招商引資的專案,全指望他呢。
更重要的是……
蘇雪咬著下唇,心裡莫名地抽痛了一下。
她發現自己居然捨不得。
她今年二十八了,從來沒對哪個男人動過心,好不容易遇到一個能讓她刮目相看的,難道就這麼親手毀了?
而且,真要是踹開門,自己看到那不堪入目的畫面,以後還怎麼面對他?
蘇雪緩緩蹲在門外,雙手抱膝,把自己縮成一團。
屋裡的聲音還在繼續。
“建業,你往左邊一點……對,就是那兒……”
“哎喲,你輕點掐!”
“別鬧,我這正經推拿呢。”
“咯咯咯……”
蘇雪聽得面紅耳赤,心裡像是有貓爪子在撓。
她又氣又惱,又酸又澀。
憑甚麼這些女人能跟他這麼親近?
憑甚麼自己只能孤零零地睡在西屋的冷炕上?
她恨不得衝進去,把那些女人全趕出去,然後揪住李建業的耳朵狠狠罵一頓。
可是她不敢,也不能。
蹲得腿都麻了,蘇雪猛地站起身。
“不要臉!”
她低聲罵了一句,轉身跑回西屋。
連衣服都沒脫,直接鑽進被窩,用被子把頭蒙得死死的。
“不聽不聽王八唸經……”
她嘴裡嘟囔著,強迫自己睡覺。
可是,東屋的動靜就像是長了腿一樣,不停地往她耳朵裡鑽。
這一夜,蘇雪徹底失眠了。
……
第二天一早。
天剛矇矇亮,院子裡的公雞打鳴了。
蘇雪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,無精打采地推開門。
她走到院子角落的水井旁,打了一盆涼水,胡亂洗了把臉。
水很涼,稍微讓她清醒了一點。
這時,主房的門開了。
李建業伸著懶腰走了出來。
他穿著一件白色的背心,露出結實的胳膊,整個人神清氣爽,紅光滿面。
那十倍體質可不是蓋的,加上正陽丹的作用,就算折騰一宿,照樣生龍活虎。
看到蘇雪,李建業咧嘴一笑,湊了過來。
“喲,蘇局長,起這麼早啊。”
他打量了一下蘇雪的臉,忍不住樂了。
“你這黑眼圈怎麼回事?跟熊貓似的,認床?沒睡好?”
蘇雪正憋著一肚子火呢,聽到這話,氣不打一處來。
她把手裡的毛巾狠狠地砸進水盆裡。
“啪”的一聲,水花四濺,差點濺到李建業身上。
“認你個大頭鬼!”蘇雪沒好氣地罵道。
李建業嚇了一跳,往後退了一步。
“大清早的,吃槍藥了?誰惹你了發這麼大火?”
他撓了撓頭,一臉無辜。
“你看我,每天早睡早起,心平氣和的,身體多好,你這當領導的,脾氣得改改,老這麼大火氣容易變老。”
蘇雪聽了,冷笑一聲。
她上下打量著李建業,眼神裡帶著幾分嘲諷,幾分幽怨。
“我火氣大?”
蘇雪向前走了一步,壓低聲音,咬牙切齒地說。
“你當然心平氣和了。”
“你的火氣,昨晚都消耗幹了吧!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