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望舒說去樺縣屈才。
蘇雪一聽這話，背脊瞬間挺得筆直，毫不客氣地懟了回去。
“標兵怎麼了？我們樺縣就不能立標兵了？”蘇雪盯著李望舒，語氣硬邦邦的，完全沒有了平時的穩重，“只要他願意去，我們樺縣馬上就能給他立個標兵，就叫‘經營標兵’，待遇絕對比你們柳縣只高不低！”
李望舒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。
她上下打量著蘇雪，那張俏臉上泛著薄紅，胸口還因為情緒激動而微微起伏。
李望舒可是三十歲的過來人，甚麼陣仗沒見過？
這樺縣來的冰山副局長，表面上打著工作的旗號，實際上這字裡行間往外冒的，全都是酸溜溜的陳年老醋！
這是跑柳縣來護食了！
李望舒心裡覺得好笑，她堂堂縣長夫人，甚麼身份？犯得著跟一個還沒開過苞的小丫頭片子當面爭風吃醋？
太跌份了。
李望舒放下茶杯，身子往後一靠，意味深長地瞥了李建業一眼。
那視線裡透著幾分戲謔和調侃。
“行啊。”李望舒紅唇輕啟，笑得那叫一個大度，“既然蘇局長這麼熱情，條件給得這麼豐厚，那隻要建業願意，就去你們樺縣開店唄，正好也省得我到處跑關係費心了。”
皮球直接被踢了回來。
李建業坐在中間，只覺得頭皮發麻。
這蘇雪是真虎啊！
他好不容易把話題繞到盤鋪子上，眼看李望舒就要鬆口了，這娘們非要橫插一槓子。
去樺縣開店？
他瘋了才去！
蘇雪卻完全沒察覺到李建業的無語，聽到李望舒鬆口，她還以為自己佔了上風。
“李同志，你聽見了吧？”蘇雪轉過頭，身子朝李建業那邊傾了傾，語氣都變得急促起來。
“只要你答應去樺縣，鋪面的事我今天就能打電話回局裡，直接給你批下來！”
蘇雪越說越激動，開始瘋狂拋誘餌。
“租金全免，手續一路綠燈，你需要甚麼人手，商業局出面幫你招！”
“我爸也說了，只要你肯回去，整個樺縣的資源都隨你調動，任由你折騰！”
蘇雪滿臉期待地看著李建業。
這條件，換了任何一個做買賣的，估計當場就得樂瘋了。
李望舒坐在對面，端著茶杯慢條斯理地喝著，臉上掛著一抹看好戲的微笑。
她就靜靜地看著李建業怎麼選。
李建業趕緊抬起手，在半空中往下壓了壓。
“停停停！”李建業趕緊叫停，“蘇局長，你趕緊打住。”
蘇雪愣了一下。
“怎麼了？這些條件還不夠？”
“不是夠不夠的事。”李建業嘆了口氣，指了指腳下的地板，“你剛才說的那些綠燈、免租、資源傾斜，我在咱們柳縣全都能享受到，梁縣長那是把我當親兄弟看待的。”
李建業轉頭看向李望舒，趕緊幫著圓場，順帶給自己找臺階。
“嫂子剛才之所以沒痛快答應，那不是不幫忙。”李建業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，“那是講究一個人情世故。”
“這鋪面畢竟是公家的，嫂子去跑關係也得搭人情，總得有來有回嘛，哪能讓嫂子一個勁兒地白幫我，對不對？”
李建業衝著李望舒擠了擠眼睛。
李望舒聽著這番話，心裡那叫一個舒坦。
這小子就是機靈，不僅當面拒絕了樺縣的拉攏，還順手把她的面子給托起來了。
蘇雪坐在旁邊，聽著這兩人一唱一和，那股子熱乎勁兒瞬間被澆了一盆涼水。
她也不傻。
“所以……”蘇雪咬著下唇，聲音低了八度，“你繞了這麼一大圈，就是不想去樺縣？”
李建業十分乾脆地點了點頭。
“對。”
“為甚麼？”蘇雪不甘心。
“太遠了。”李建業隨口扯著理由，“我這拖家帶口的，媳婦孩子都在柳縣，飯館和裁縫鋪也在這兒，不方便挪窩。”
“再說了，樺縣那邊人生地不熟的，我去了還得重新適應，我就想在柳縣安安穩穩地待著。”
這話說得滴水不漏。
蘇雪徹底沒招了。
她大清早坐最早的班車跑過來，連臉皮都豁出去了，結果人家根本不接茬。
蘇雪那張俏臉瞬間冷了下來，恢復了平時那副冰山美人的模樣。
她雙手抱胸，身子往椅背上一靠，一言不發。
但她就是不走。
就坐在那兒，像一尊散發著寒氣的製冷機。
李望舒看著蘇雪這副吃癟的樣子，心情大好。
小丫頭片子，還想從她眼皮子底下搶人？
道行太淺了。
李望舒把茶杯放在桌上，發出“篤”的一聲輕響。
包間裡的氣氛再次發生了微妙的變化。
李望舒轉過頭，那雙勾人的桃花眼直勾勾地盯著李建業，氣場全開。
“建業啊。”李望舒拖長了語調，聲音裡透著股慵懶的媚意，“剛才你可是自己說的，求人辦事，得講究個人情世故，得有來有回。”
李望舒身子往前探了探，領口的風景更加引人注目。
“那現在，鋪子的事，你想好了嗎？”
李望舒這話問得極有技巧。
明面上是問鋪子的事想好怎麼弄沒，實際上是在問李建業，打算拿甚麼來換這個鋪子。
李建業被她盯得頭皮發麻。
這女人膽子太大了，旁邊還坐著個外縣的副局長呢，她就敢這麼明目張膽地暗示！
想好了嗎？
想甚麼？
想怎麼被你生吞活剝了？
李建業腦子飛速轉動，臉上卻裝出一副茫然的表情。
“啊？”李建業眨了眨眼睛，一臉無辜，“想甚麼？”
李望舒輕笑一聲，沒打算就這麼放過他。
“裝，接著裝。”李望舒伸出手指，在桌面上輕輕敲著，“你這飯館隔壁那幾個鋪子，位置可是中心街最好的，面積也大，老梁之前確實提過讓你盤下來，但這中間的手續，可不是他一句話就能直接把鑰匙交到你手裡的。”
李望舒頓了頓，語氣變得意味深長。
“房管科那邊，可是要實地考察，還要看你的經營資質，最重要的是，還得有人給你做擔保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