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望舒臉上掛著自信的淺笑，語氣裡帶著幾分理所當然的驕傲。
“那當然，你也不看看是誰出馬。”
“我親自去談的事，還能有談不攏的？”
“哎喲，我就知道我媳婦最厲害！”梁縣長立刻眉開眼笑，小心翼翼地攙著妻子的手臂，像是對待甚麼稀世珍寶，“走走走，上樓歇著去，跑了一天肯定累壞了。”
進了家門，梁縣長殷勤地把李望舒按在沙發上坐好，又是倒水又是拿靠枕。
“媳婦，你想吃啥？我這就給你做去，今天必須給你弄點好的補補！”
梁縣長在廚房裡忙前忙後，叮叮噹噹的聲音不斷傳來。
李望舒靠在柔軟的沙發裡，看著丈夫忙碌的背影，心裡卻怎麼也安寧不下來。
腦海裡，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另一個男人的身影。
那個叫李建業的男人，他那寬闊的肩膀，結實的手臂，還有將自己抱在懷裡時那股灼熱的溫度和強有力的心跳……
梁縣長對她是百般呵護，可那種呵護，更像是捧著一件瓷器，小心翼翼，卻少了些讓她心跳加速的男人味。
不像李建業，他身上那股子野性和霸道，讓她渾身都感到戰慄。
……
與此同時，李建業乘坐的卡車發出“哐當”一聲，穩穩地停在了鋼鐵廠的後院。
劉慶來科長早就得了訊息，正領著幾個人在磅秤邊上等著。
“建業兄弟，可算把你給盼來了！”劉科長一見李建業跳下車，就熱情地迎了上來，遞上一根菸。
李建業擺擺手沒接，直接開門見山，“劉科長，別客氣了，趕緊過秤吧，魚還都活蹦亂跳著呢。”
“好嘞！”
工人們七手八腳地開始往下卸魚，一筐筐活魚抬上磅秤，劉科長親自拿著本子和筆在旁邊記數。
“一百二十斤！”
“一百三十五斤！”
……
過了大半個小時，所有的魚都過了秤。
劉科長拿著算盤噼裡啪啦一通算，最後抬頭，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，“建業兄弟，一共是三千二百斤，一斤不少！”
他豎起一個大拇指，“你這魚，品相好，個頭大，廠裡食堂的師傅們都稀罕要呢！”
李建業只是淡淡一笑，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。
“那就按咱們說好的價錢算吧。”
“沒問題！”劉科長爽快地一揮手，“六毛一斤，一共是一千九百二十塊，你在這兒稍等，我馬上去財務給你提錢！”
在1980年，一個月工資普遍只有三四十塊的年代，能一個月入賬一千九百二十塊，這絕對是一筆鉅款！
很快，劉科長就拿著一個厚厚的牛皮紙信封回來了，他把信封遞給李建業，拍了拍。
“建業兄弟，你點點數。”
李建業接過來，也沒細數，只是用手掂了掂那厚度，心裡就有數了，他把信封揣進懷裡，衝劉科長點了點頭。
“劉科長，那我就先走了，下個月再聯絡。”
“好嘞，路上慢點！”
告別了劉科長，李建業沒直接回家，而是繞到縣城的供銷社和自由市場逛了一圈。
他買了些蘋果和橘子，又稱了二斤豬肉和一些孩子們愛吃的糕點，大包小包地提著，這才慢悠悠地往柳南巷的新家走去。
剛一推開院門，屋裡的幾個女人就聽到了動靜，一下子全都圍了上來。
艾莎最先撲過來，接過他手裡的東西，“建業，你回來啦！累不累？”
安娜和王秀蘭也跟在後面，臉上都帶著關切。
王秀媛跟在最後面，她沒敢靠得太近，一雙眼睛卻緊緊地盯著李建業，眼神裡充滿了緊張和期待。
她們此時都非常關心，王秀媛工作的事有沒有著落。
李建業把東西往桌上一放，安娜已經手腳麻利地倒了一杯水遞過來。
“建業哥，事情……咋樣了？”王秀媛終於忍不住，聲音都有些發顫，“人家……人家同意了沒？”
李建業端起搪瓷缸子，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水，然後重重地嘆了口氣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，伸手捶了捶自己的後腰。
他故意拉長了臉，一副精疲力盡的樣子。
“唉，為了你當老師這事兒，我可是跑東跑西，嘴皮子都快磨破了。”
王秀媛一聽這話，心頓時沉了下去，小臉瞬間變得煞白。
“建業哥，是不是……是不是沒辦成？”她眼圈一紅，聲音裡已經帶上了自責，“都怪我，給你添這麼大的麻煩……”
“那倒也不是。”李建業慢悠悠地開口，看著她快要急哭的樣子，心裡覺得有些好笑，“事情辦得差不多了，就是還沒給個準信，人家縣長夫人說了，具體成不成，還得等明天讓你親自過去一趟，讓人家見見你本人，才能最後做決定。”
王秀媛一聽還有希望，心裡頓時燃起一絲火苗，但更多的是自責。
她快步走到李建業身後，伸出兩隻小手，輕輕地給他捏起了肩膀。
“建業哥，真是太謝謝你了，都是我這些事害你這麼勞累。”她的力道不大，但捏得很認真。
看著王秀媛那一臉愧疚又感動的模樣，旁邊的艾莎卻噗嗤一聲笑了出來。
她走過來，一把將王秀媛拉到自己身邊，衝著李建業擠了擠她那雙漂亮的藍色眼睛。
“秀媛，你可別信他的，他就是故意逗你玩呢！這點事能把他累著？”
“你看他得意那樣！”
艾莎湊到王秀媛耳邊，壓低了聲音，語氣裡滿是調侃的意味。
“再說了，大不了，咱們姐妹倆晚上好好‘犒勞犒勞’他，你看他還有沒有力氣喊累！”
“不用這麼自責！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