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建業在廚房裡忙活開了。
他先從隨身空間裡掏出一隻處理好的老母雞,這雞肉質緊實,皮下脂肪泛著誘人的金黃。
“既然這幾個娘們兒要跟我叫板,那必須得整點硬菜。”李建業一邊嘟囔,一邊利索地把雞剁成塊。
他從櫥櫃裡翻出個砂鍋,把雞塊冷水下鍋,焯掉血沫子,隨後,他又從隨身空間摸出幾根品相極好的黨參,這可是上等貨,補氣生津最是管用。
再加上一把大紅棗,一小撮枸杞,還有幾片生薑。
這砂鍋往爐子上一坐,沒一會兒,那股子肉香的味道就順著煙囪飄到了院子裡。
李建業手裡不停,又開始拾掇別的。
他打算再弄個清蒸魚,高蛋白,好消化。
他這身體經過正陽丹的洗禮,那是常人十倍的強悍,哪怕不吃這些,晚上也能把那幾個小趴菜收拾得服服帖帖,但這幾個女人不一樣,雖然平時也跟著他吃香喝辣,但畢竟是肉體凡胎,今晚真要是“五排”打起來,沒點氣血支撐,明天估計都得請假歇著。
正忙活著,院門“吱呀”一聲被推開了。
“建業哥,俺回來啦!”
王秀媛那清脆且帶著中原腔的聲音傳了進來。
緊接著,就是兩個小傢伙歡快的腳步聲。
“爸爸!媽媽!我們放學啦!”李守業和李安安兩個小家雀似的鑽進屋。
李守業長得像李建業,那股子虎勁兒隔著老遠都能感覺到,亞麻色的頭髮被風吹得亂糟糟的,李安安則像個精緻的瓷娃娃,藍盈盈的眼珠子滴溜溜亂轉,一眼就瞧見了坐在堂屋裡的趙雅。
“哇!”李安安驚叫一聲,揹著小書包就撲了過去,“趙雅姨姨,你今天好漂亮啊!”
王秀媛跟著進屋,手裡還拿著教案,一抬頭,整個人也愣住了。
趙雅這會兒正穿著艾莎剛做好的那套正紅色收腰套裙,在穿衣鏡前最後調整。那紅綢緞子在夕陽的餘暉下閃著光,把趙雅那股子傲嬌大小姐的氣質襯托得淋漓盡致。
“哎呀,趙雅,你這身衣服……真排場!”王秀媛忍不住讚歎,她說話習慣帶點家鄉味,“這顏色,這樣式,俺在學校見那些城裡來的老師穿得都沒你這一半好看,真得勁兒!”
趙雅聽到誇獎,下巴微揚,原地轉了個圈,裙襬帶起一陣微風。
“那是,也不看看是誰做的。”趙雅拉著艾莎的手,一臉得意,“這是艾莎姐的手藝,百貨大樓裡那些死板貨色哪能比得上?”
李安安圍著趙雅轉圈圈,小手想摸又不敢摸的樣子:“姨姨,你穿這個像仙女,安安以後也要穿這樣的衣服。”
艾莎笑眯眯地把李安安摟進懷裡,親了一口:“行,等你長大了,媽天天給你做,讓你當全縣城最漂亮的小姑娘。”
王秀媛把書包放下,使勁兒嗅了嗅空氣裡的味道,眼神一亮。
“真香啊,建業哥在廚房搗鼓啥呢?這味兒聞著跟平時不太一樣。”
趙雅湊到王秀媛跟前,壓低聲音,語氣裡帶著一絲調侃:“秀媛,你哥今晚可是下了戰書了,說要咱們五個一起上,他這會兒正在廚房熬大補湯呢,說是怕咱們晚上力氣不夠,讓你待會兒多喝兩碗,可不許退縮!”
王秀媛一聽這話,臉唰地一下紅到了脖子根。
她雖然跟李建業是革命兄妹,但那層窗戶紙早就透了,她抿了抿嘴,低著頭,聲音細得跟蚊子叫似的:“俺……俺知道了,俺儘量不拖後腿就是了。”
“啥叫儘量啊,必須得迎戰!”艾莎在旁邊起鬨,藍眼睛裡滿是挑釁。
“開飯嘍!”
李建業端著熱氣騰騰的砂鍋走進堂屋,大嗓門一吼,屋裡的氣氛更熱烈了。
一張大圓桌,中間是一鍋冒著白氣的黨參紅棗老母雞湯,旁邊擺著爆炒豬肝、清蒸鱸魚、還有幾盤爽口的素菜。
一家子圍坐在一起,暖黃色的燈光灑下來,溫馨得不像話。
“來,每人先喝一碗湯。”李建業拿起大勺子,給每個女人都盛了滿滿一碗,“尤其是秀媛,今天教課累壞了吧?多喝點,這湯補氣血最管用。”
王秀媛接過碗,心裡暖烘烘的:“謝謝建業哥。”
趙雅喝了一口湯,眼睛亮了:“還別說,這湯鮮得很,一點藥味都沒有,反倒有種甘甜。”
李建業嘿嘿一笑,看著這幾個美貌各異的女人,心裡那股子自豪感油然而生。
“那當然,我這手藝,那是特級的,你們多吃點,把狀態調整好。”
安娜在旁邊溫柔地笑了笑,給李建業夾了一塊魚肉:“你也多吃點,體力消耗最大的可是你。”
這頓飯吃得那叫一個歡實,兩個孩子在旁邊搶著雞腿吃,大人們則在飯桌上說著悄悄話,時不時爆發出一陣笑聲。
吃完飯,天已經徹底黑透了。
按照慣例,這是柳南巷567號最熱鬧的時候。
李建業把那臺在這個年代極其罕見的彩電開啟,調到了中央臺。
沒一會兒,院子裡就傳來了說話聲。
“建業啊,看電視呢?”
鄰居張姨笑呵呵地推門進來。
“張姨,快坐。”李建業散了一圈煙,招呼著。
緊接著,陸陸續續又來了不少人,有李安安的同學,還有幾個同學的媽媽。
這些街坊鄰居和家長們,名義上是來看彩電,實際上不少人是衝著艾莎的手藝來的。
尤其是今晚,趙雅還沒來得及換下那身正紅色的套裙。
她正站在電視機旁給孩子們拿糖果,那身衣服在彩電熒光屏的映照下,簡直晃花了那些婦女們的眼。
“哎呀,這衣服真好看。”
“我的天,這手藝也太絕了,這腰身收得,這領口縫的,比裁縫鋪那些老老師傅強出幾條街去!”
“艾莎妹子,你這手藝真沒的說,你看能不能給我也整一身?布料我自己出,手工費你儘管開!”
幾個婦女把艾莎圍在了中間,七嘴八舌地說著。
艾莎雖然活潑,但被這麼多人圍著誇,也有點不好意思,藍眼睛亮晶晶的,滿是自豪:“行啊,大家都是鄰居,想做衣服的過兩天來找我,我給你們量尺寸。”
趙雅看著這熱鬧勁兒,湊到李建業身邊,小聲嘀咕:“你瞧瞧,我說甚麼來著?艾莎姐這手藝就是活招牌,以後真要開了店,這門檻都得被踩爛了。”
……
夜色深沉,熱鬧終於散去。
李建業把最後一位鄰居送出門,反手關上院門,插上木門閂,院子裡安靜下來,只有風吹過樹枝,發出輕微的沙沙聲。
他轉過身,深吸了一口冷空氣,正陽丹改造過的身體裡,陽氣如同火爐般運轉。
推開堂屋的門,屋裡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微妙。
電視機已經關了,安娜、艾莎、王秀媛、王秀蘭、趙雅,五個女人排排坐在長條沙發和椅子上。
安娜綠色的眸子裡滿是溫柔,嘴角掛著淺笑,趙雅還穿著那身惹眼的正紅色收腰套裙,雙手抱在胸前,下巴微揚,維持著大小姐的傲嬌,但閃爍的眼神暴露了她臨場的緊張。
唯獨艾莎,一雙藍眼睛亮得驚人,滿是躍躍欲試的興奮。
李建業目光掃過五人,乾咳一聲打破沉默:“那倆小崽子呢?”
艾莎猛地站起身,她一手叉著腰,另一隻手握成拳頭,在半空中用力揮了一下。
“睡著了!已經!”
李建業眼角一抽。
這動作,這語氣,這哪是哄睡,這分明是物理催眠,那倆小傢伙不會是被她一拳一個直接放倒了吧?
“你這當媽的,下手注意點分寸。”李建業乾笑一聲,摸了摸鼻子。
“少管那些!”艾莎幾步跨過來,一把抓住李建業的胳膊,力氣大得驚人,“你給我過來幹正事!”
說完,她拽著李建業就往東廂房拖。
“哎哎,別拽,我自己走。”李建業順勢跟著她走,嘴裡還不忘招呼另外四個,“都愣著幹啥?秀媛,你剛才湯喝得最多,今晚你打頭陣!”
王秀媛渾身一激靈,猛地站起來,脫口而出:“俺、俺去趟茅房!”
“跑啥跑,早晚躲不過。”趙雅一把拉住王秀媛的胳膊,踩著小皮鞋,拉著她跟在李建業後面。
安娜拉起王秀蘭的手,輕聲安撫:“走吧,建業有分寸的。”
東廂房的門“砰”地一聲關上。
屋內地龍燒得極旺,溫暖如春,李建業脫下外套,隨手扔在椅背上,他活動了一下筋骨,體內骨骼發出爆豆般的脆響。
這注定是一個不眠之夜。
……
高家。
今天傍晚的時候,高小軍揹著軍綠色的帆布書包,一路狂奔,九歲的男孩正是最皮的年紀,但他今天連路邊的野狗都沒顧上招惹,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:回家穿新衣服。
這幾天在城關小學三年級三班,李守業出盡了風頭。
李守業穿著嶄新的衣服,不是供銷社裡那種死板的的確良襯衫,也不是大人舊衣服改小的破爛貨,那是一套帶有四個口袋的夾克衫,肩部線條硬挺,腰間還有收束,褲子更是筆挺,走起路來帶著風。
配上李守業那亞麻色的頭髮和混血的精緻五官,直接把全班甚至全校的男生都比了下去。
高小軍嫉妒得眼睛都紅了。
但他心裡有底,他奶奶劉老太昨兒就發了話,找了縣裡最有名的老裁縫馬師傅,給他也量身定做了一套新衣服。
馬師傅的手藝,那可是出了名的好,高小軍堅信,自己的新衣服絕對比李守業那身更帥氣。
“奶奶!我回來了!”高小軍一腳踹開家門,書包直接甩在條凳上,“我衣服呢!”
劉老太聽到孫子的聲音,她滿是皺紋的臉上立刻堆滿了笑容。
“哎呦,我的乖孫回來啦。”劉老太站起身,在圍裙上擦了擦手,轉身走向裡屋,“快來,奶奶給你拿,馬師傅今天下午剛送來的,熱乎著呢。”
高小軍搓著手,眼睛死死盯著裡屋的門簾。
劉老太捧著一個藍底白花的布包走了出來,她小心翼翼地把布包放在八仙桌上,一層層解開。
“快看看,這料子,這做工,馬師傅可是費了大心思的。”
布包徹底開啟。
高小軍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。
桌子上躺著一件灰撲撲的外套,標準的中山裝縮小版,領口死板地扣到最上面一個,袖子寬大,下襬直挺挺的,沒有一點收腰的設計,褲子也是肥大的一條,褲腿寬得能塞下兩個高小軍。
這哪是帥氣逼人的新衣服?這穿上直接就是一個縮水版的老頭子!
“這啥啊!”高小軍尖叫出聲,聲音都劈叉了。
“新衣服啊。”劉老太拿起外套,往高小軍身上比劃,“你看這針腳,多密實,馬師傅說了,這衣服做得大點,你能穿好幾年呢,穿上多精神,保準是全校最帥的。”
“帥個屁!”
高小軍一把推開劉老太的手,外套掉在地上。
他滿心的期待瞬間變成了巨大的委屈和憤怒,這種老掉牙的款式,要是明天穿去學校,絕對會被同學們笑掉大牙。
“我不管!我不穿!”高小軍往地上一躺,開始撒潑打滾,“醜死了!醜死了!”
劉老太愣住了,看著在地上打滾的孫子,心疼又無奈。
“哎呦祖宗,地上涼,快起來。”劉老太伸手去拉他,“這咋醜了?這可是時興的款式,廠長家孫子都穿這個。”
“我不聽!你根本不懂甚麼是好看!”高小軍蹬著腿,哇哇大哭,“你就拿這些小孩玩意哄我,李守業的衣服比這好看一百倍!”
高小軍鬧脾氣,晚飯一口沒吃。
他把自己反鎖在裡屋,任憑劉老太在外面怎麼敲門怎麼哄,就是不搭理。
外屋,劉老太看著桌子上那件花了大價錢請馬師傅做的衣服,深深地嘆了口氣。
她拿起衣服,翻來覆去地看,針腳確實細密,料子也是結實的勞動布,在她眼裡,這已經是頂頂好的衣服了。
“這孩子,咋就死活看不上呢?”劉老太嘀咕著。
高小軍的話在她腦子裡迴盪。“李守業的衣服比這好看一百倍”。
她雖然沒見過李守業穿的衣服到底長啥樣,但是也見過張姨穿的那身拼接款衣服,看著確實有點花哨。
“這馬師傅,光說做的包帥,包哪去了?”
“乖孫,你別急,奶奶這就找那馬師傅去,讓他必須按照你的心意做!”
……
劉老太氣沖沖地出了門。
馬師傅家離得不遠,這老頭平時下班早,這會兒肯定在家。
到了馬家門口,劉老太抬手把門拍得震天響。
“老馬!開門!老馬!”
門軸吱呀響了一聲,馬師傅探出頭,手裡還端著個粗瓷碗,正呼嚕呼嚕喝著棒子麵粥。
“劉嫂子?你這急赤白臉的幹啥?”馬師傅嚥下嘴裡的粥。
劉老太二話不說,把布包往馬師傅家院子裡的石桌上一扔,解開釦子,把那件灰撲撲的外套抖摟開。
“幹啥?你瞅瞅你做的這叫啥玩意,我花了錢,你就給我整這麼個老頭衫?”
馬師傅臉上的客氣勁兒立馬沒了,把碗重重擱在窗臺上。
“劉嫂子,你這話說的就不中聽了,我老馬在縣裡幹了三十年裁縫,誰不豎大拇指?這勞動布的料子,這密實的針腳,你翻遍全縣找找,誰能做得比我板正?”
“板正個屁!”劉老太為了孫子,嗓門大得出奇,“我孫子才九歲,穿上活脫脫一個縮水的老頭子,他在家裡地上打滾死活不穿,嫌醜!”
馬師傅冷笑一聲,揹著手走過來,把衣服重新疊好。
“那是孩子不懂事,這叫穩重,現在的小孩就是浮躁,穿衣服講究個啥?講究結實、耐穿、大方,這衣服做大了兩號,你孫子穿到初中都沒問題,這叫會過日子。”
“穩重啥呀!”劉老太急得直拍大腿,“你出去打聽打聽,現在誰還穿這個?人家張姨前幾天穿的那身拼接衣服,那叫一個洋氣!還有人家李家那小子穿的夾克,那才叫帥,你這手藝根本不行,早就落伍了!”
馬師傅一聽這話,火氣直往腦門上撞。他幹了一輩子裁縫,最受不了別人質疑他的手藝。
“啥拼接衣服?那就是碎布頭瞎對付,奇裝異服!老祖宗傳下來的規矩全給壞了!”馬師傅指著門外,“嫌我手藝不行,你找能耐人去!我這廟小,伺候不了你這尊大佛,拿著你的衣服走人!”
“你這老頑固,退錢!”劉老太不依不饒。
“布料你拿來了,剪子下去了,針線也用了,退啥錢?沒門!”馬師傅直接抓起布包塞進劉老太懷裡,連推帶搡把她趕出門外,“砰”地一聲關死大門。
劉老太站在冷風中,氣得渾身發抖。
“老東西,活該你一輩子窩在這破衚衕裡!”
罵歸罵,衣服的事還是沒解決,劉老太夾著布包,滿心愁苦地往回走。
這可咋整,那馬師傅油鹽不進,根本做不出小軍想要的款式。
不知不覺,劉老太走到了柳南巷。
路過567號院子的時候,她停下腳步。
李建業家院門緊閉,但裡面熱鬧的動靜隔著牆頭都能聽見。
那是看電視的街坊和孩子們。
劉老太心裡不禁一陣嘀咕,張姨那件洋氣的拼接衣服,就是李建業家那個毛熊國媳婦做的,李守業那身讓小軍眼紅的夾克,也是出自那洋媳婦的手。
要不……自己拉下老臉,去求求人家?
不行。
之前和李建業家鬧那麼大動靜,現在上趕著去求人家辦事,人家能搭理嗎?
她這臉面又往哪擱?
劉老太嘆了口氣,搖搖頭,轉身繼續往家走。
推開自家院門,屋裡黑燈瞎火的。
劉老太拉開燈繩。
堂屋的八仙桌旁,高小軍正坐在小馬紮上,手裡拿著筷子,有氣無力地扒拉著碗裡的大碴子粥。
聽見門響,高小軍猛地抬起頭,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劉老太的手。
還是那個藍底白花的布包。
高小軍眼裡的光瞬間滅了。
“啪!”
筷子被重重地拍在桌子上。
“我不吃了!”高小軍站起身,一把將面前的半碗粥推開。
碗在桌面上滑出去老遠,裡面的湯灑了一桌子,順著桌沿往下滴答。
劉老太嚇了一跳,趕緊把布包放在凳子上,拿抹布去擦桌子。
“哎呦祖宗,你這是幹啥,這糧食多金貴啊,咋能糟蹋呢?”
高小軍根本不聽,轉身就往裡屋跑。
“砰!”
裡屋的門被狠狠摔上,緊接著傳來插門閂的聲音。
劉老太顧不上擦桌子了,趕緊跑到門邊,拍著門框。
“乖孫,你把門開啟,你多少吃兩口啊,餓壞了身子咋整?”
屋裡靜悄悄的。
過了一會兒,傳來高小軍帶著哭腔的喊聲。
“沒新衣服我就餓死算了,明天我不去上學了,我沒臉見人!”
劉老太聽著孫子的哭聲,心疼得直抽抽。
這孩子從小就沒受過委屈,要星星不給月亮,現在因為一件衣服哭成這樣,當奶奶的哪受得了。
“乖孫,你別哭,別哭啊。”劉老太隔著門板哄著,“奶奶明天去給你買,買件好的。”
“不要買的!買的都醜死了!”高小軍在裡面扯著嗓子喊,“我就要李守業那種的,帶四個口袋的夾克衫!”
劉老太犯了難。
供銷社裡哪有那種款式啊。
“那……那奶奶再去別處給你找找裁縫……”
“你可別找了,你跟著就不懂甚麼是好看!”高小軍的聲音透著絕望,“你就是騙我!你根本弄不來好看的衣服!”
這句話戳中了劉老太的軟肋。
看著緊閉的房門,聽著孫子委屈的哭聲,劉老太心裡的那點面子、尊嚴,瞬間土崩瓦解。
面子算啥?能有乖孫的笑臉重要?
大不了就是去給人賠個笑臉,說幾句軟話,人家李建業以前好歹是全縣的治安模範,肚量大,總不能跟自己一個老太太一般見識。
劉老太咬了咬牙,下定決心。
“乖孫,你先把門開啟,出來把飯吃了。”劉老太放軟了聲音,語氣十分篤定,“奶奶向你保證,明天,明天肯定給你弄個和李守業他一樣帥氣的衣服!”
屋裡的哭聲停了。
過了一會兒,高小軍的聲音悶悶地傳出來。
“真的?”
“真的!奶奶啥時候騙過你?”劉老太拍著胸脯保證。
門閂響了一下,門開了一條縫。
高小軍探出半個腦袋,眼睛紅腫著,臉上還掛著淚痕。
他盯著劉老太,咬著下嘴唇,提出最後的要求。
“我要比他還帥!!”
看著孫子這副模樣,劉老太心軟得一塌糊塗,連聲答應。
“行行行!比他帥!奶奶明天就去給你辦!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