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過得飛快，一轉眼天就擦黑了。
吃過晚飯，又到了每天院子裡最熱鬧的看電視時間。
李建業把那臺大彩電從屋裡搬出來，穩穩當當地放在院子中央的桌上，他扯過長長的電線插上插頭，伸手撥弄了兩下天線，螢幕裡刺啦一聲，跳出了彩色的畫面。
大門敞開著，外面早就等不及的人群呼啦啦地湧了進來。
李安安的幾個同學跑在最前面，後面跟著張姨，還有七八個街坊鄰居，大媳婦小媳婦都有。
昨天這幫人進院子的時候，眼珠子全都長在那臺彩電上，拔都拔不下來。可今天完全變了樣。
剛一進院門，所有人的步子全停住了，視線齊刷刷地拐了個彎，釘在了旁邊那四個女人的身上。
艾莎穿著天藍色的長裙，安娜是一身湖綠的成熟款式，王秀蘭穿著鵝黃色的俏皮裙裝，王秀媛則是一身淺紫色的知性打扮。
四個人往院子裡一站，把這小院子襯得亮堂堂的。
人群裡瞬間炸開了鍋，全都是倒吸涼氣的聲音。
“哎喲喂！”張姨一拍大腿，嗓門都劈了，“這是仙女下凡了啊！”
一個女同學拉著李安安的胳膊，眼睛瞪得溜圓：“安安，你媽媽今天好漂亮啊，她穿的衣服真好看，百貨大樓裡都沒見過！”
李安安小下巴揚得高高的，得意壞了：“那可不，那是我媽媽自己親手做的，獨一無二，全縣城找不出第二件！”
張姨三步並作兩步湊到艾莎跟前，手直接摸上了那件天藍色長裙的料子。
她上上下下地摸索著，嘴裡嘖嘖稱奇：“艾莎啊，你這手也太巧了，這針腳，這收腰的設計，絕了！回頭大姨弄點好布料來，你也給大姨做一身唄？”
張姨生怕艾莎不答應，趕緊補充：“大姨絕對不佔你便宜，手工費你隨便開，大姨給得起！”
張姨一把年紀了，也有一個花季少女的夢！
話音剛落，旁邊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女工急了，一把扒拉開張姨擠了過來。
“張大媽您往後稍稍，您都多大歲數了還湊這熱鬧！”年輕女工轉頭看著艾莎，兩眼放光，“艾莎姐姐，下個月我們廠搞文藝演出，我正愁沒衣服穿呢！你幫我做一身唄？要求不高，只要我穿上往臺上一站，能豔壓全場，讓廠裡那些男職工的眼珠子都黏在我身上就行！”
“哎哎哎，別擠別擠，還有我呢！”一個戴眼鏡的女人也湊了上來，“我們學校馬上要搞文藝表演，需要統一的服裝，能不能在你們這兒定製？”
艾莎哪見過這陣仗。
平時在屯子裡，大家頂多誇她長得俊，現在被一群女人圍在中間，嘰嘰喳喳地要定做衣服，她直接被問懵了。
她撓了撓金色的捲髮，求助地看向李建業：“建業，這咋辦呀？”
李建業大步走上前，把艾莎擋在身後，雙手往下壓了壓。
“各位街坊，各位嫂子妹子，大家先靜一靜！”李建業嗓門大，中氣足，院子裡頓時安靜下來。
他指了指桌上的彩電：“今天大家來是看電視的，咱們先坐下看節目，做衣服這事兒，咱們明天再說。”
年輕女工還不死心：“建業哥，明天能定下來不？”
“能！”李建業給出準話，“我媳婦這手藝你們也看見了，那是慢工出細活，有想做衣服的，明天白天來家裡量尺寸、挑款式，到時候咱們再詳談定製的要求和手工費，今天太晚了，先看電視！”
大家夥兒聽李建業這麼一說，這才心不甘情不願地找板凳坐下。
電視裡放著節目，可院子裡的氣氛根本不在電視上。
除了那幾個小學生盯著螢幕看，剩下的那些街坊婦女，心思全飛了，比起電視機，她們顯然對艾莎她們身上的漂亮裙子更感興趣。
一整個晚上，這幫婦女坐在小板凳上，脖子伸得老長，視線一直往艾莎四個人身上瞟。
“你看那領口，咋裁的呢？”
“那腰身收得真顯瘦，明天我得定那個款。”
嘀嘀咕咕的討論聲一晚上沒停過。
好不容易熬到電視節目結束，螢幕上出現了雪花點。
這些婦女們還坐在凳子上，戀戀不捨地盯著艾莎她們的裙子，誰都不願意挪屁股。
李建業走過去拔了插頭，開始催促：“行了行了，今天太晚了，大家都回吧，有需求的明天白天來，該睡覺了！”
他連推帶請，總算把這群一步三回頭的街坊送出了大門。
把大門插上，李建業搬著彩電回了屋。
他先去裡屋看了一眼，李守業和李安安瘋玩了一天，這會兒腦袋沾著枕頭，早就打起了小呼嚕，睡得正香。
李建業把房門帶上，轉身進了正屋。
本來忙活了一天，該洗洗睡了，可李建業這會兒完全沒有睡意。
不是因為他心裡有事，而是因為屋裡的氣氛實在太勾人了。
艾莎、安娜、王秀蘭、王秀媛四個人，這會兒根本沒換下那身新裙子，她們湊在煤油燈下，嘰嘰喳喳地聊著天。
女人穿上了新衣服，哪有那麼容易就脫下來睡覺的。
她們不甘心就這麼睡去，打算趁孩子們睡著了，聊點大人才能聽懂的話題。
“咳咳。”
“都不困啊？”
安娜今天穿的那件長裙，把她豐滿的身段勾勒得淋漓盡致，她轉過身，一雙綠寶石般的眼睛水汪汪地看著李建業。
艾莎更是直接，走過來摟住李建業的脖子，藍眼睛裡滿是狡黠：“建業，你今天還沒好好看看我們這衣服到底咋樣呢。”
“不是一直在看嗎，好看，太好看了。”李建業順勢攬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肢。
“光看哪行啊。”安娜也走了過來，聲音軟糯得能滴出水來，“你不得仔細檢查檢查，這衣服的料子結不結實，針腳密不密？”
李建業哪受得了這個。
他一把將艾莎扛在肩膀上，另一隻手拉著安娜，大步朝裡屋走去。
“檢查！必須好好檢查！我今天非得把你們這針腳全都拆開來看看不可！”
這一夜，李建業徹底跪倒在了這豔麗的石榴裙下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