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可得不少錢吧?”
李建業扶著車把,笑著點了點頭:“是啊張姨,今天剛託朋友弄了張票,買回來的。”
“我的乖乖!”張姨嘖嘖稱奇,繞著腳踏車走了一圈,那羨慕的勁兒都快從眼睛裡溢位來了,“你們家這日子過得可真叫人眼熱!又是彩電,又是腳踏車,建業啊,你這賣魚可真沒少賺啊!”
在這個普通工人工資只有二三十的年代,想買電視機,買腳踏車,勒緊了褲腰帶省個一年半載也不見得有望。
李建業這日子著實讓人覺得火熱。
李建業擺了擺手,客氣地回道:“嗐,賺啥錢啊,就是瞎忙活,都是靠朋友們幫襯,混口飯吃。”
他越是這麼說,張姨臉上的羨慕就越是藏不住了,她看著還在車上,被李建業小心護著的艾莎,又看看李建業,感慨道:“你們兩口子感情也真好,瞅著就親近,我們家那口子,一天到晚回家就知道悶頭喝酒。”
這話裡帶著點酸味,也帶著點對美好生活的嚮往。
李建業只是笑了笑,沒接這個話茬,家家有本難唸的經,他一個外人不好多說甚麼。
艾莎又在衚衕裡晃晃悠悠地騎了兩個來回,新鮮勁兒過了,也覺得有些累了,便從車上跳了下來。
李建業順勢把車扶穩,對一旁站著的王秀媛說:“秀媛,你也來試試,你學會了,明天就能直接騎車去學校,省得走那麼遠的路。”
城關小學離柳南巷可不近,走路得二十多分鐘。
“我?”王秀媛愣了一下,指了指自己,有些不大自信,“建業哥,我……我怕我學不會。”
“有啥學不會的,艾莎這不也剛學會嘛。”李建業把車推到她面前,“來,試試,我扶著你。”
看著那鋥亮的腳踏車,王秀媛心裡也有些癢癢的,她猶豫了一下,還是學著剛才艾莎的樣子,跨了上去。
王秀媛的身形比艾莎要嬌小一些,坐在車座上,腳尖將將能夠到地,她雙手緊緊攥著車把,身子繃得筆直。
“別緊張,放鬆,腰挺直,看著前面。”李建業在後面扶著車後座,聲音沉穩,“我扶著呢,倒不了。來,腳蹬上去,慢慢往前走。”
王秀媛深吸一口氣,點了點頭,開始嘗試著蹬動腳踏板。
比起艾莎一開始的歪歪扭扭,王秀媛顯得要穩當一些,她雖然緊張,但平衡感似乎更好,車子前進的路線也更直。
李建業在後面跟著小跑,嘴裡不停地給她講解著要領。
“對,就是這樣……保持這個速度……有人來了就捏閘……”
也就十來分鐘的工夫,王秀媛已經能自己騎著車子慢慢往前走了,雖然速度很慢,但已經不需要李建業一直扶著了。
“建業哥,你……你鬆手了?”王秀媛感覺到身後的力量消失了,頓時心裡一慌,車頭也跟著晃了一下。
“沒松沒松,我就在後面跟著呢!”李建業趕緊又搭了把手,嘴上安撫著。
其實他剛才已經鬆開好幾秒了。
就這麼練了將近一個小時,天色都擦黑了,王秀媛已經能獨自在衚衕裡騎得有模有樣了,雖然轉彎還有些笨拙,但直線騎行已經完全沒問題。
“行了,今天就到這吧,回去吃飯了。”李建業看著額頭也冒出細汗的王秀媛,笑著說道。
幾人推著車回了院子。
李建業把車停好,對王秀媛說:“明天早上你再練練,我看可以直接騎著去上班了。”
“別別別,”王秀媛連忙擺手,臉上還有點後怕,“我還是再練兩天吧,這路上人多,我怕撞著人。”
“那也行,不著急。”李建業依著她。
剛進屋,一股飯菜的香氣就撲面而來,安娜和王秀蘭已經把晚飯都端上了桌。
“快洗手吃飯啦!就等你們了。”安娜解下圍裙,笑著招呼道。
一家人圍坐在桌前,氣氛溫馨又熱鬧。
李守業和李安安兩個小傢伙最是興奮,嘰嘰喳喳地討論著明天去新學校的事情。
“爸爸,城裡的學校是甚麼樣的呀?是不是比我們村的小學大很多?”李守業夾了一大筷子土豆絲,塞得腮幫子鼓鼓的。
李安安也仰著小臉,滿是期待地問:“新同學會不會不喜歡我們呀?我要怎麼跟他們玩?”
看著兩個孩子既興奮又有些忐忑的模樣,李建業給他們一人夾了一塊肉,笑著說:“放心吧,城裡的學校肯定大,同學也多,你們倆這麼可愛,大家肯定都喜歡跟你們玩。”
他頓了頓,又補充道:“再說了,你們秀媛姨姨不就在你們學校當老師嘛,在學校裡要是有甚麼事,或者有人欺負你們,就直接去找秀媛姨姨,聽見沒?”
聽到這話,兩個小傢伙眼睛一亮。
李守業立刻點頭:“嗯!我知道了!有秀媛姨姨在,我就不怕了!”
李安安也甜甜地笑了起來:“以前在團結屯上學,也能天天看見秀媛姨姨,現在搬到城裡來上學,還能見到秀媛姨姨,感覺……感覺我們好像沒搬家一樣!”
童言無忌的話語,讓桌上的大人們都笑了起來,心裡暖洋洋的。
是啊,只要一家人還在一起,在哪兒都是家。
李建業心裡也是一片熨帖,他端起面前的酒杯,對著大家朗聲道:“來,為了咱們的新家,為了咱們在城裡的新生活,乾一杯!”
“乾杯!”
一家人笑著碰杯,清脆的聲響迴盪在溫馨的小屋裡。
晚飯過後,李建業正陪著兩個孩子看電視,院門忽然被人“叩叩叩”地敲響了。
這大晚上的,會是誰?
……
李建業去拉開門,門外站著的正是張姨。
她臉上堆著笑,探頭探腦地往院裡瞧,一股子飯菜香混合著一股她說不出的味道,從門縫裡飄出來。
“建業啊,沒……沒打擾你們吧?”張姨搓著手,眼神卻一個勁兒地往裡屋瞟,那電視機裡傳出的叮叮噹噹的聲音,跟有鉤子似的,撓得她心癢癢。
“沒呢,張姨,有事?”李建業側了側身,沒說讓進,也沒說不讓。
張姨嘿嘿一笑,有點不好意思地指了指屋裡:“我聽著你們家有動靜,是在看電視呢吧?我尋思著,就過來瞅一眼。”
這年頭,電視機是稀罕物,彩電那更是稀罕物裡的稀罕物,整個柳南巷,也就李建業這一家有。
李建業心裡跟明鏡似的,還能不知道她這點心思。
他笑了笑,大大方方地把門全拉開了:“嗨,多大點事兒,進來吧張姨,一塊看熱鬧熱鬧。”
“哎喲,那可太好了!”張姨一聽這話,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,腳下一點不含糊,麻溜地就進了屋。
一進屋,她的眼睛就跟粘在了電視機上似的,再也挪不開了。
螢幕上正放著一個戲曲節目,那穿著花花綠綠戲服的演員,臉上的油彩,頭上的珠翠,在彩色的螢幕上顯得格外鮮活。
“我嘞個!這彩色電視!”張姨湊到電視機跟前,看得嘖嘖稱奇,“這人跟真的一樣!比黑白的好看太多了!”
艾莎和安娜她們都笑著沒說話,兩個孩子也好奇地看著這個新來的鄰居。
張姨看了一會兒,才想起來甚麼似的,一拍大腿,回頭對李建業說:“建業啊,不瞞你說,上次我看完回去跟衚衕裡幾個老姐妹一說你家這彩電好看,她們那個眼熱啊,都想過來開開眼,又都抹不開面兒,怕你們嫌煩。”
這話說的,既捧了李建業,又把街坊鄰居的意思給帶到了。
李建業聽了,心裡就有數了。
這事兒處理不好,往後在衚衕裡就容易被人戳脊梁骨,說他家瞧不起人,不夠敞亮。
他端起桌上的茶缸子喝了口水,不急不緩地開了口:“張姨,多大點事兒,這電視機買回來,就是圖個樂呵,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嘛。”
他頓了頓,聲音不大,卻讓屋裡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。
“這樣,你回去跟大夥兒說一聲,想看的,明兒晚上就過來,要是人多,咱們院裡地方也大,我乾脆把電視機搬到院子裡,大家夥兒搬著凳子一塊看,還更熱鬧!”
這話一出,張姨直接愣住了。
她本來以為李建業能讓她進來瞅瞅就已經是天大的面子了,哪成想人家真這麼大方,還真要把電視搬到院子裡給全衚衕的人看?
這……這也太敞快了!
“哎喲我的建業!你這人可真是……”張姨激動得都不知道說啥好了,半天才憋出一句,“你這人真是沒得說,太大氣了!行!我明兒一早就去跟大夥兒說!你放心,肯定不能讓你家吃虧,到時候看電視的,各家自帶小板凳,瓜子花生啥的也讓他們自己備著!”
李建業笑著擺了擺手:“客氣啥,都是街坊鄰居。”
張姨是心滿意足了,坐在小板凳上,美滋滋地一直看到了電視臺的節目放完,螢幕上出現一片雪花,才意猶未盡地起身告辭。
送走了張姨,李建業關上院門,一家人也各自洗漱準備睡覺了。
……
第二天,天剛矇矇亮,李建業就起來了。
他在院子裡打了一套拳,舒展了筋骨,然後便鑽進廚房準備早飯。
等他把小米粥熬上,蔥油餅烙得兩面金黃時,李守業和李安安兩個小傢伙也揉著眼睛起來了。
“媽媽,我今天去學校,穿哪件衣服呀?”李安安跑到艾莎跟前,仰著小臉問。
李守業也湊過來,一臉嚴肅:“我要穿爸爸給我買的那身新衣服,看著精神!”
看著兩個既期待又有點小緊張的孩子,艾莎笑著給他們一人挑了一身乾淨整潔的衣服,又細心地給李安安梳了兩個漂亮的麻花辮。
早飯過後,一切準備就緒。
王秀媛也收拾的乾乾淨淨。
“走吧,秀媛。”李建業鎖好院門,一手牽著一個孩子。
城關小學離柳南巷不算遠,一行人走了二十來分鐘就到了。
學校的大門敞開著,已經有不少學生和家長進進出出。
王秀媛熟門熟路地帶著李建業繞過操場,直接去找了學校的負責任。
“校長辦公室。”王秀媛指了指一扇掛著牌子的門。
她上前敲了敲門,裡面傳來一聲“請進”。
推門進去,一個戴著眼鏡,看起來五十歲上下的中年男人正坐在辦公桌後頭看檔案。
“王老師?”男人看到他們,立刻站了起來,臉上帶著和煦的笑容。
“校長您好。”王秀媛點了點頭,然後介紹道,“這位是我哥,李建業,這是他的兩個孩子,想來學校辦一下入學手續。”
“哎呀,歡迎歡迎!”校長熱情地繞過辦公桌,目光落在李守業和李安安身上,不住地點頭,“好孩子,看著就機靈!”
李建業本以為還要走不少流程,沒想到校長直接從抽屜裡拿出兩份嶄新的學生檔案袋。
“李建業同志是吧?梁縣長那邊早就親自打過電話了,說有兩個特別優秀的孩子要轉過來,手續我們這邊都提前準備好了,填個名字就行。”校長笑呵呵地把表格和筆遞了過來,“今天就能直接進班上課。”
李建業心裡微微一動。
這也太順了。
他接過筆,刷刷地給兩個孩子填好了資訊,心裡對梁縣長又多了一份感激。
同時也覺得有些過意不去,人家幫了自己這麼多忙,可他那難言之隱,自己到現在還沒能給人家徹底根治。
安置好孩子,李建業把他們送到了一年級的教室門口。
他蹲下身,理了理李安安的衣領,又拍了拍李守業的肩膀。
“到了新學校,要聽老師的話,跟同學好好相處,知道嗎?”
兩個小傢伙齊刷刷地點頭。
李建業看著兒子那張跟自己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小臉,又壓低了聲音,鄭重地交代了一句。
“守業,你是哥哥,在學校裡,記住了,要是有人敢欺負你妹妹,別手軟。”
……
交代好了兩個孩子,李建業站在校門口,看著孩子們消失在教學樓裡,一時半會兒還真不知道該去哪兒。
家裡艾莎和安娜她們肯定在收拾,自己一個大男人回去也沒甚麼事做,李棟樑那邊賣魚這會兒應該已經賣完了,也不需要李建業再專門過去看一趟。
在縣城裡轉悠吧,也沒個具體的目標。
他摸了摸下巴,忽然想起來,搬到縣城後,這又忙碌了好幾天,一直在忙活家裡的事,還沒多去看看二爺爺呢。
二爺爺年紀大了,一個人住在老房子裡,身子又不好,精神上還有些病症,家裡兒孫們也都有各自的工作,不能一直在家陪著他,也不知道最近身體怎麼樣。
想到這,李建業不再猶豫,邁開步子,朝著二爺爺家所在的街道走去。
……
與此同時,城關小學,三年級三班的教室裡。
班主任是個中年女老師,她清了清嗓子,指著講臺下兩個格外顯眼的新面孔,對全班同學說:“同學們,今天我們班來了兩位新同學,是從鄉下轉學過來的,大家要互幫互助,歡迎他們。”
班裡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看了過來,帶著毫不掩飾的好奇。
沒辦法,李守業和李安安兄妹倆長得太打眼了。
一個像極了畫報上的外國小模特,又虎又精神,頭髮還是不常見的亞麻色。
另一個更是漂亮得跟個洋娃娃似的,面板雪白,一雙淡藍色的眼睛,讓人一看就挪不開眼。
“我叫李守業,是她的哥哥!”哥哥大大方方地站起來,聲音洪亮。
“我叫李安安,是他的妹妹”妹妹也跟著站起來,聲音細細軟軟的。
簡單的介紹過後,劉老師給他們安排了座位。
一上午的課很快就過去了。
“叮鈴鈴——”
下課鈴一響,原本安靜的教室瞬間就炸開了鍋。
李安安的座位旁邊很快就圍上來了好幾個小姑娘,嘰嘰喳喳地問東問西。
“李安安,你的辮子梳得真好看!”
“你的眼睛顏色好特別啊,像玻璃珠子。”
李安安有些害羞,但還是禮貌地一一回答著,一來二去的,很快就跟班裡的這些女孩子們都熟悉了起來。
另一邊,李守業的周圍也聚攏了一幫男孩子。
男孩子們的交流方式相對比李安安那邊就直接多了。
一個平頭的小子拍了拍李守業的肩膀:“喂,新來的,你以前在鄉下都玩啥啊?掏過鳥窩嗎?”
“那必須的,”李守業一揚下巴,臉上帶著點小得意,“掏鳥窩算啥,我還在山上逮過野豬呢!”
這話一出,周圍的男孩子們頓時發出一陣驚呼。
對他們這些城裡孩子來說,野豬那可是隻在書上和大人嘴裡聽說過的猛獸。
“吹牛吧你!”有個小子不信。
“我吹啥牛,”李守業梗著脖子,“我爸可厲害了,是打獵的好手,從小我就跟著他沒少跑呢!”
他這麼一說,大家夥兒的興趣更濃了。
都以為李守業從小就有一身打獵的好本事,可實際上,李守業這些東西都不過是聽他爸爸李建業講的,他媽媽根本就不會讓他往山裡去,更見不到野性十足的野豬。
聊了一會兒山裡的趣事,有個男孩忽然嘆了口氣:“唉,還是你們鄉下好玩,城裡很無聊,尤其是一到了晚上就更意思了,也就是有電視看的話會有意思一點。”
“看電視?”李守業耳朵尖,一下子抓住了重點,“你們都看電視啊?”
“那可不,不過我們都是去王胖子家看的,他家有黑白電視,就是人太多了,擠得要死,還老是雪花。”
李守業聽了,嘿嘿一笑,神秘兮兮地壓低了聲音:“黑白的有啥好看的,你們看過彩色的電視機嗎?”
“彩色的?”
幾個男孩子面面相覷,都搖了搖頭。
“啥是彩色的?電視裡的人能穿紅衣服?”
“那當然!”李守業看到自己成功勾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,心裡那叫一個美。
他挺起小胸膛,用一種過來人的語氣說:“彩色電視機,那螢幕裡的人跟真人一模一樣,紅是紅,綠是綠,比黑白的好看一百倍,我家就有一臺!”
“哇——!”
這一下,不光是圍著他的男孩子,就連旁邊豎著耳朵聽的幾個女同學,也都發出了驚歎聲。
“真的假的啊李守業?”
“你家真有彩色電視機?我爸說那玩意兒可貴了,整個縣城都沒幾臺!”
“你別是騙我們吧?”
面對大家的質疑,李守業一點不慌,他可是每天都在看彩電,這還能有假?
他當即一拍胸脯,學著李建業的口氣,特豪氣地一揮手:“騙你們幹啥?想看的,今天晚上就上我家去看,我爸人可好了,他說大家一塊看才熱鬧呢!”
這話一出口,整個班級都沸騰了。
“太好了!”
“李守業,你家太厲害了,你爸也太牛了!”
“竟然有彩電!”
“說好了啊,我們晚上都去!”
男孩子們興奮地差點把李守業給抬起來。
正在和李安安聊天的女同學們也聽見了這邊的動靜,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女孩連忙拉了拉李安安的胳膊,小聲問:“李安安,你哥說的是真的嗎?你們家真有彩電?”
李安安看著哥哥被眾人簇擁的樣子,與有榮焉地點了點頭:“嗯,真的,我家在柳南巷567號,你們想看的話,晚上可以來呀。”
得到了肯定的答覆,女孩子們也激動起來,紛紛表示晚上一定要去開開眼。
一時間,李守業和李安安成了班級裡最受歡迎的人。
然而,在教室最後一排的角落裡,卻有一個身影,從始至終都沒有動。
高小軍冷冷地看著被人群圍在中間的李守業,撇了撇嘴。
他認得李守業。
前些日子在百貨大樓,就是這個人的爸爸,搶走了本來應該屬於他家的那臺彩電!
當時他那絕望的心情,到現在他都還記得清清楚楚。
現在,這個搶了他們家電視機的人的兒子,居然還在班裡這麼大張旗鼓地炫耀!
高小軍心裡頭憋著一股火,老大不痛快。
有甚麼好拽的,不就是一臺破電視機嗎?誰稀罕看啊?
他聽著周圍同學一聲聲的驚歎和羨慕,就覺得格外刺耳。
他把頭埋進書本里,暗自嘀咕:“神氣甚麼,不就是個破彩電,還是搶我家的……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