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鐺——!”
金屬與能量碰撞的巨響震耳欲聾,艾麗莎嬌小的身軀在那股巨力面前如同落葉,整個人被震飛出去,重重地砸在廢墟中。
“艾麗莎!”蘭的聲音從下方傳來,她也衝上了天台,手中的雙槍瘋狂地朝著血色巨人傾瀉火力。
但那些子彈打在巨人身上,就像是打在水面上,只能激起一圈圈漣漪,根本無法造成任何傷害。
“滾開!螻蟻!”
血色巨人另一隻手臂橫掃而出,蘭根本來不及躲避,眼看就要被擊中。
“住手!”
一個清脆的女聲突然響起。
雲悠悠的身影出現在天台邊緣,她手中抱著一個巨大的擴音器,身後跟著十幾個孩子。
那些孩子的臉上還帶著淚痕,但他們的眼神卻無比堅定。
“……起來,不願做奴隸的人們……”
稚嫩的童聲再次響起,這一次,不是從廣播中傳來,而是就在這天台之上,就在凌霄的身邊!
血色巨人的動作猛地一頓。
那些歌聲,就像是最鋒利的刀刃,狠狠地刺進了它的核心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!你們這些孩子……你們怎麼敢上來!”【暴怒之魂】發出驚恐的嘶吼。
“因為……”雲悠悠緊緊地抱著那個擴音器,眼眶通紅,“因為老闆在這裡!”
“他為了保護我們,拼盡全力!”
“我們不能躲在他身後,甚麼都不做!”
她轉過頭,看向那些孩子,聲音哽咽:“唱!大聲唱!讓老闆聽到我們的聲音!”
“……把我們的血肉,築成我們新的長城……”
歌聲愈發響亮,那些孩子的聲音雖然稚嫩,卻帶著一股無比純粹的力量。
那是希望,是信念,是這個世界上最乾淨、最強大的意志!
凌霄跪在地上,身體劇烈顫抖著。
他能感覺到,那股被“黑盒”瘋狂吞噬的【信念】之力,在這歌聲的滋養下,竟然開始緩慢地……回流!
“零……”他在心中低聲呼喚,聲音虛弱,“告訴我……怎麼才能……阻止它……”
“老闆……”零的聲音帶著哭腔,“我不知道!的許可權比我高太多了!我根本無法干涉它的運作!”
“那就……”凌霄猛地抬起頭,那雙深邃的眸子中,燃起了一股瘋狂的光芒,“毀了它!”
“甚麼?!”零驚呼。
“我說,毀了它!”凌霄的聲音如同雷霆,“既然無法阻止它吸收,那就讓它……撐爆!”
他猛地站起身,右手按在自己的胸口。
“【法則同調】——全功率啟動!”
“目標——【信念】!”
“將所有接收到的意志,全部灌注進去!不要保留!不要過濾!全部給我塞進那個裡!”
“老闆!這樣會……”
“執行命令!”
凌霄的咆哮聲蓋過了零的警告。
下一秒,一道比之前更加耀眼、更加純粹的白色光柱,從凌霄的身體中沖天而起!
那光柱如同連線天地的橋樑,將下方所有市民、所有孩子、所有在這場災難中選擇守護希望的人們的意志,全部匯聚在一起,然後……
瘋狂地湧入凌霄的體內!
湧入那個貪婪的“黑盒”!
【警告!能量過載!】
【警告!承載量即將達到臨界值!】
【警告!系統即將……】
所有的警告聲戛然而止。
凌霄的身體如同一個巨大的能量漩渦,瘋狂地吸收著、轉化著、然後將那些純粹的【信念】之力,全部塞進那個試圖吞噬他的“黑盒”!
“啊啊啊——!!!”
一聲痛苦到極致的、非人的尖嘯,從凌霄的體內傳出。
那不是凌霄的聲音,而是……“黑盒”的聲音!
是八岐大蛇主魂的聲音!
“不……住手……你這個瘋子……你會毀了……”
那聲音充滿了恐懼和憤怒,但很快就被更加洶湧的【信念】之力所淹沒。
“轟——!!!”
一道無形的衝擊波,以凌霄為中心,驟然爆發!
整個天台,整棟大廈,甚至整個維多利亞港,都在這一刻劇烈震動!
血色巨人發出最後一聲不甘的咆哮,它龐大的身軀開始寸寸崩解,化作無數血色的光點,被那道白色光柱吸入,然後……
消失。
徹底消失。
凌霄緩緩睜開眼睛。
他的身體依舊在顫抖,但那股來自“黑盒”的吞噬感,已經消失了。
“零……”他虛弱地問道,“……怎麼樣了?”
零的聲音沉默了很久,才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顫抖響起:“老闆……它……它沉寂了。”
“甚麼?”
“的能量波動……完全消失了。”零的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,“就像是……被撐爆了,又或者是……進入了某種休眠狀態。我無法確定。但至少現在,它不再吸收您的能量了。”
凌霄的嘴角勾起一抹疲憊的笑容。
“很好……”
他轉過身,看向那些站在天台邊緣的孩子們。
雲悠悠抱著擴音器,眼眶通紅地看著他。
艾麗莎從廢墟中爬起,踉蹌著走到他身邊。
蘭收起雙槍,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。
“老闆……”雲悠悠哽咽著開口,“您……您沒事吧?”
凌霄沒有回答,只是緩緩走到那些孩子面前,單膝跪下,與他們平視。
“謝謝你們。”他的聲音很輕,卻無比真誠,“是你們,救了我。”
孩子們愣住了,隨即,一個小女孩突然撲進他懷裡,放聲大哭。
“嗚嗚嗚……我好怕……我以為大哥哥會死……”
其他孩子也紛紛圍了上來,抱著凌霄,哭成一團。
凌霄伸出手,輕輕拍著他們的背,眼神前所未有的溫柔。
就在這時,通訊器裡傳來零的聲音,帶著一絲凝重:“老闆,【暴怒之魂】在消散前,留下了一段資訊。”
凌霄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:“說。”
“它說……主魂已經甦醒,就在你最熟悉的地方。它在等你,等你帶著足夠的養分,去餵飽它。”
“還有……”零的聲音頓了頓,“下一個,是【貪婪之魂】。它在金三角,在那片被慾望吞噬的土地上,等著你。”
凌霄的瞳孔猛地一縮。
金三角。
那是葵和迷霧天使正在執行任務的地方!
“金三角……”
凌霄的聲音低沉得可怕,那雙深邃的眸子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。
他猛地站起身,孩子們被他突然的動作嚇了一跳,紛紛鬆開了抱著他的手。
“老闆?”艾麗莎敏銳地察覺到他情緒的變化,立刻走到他身邊。
“立刻聯絡葵。”凌霄的語氣不容置疑,“我要知道她那邊現在的情況。”
“是!”零的聲音立刻響起,但很快就帶上了一絲焦急,“老闆,葵的通訊訊號……中斷了。”
凌霄的瞳孔猛地一縮:“甚麼時候的事?”
“就在十分鐘前。”零的聲音變得凝重,“最後一次通訊記錄顯示,她和迷霧天使正在執行對沙坤據點的突襲任務,但在進入目標區域後,所有訊號就突然消失了。”
“包括迷霧天使的?”
“是的,老闆。連迷霧天使的特殊加密頻道也無法接通。”零頓了頓,“這不正常。以迷霧天使的裝備和能力,就算遭遇強敵,也不可能連求援訊號都發不出來。”
凌霄的拳頭緊緊握起,指節發出咔咔的聲響。
【貪婪之魂】。
它在金三角,在那片被慾望吞噬的土地上,佈下了陷阱。
而葵和迷霧天使,很可能已經落入了那個陷阱。
“老闆,您現在的狀態……”艾麗莎看著凌霄那蒼白的臉色,眼中閃過一絲擔憂,“剛才的戰鬥消耗了您太多精神力,而且雖然沉寂了,但誰也不知道它甚麼時候會再次甦醒。您現在需要休息。”
“休息?”凌霄轉過頭,那雙眼睛中沒有絲毫疲憊,只有一種近乎瘋狂的堅定,“我的女人在金三角生死未卜,你讓我休息?”
艾麗莎張了張嘴,最終甚麼也沒說。
她知道,沒有任何理由能阻止凌霄去救葵。
就像當初在銅鑼灣,他不顧一切衝下來守護她們一樣。
“零,立刻準備。”凌霄大步朝著天台邊緣走去,“目標,金三角。”
“老闆,從香江到金三角,直線距離超過兩千公里,全速飛行也需要三個小時。”零的聲音帶著一絲無奈,“而且金三角那邊的情況複雜,我們對【貪婪之魂】的能力一無所知,貿然過去……”
“那就在路上告訴我。”凌霄打斷了她的話,“關於【貪婪之魂】,你能分析出甚麼?”
零沉默了幾秒,隨即開口:“根據【欺詐之魂】、【腐朽之魂】、【暴怒之魂】的能力特徵,我推測【貪婪之魂】的法則,應該與、、永不滿足等概念相關。”
“金三角本身就是一個被毒品、軍火、人口販賣等黑色產業支配的地方,那裡的人們為了金錢和權力,可以做出任何事情。”
“如果【貪婪之魂】選擇在那裡現身,那它的力量,很可能會被那片土地上無處不在的無限放大。”
凌霄的眉頭緊皺。
這意味著,【貪婪之魂】在金三角,擁有著近乎主場作戰的優勢。
“還有一點。”零的聲音變得更加凝重,“根據葵最後發回的情報,軍閥乃蓬和沙坤之間的戰爭,在最近突然升級了。雙方都在瘋狂地採購武器,招募僱傭兵,甚至不惜動用化學武器。”
“這種非理性的戰爭升級,很可能就是【貪婪之魂】在背後推動。”
凌霄的眼神變得更加冰冷。
如果真是這樣,那葵和迷霧天使面對的,就不僅僅是一個輔魂,還有兩個被“貪慾”支配的軍閥,以及他們手下數千名亡命之徒。
“準備好了嗎?”凌霄沉聲問道。
“已經在天台待命。”零回答。
“很好。”凌霄轉身看向艾麗莎,“香江這邊,交給你和蘭。”
“老闆……”艾麗莎咬了咬嘴唇,最終還是點了點頭,“我明白。”
她知道,自己現在最應該做的,就是守好凌霄的後方。
凌霄走到雲悠悠面前,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:“悠悠,辛苦你了。”
雲悠悠的眼眶紅紅的,她緊緊抓著凌霄的手:“老闆,你一定要平安回來。”
“會的。”凌霄笑了笑,那笑容雖然疲憊,卻依舊溫暖。
他轉身,大步朝著“夜鴉”走去。
就在他即將登上戰機的時候,通訊器突然響了起來。
是一個陌生的號碼。
凌霄皺了皺眉,接通了通訊。
光幕上,出現了一張陌生的臉。
那是一個穿著軍裝的中年男人,臉上帶著一道猙獰的刀疤,眼神陰鷙而貪婪。
“你就是凌霄?”男人的聲音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傲慢,“香江的地下皇帝?”
凌霄沒有說話,只是冷冷地看著他。
“自我介紹一下,我叫沙坤。”男人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黃牙,“金三角最大的軍閥。”
凌霄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刀。
沙坤!
“你的兩個女人,現在在我手上。”沙坤的笑容變得更加得意,“一個金髮的,一個紫發的,都很漂亮。”
凌霄的身體猛地一震,一股恐怖的殺意從他身上爆發而出!
周圍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!
“你敢動她們一根頭髮……”凌霄的聲音低沉得可怕,每一個字都如同淬了毒的刀刃,“我會讓你生不如死。”
“哈哈哈!”沙坤大笑起來,絲毫不懼凌霄的威脅,“凌霄,你搞錯了一件事。現在不是你威脅我,而是我在給你一個機會。”
“甚麼機會?”
“來金三角,來我的地盤。”沙坤的眼中閃過一絲瘋狂,“帶上你所有的財富,所有的武器,所有的一切。”
“然後……”他伸出舌頭,舔了舔嘴唇,“把它們都交給我。”
“作為交換,我會放了你的女人。”
凌霄的眼神變得更加冰冷:“你覺得我會相信你?”
“你沒有選擇。”沙坤的笑容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赤裸裸的貪婪,“如果你不來,我就把她們賣到東南亞最骯髒的地方,讓她們生不如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