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情況怎麼樣?”凌霄沉聲問道。
“很不樂觀。”蘭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,“這些人已經完全失去了理智,不知疼痛,不知恐懼,只剩下最原始的攻擊慾望。而且,這種‘狂怒’情緒有極強的傳染性。我的隊員裡,已經有幾個開始出現精神不穩的跡象了。”
凌霄的目光越過防線,看向那些雙眼赤紅的“暴徒”。
【審判者】的掃描系統瞬間啟動。
【目標:被‘暴怒’法則汙染的平民】
【狀態:精神崩潰,腎上腺素超負荷分泌,生命力急速消耗】
【解決方案:物理清除,或切斷‘暴怒’法則源頭】
“它的源頭在哪?”凌霄的目光掃向那片血紅色的海港。
“不清楚。”蘭搖了搖頭,“我們試過取樣海水,但除了血紅蛋白濃度異常高之外,沒有任何毒素或病毒。這片血海,更像是一種……象徵,一個巨大的‘情緒放大器’。”
就在這時,一個奧摩小隊的隊長突然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,他猛地扔掉手中的防爆盾,赤紅著雙眼,轉身就朝身邊的戰友撲了過去!
“砰!”
艾麗莎的身影一閃而過,一記手刀精準地劈在他的後頸,將他乾淨利落地擊暈。
“老闆,不能再拖了!”艾麗莎的聲音冰冷,“再這樣下去,我們自己人都會被全部汙染!”
凌霄沒有說話,他閉上眼睛,將自己的感知提升到了極致。
他要親自去感受,那股無處不在的、狂暴的“法則”力量。
憤怒、怨恨、嫉妒、暴躁……
無數負面的、狂暴的情緒,如同實質的噪音,瘋狂地湧入他的腦海。
但凌霄的心,堅如磐石。
他過濾掉這些雜音,開始追溯這股力量的源頭。
就像無數條溪流,最終會匯入同一條大河。
所有的“狂怒”,都在指向同一個方向。
不是血海的中心,也不是某個具體的人。
而是……
凌霄猛地睜開眼睛,目光死死地鎖定在不遠處,一座剛剛竣工不久的建築上。
——【漢東-香江聯合貿易中心】。
那是他為了加強與內陸的商業聯絡,親自拍板建造的標誌性建築!
而此刻,在那座大廈的最頂端,一團肉眼看不見的、由純粹的“暴怒”法則構成的能量漩渦,正在瘋狂地旋轉著,將整個香江的負面情緒吸扯進去,再放大千百倍,重新輻射出來!
那裡,就是【暴-怒之魂】的……祭壇!
“艾麗莎,蘭!”凌霄的聲音變得無比冰冷,“接下來的戰鬥,由我接手。你們兩個,帶人守住這裡,在我解決源頭之前,絕對不能讓防線崩潰!”
“老闆!太危險了!”蘭急忙說道,“我們陪您一起去!”
“你們去,只會被汙染。”凌霄搖了搖頭,他的身上,那套黑色的“審判者”戰甲,如同潮水般再次浮現,覆蓋了他的全身,“它的目標是我。你們的任務,是守好我的背後。”
說完,他不再多言,雙腿猛地發力,整個人如同炮彈般沖天而起,朝著那棟大廈的樓頂,疾射而去!
“轟!”
就在凌霄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的瞬間,防線前方,那無窮無盡的狂暴人群,突然齊齊停下了動作。
他們不再互相攻擊,也不再衝擊防線。
而是不約而同地,緩緩抬起頭,那成千上萬雙赤紅的、充滿瘋狂恨意的眼睛,全都死死地盯住了同一個方向。
——【漢東-香江聯合貿易中心】的樓頂。
他們彷彿收到了某種指令,發出震天的嘶吼,如同瘋狂的蟻群,朝著那棟大廈,狂奔而去!
“不好!”蘭的臉色瞬間大變,“他們的目標是老闆!”
防線的壓力驟然消失,但取而代之的,是更加嚴峻的局面!
“夜鴉”之上,雲悠悠看著監控畫面中那如同末日般的場景,急得眼眶都紅了。
“零!我們必須去幫老闆!”
“不行!”零的聲音冰冷而決絕,“老闆的命令是守住這裡!我們現在過去,只會成為老闆的累贅!”
……
【漢東-香江聯合貿易中心】,樓頂。
凌霄的身影重重地落在天台之上,腳下的水泥地瞬間龜裂。
天台上,空無一人。
只有那巨大的、由“暴怒”法則構成的能量漩渦,在頭頂緩緩旋轉,發出令人心悸的低鳴。
凌霄抬起頭,目光穿透能量漩渦,看向漩渦的中心。
那裡,靜靜地站著一個人。
一個穿著警服,身形挺拔,臉上帶著一絲玩世不恭笑容的男人。
看到那張臉,凌霄的瞳孔,猛地一縮。
那張臉,他見過!
就在他第一次和鍾小艾在漢東見面時,那個被他意外殺死的、侯亮平的……發小。
京州市公安局局長——趙東來!
【漢東-香江聯合貿易中心】,樓頂。
凌霄的身影重重地落在天台之上,腳下的水泥地瞬間龜裂。夜風呼嘯,捲起細碎的塵埃,卻吹不散空氣中那股令人窒息的血腥味。頭頂,那巨大的、由“暴怒”法則構成的能量漩渦,正發出令人心悸的低鳴,如同深淵巨獸的呼吸。
凌霄抬起頭,目光穿透能量漩渦,鎖定漩渦的中心。
那裡,靜靜地站著一個人。
一個穿著警服,身形挺拔,臉上帶著一絲玩世不恭笑容的男人。他的警銜標誌清晰可見,是京州市公安局局長。
趙東來。
“凌霄,好久不見。”
趙東來的聲音帶著一種詭異的空靈感,彷彿不是從他口中發出,而是直接在凌霄的腦海中響起。他的眼神中沒有絲毫昔日正義警察的銳利,取而代之的是兩團翻騰的血色,裡面充斥著無盡的狂怒與暴戾。
凌霄的瞳孔,猛地一縮。
這不僅僅是趙東來,這是被【暴怒之魂】完全侵蝕、甚至可以說直接“取代”了的存在。它的姿態,它的言語,都帶著一種超越了人類範疇的譏諷和戲謔。
“你還記得我?”凌霄的聲音很平靜,但全身的肌肉,已在【審判者】戰甲之下緊繃,隨時準備迎接最猛烈的衝擊。
“當然記得。”趙東來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,那笑容在他被血色浸染的臉上顯得格外扭曲,“每一個親手葬送的棋子,我都記得一清二楚。更何況,你還是那個,親手終結了我的棋局的……攪局者。”
他指的是漢東的【欺詐之魂】。
“你是來替它報仇的?”凌霄冷冷地問道。
“報仇?”趙東來的笑聲變得尖銳刺耳,帶著一股狂暴的穿透力,連四周被狂風撕扯的鋼架結構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。“不,凌霄,你誤會了。我們‘七魂’之間,可沒有甚麼所謂的‘兄弟情誼’。我們只是……同源而已。”
他向前邁出一步,腳下的水泥地無聲龜裂,蔓延出如同蜘蛛網般的裂痕。
“我來,是給你一個‘選擇’。你猜,你現在內心最深處,滋生的是甚麼?”
凌霄的心神一凜。【暴怒之魂】,顧名思義,是掌控並放大一切狂暴情緒的存在。他剛才從系統中獲悉的關於八岐大蛇主魂寄生在自己系統上的訊息,確實讓他的內心掀起了驚濤駭浪,一股前所未有的憤怒在深處咆哮。
這正是【暴怒之魂】想要利用的!
“零。”凌霄在心中低聲呼喚,“切斷我的情感連線,降低我的精神波動,越低越好。”
“老闆,正在嘗試。”零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干擾雜音,“目標區域的‘暴怒’法則濃度極高,我的運算核心正在遭受強烈衝擊。初步評估,外部的情感壓制,無法完全阻斷內部的反饋。您現在的情緒波動……正處於一個非常危險的閾值。”
凌霄沒有回應零,他只是靜靜地看著趙東來。
“猜不出來嗎?”趙東來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得意,“讓我來告訴你吧。那叫做……憤怒!極致的,被玩弄於股掌之間的,自尊心被踐踏的憤怒!”
“你自以為掌控一切,自以為是世界的執棋者,結果呢?你不過是一個被‘系統’圈養的祭品!一個隨時可以被收割的‘養分’!你的一切努力,你所獲得的每一分力量,都在滋養著你的敵人!”
他的聲音如同帶著魔力,每一個字都在精準地敲打著凌霄內心最脆弱的那根弦。
凌霄的眼角,微微抽動了一下。他感覺到一股冰冷的火焰,正在胸腔中熊熊燃燒。他知道,這是【暴怒之魂】的挑釁,是它試圖引誘他釋放內心最深處的狂怒,從而將他拖入其法則領域。
但他必須控制住。
“你錯了。”凌霄緩緩開口,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,“我的字典裡,沒有‘玩弄’,也沒有‘祭品’。”
“只有……利用。”
趙東來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。
“你的主魂想利用我,我同樣也可以利用它。它的系統給了我力量,我享受了。它想要收割我,那就得看它有沒有那個本事。”凌霄抬起手,掌心中,純白色的【法則同調】光芒開始凝聚,雖然微弱,卻堅定無比,“在它完成收割之前,我有一萬種方法,可以把它連同你們這些輔魂,一起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抹除。”
“大言不慚!”趙東來發出一聲怒吼,他身形一晃,瞬間消失在原地!
下一秒,他如同瞬移般出現在凌霄面前,右拳裹挾著撕裂空氣的血色殘影,狠狠地轟向凌霄的面門!
凌霄紋絲不動。
【審判者】戰甲表面的能量護盾驟然亮起,形成一道無形的壁壘。
“轟!”
一聲巨響,血色拳頭重重地轟擊在能量護盾之上。護盾表面盪漾起漣漪,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嚓聲,但終究沒有破碎。強大的反作用力將趙東來震退數米,他在空中一個翻身,穩穩落地。
“果然!”趙東來看著自己微微顫抖的右臂,眼神中充滿了狂暴,“你的戰甲,確實是神兵利器!但你以為,這樣就能擋住我嗎?”
他的身體開始膨脹,面板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血色紋路,如同血管爆裂。他身上的警服也開始撕裂,露出下面精壯的肌肉。他的身高拔高了一截,雙眼中的血色更加濃郁,彷彿兩輪燃燒的血月。
“我就是狂怒!我就是暴躁!我就是這世間一切衝突與仇恨的集合體!”
“你越是壓抑,你越是冷靜,那些被你壓抑的情緒,就會在我的領域裡無限放大,最終反噬你自身!”
他猛地張開雙臂,仰天發出如同野獸般的咆哮!
“吼——!!!”
那咆哮聲震耳欲聾,帶著一股無形的力量,瞬間席捲了整個天台!
凌霄只覺得一股狂暴的能量,如同潮水般沖刷著他的精神識海。他腦海中關於系統欺騙,關於被當作祭品的憤怒,被這股力量瞬間點燃,無限放大!
“我要你死!”“憑甚麼!”“都是假的!”
無數瘋狂的念頭在他腦海中炸裂,彷彿要將他徹底撕成碎片。
凌霄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。
“老闆!精神波動指數持續飆升!【暴怒之魂】正在嘗試同化您的意識!請立刻進行反制!”零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焦急,直接在凌霄的腦海中尖銳響起。
凌霄的牙關緊咬,他努力平復著內心那股洶湧的怒火。他知道,一旦他真的被這股狂怒吞噬,就等於拱手將自己送給了【暴怒之魂】。
他閉上眼睛,深吸一口氣。
憤怒。
他確實憤怒。憤怒於八岐大蛇的陰險,憤怒於自己險些成為棋子,憤怒於這些輔魂對這個世界的肆意破壞。
但這份憤怒,不能失控。
他的憤怒,必須像冰冷的鋼鐵,被鍛造成最鋒利的刀刃,而不是燒紅的岩漿,只會毀滅自身。
“【審判者】核心功能,【絕對冷靜】模式,啟動!”凌霄在心中下達指令。
“指令接收!”零的聲音雖然依舊帶著干擾,但多了一絲堅定,“【絕對冷靜】模式啟動!神經元活性抑制,情緒閾值拉昇,計算力超頻!”
一股冰冷的氣流,瞬間從凌霄的大腦深處蔓延開來,流遍全身。他內心的狂怒,如同被一道無形的大壩攔住,雖然還在咆哮,卻再也無法衝破防線。
凌霄猛地睜開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