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貧道……遵命!”無塵深深地低下頭,這一次,是徹底的心悅誠服。
凌霄滿意地點了點頭,不再看他,而是轉向了指揮艇的通訊光幕。
“零。”
“老闆,我在。”
“東京那邊,情況如何?”
“報告老闆,‘幽靈’小隊已經完成任務。一百枚高爆無人機的飽和式轟炸,成功摧毀了富士山基地暴露在外的所有地面防禦設施。根據後續的震波掃描,他們基地的核心部分位於地下至少一千五百米處,常規打擊無法觸及。”
“但,”零的語氣一轉,“我們的轟炸,似乎打斷了他們正在進行的某種儀式。‘窺天者’檢測到,基地內部的能量反應,出現了一次劇烈的紊亂,隨後趨於沉寂。”
“哦?”凌霄眉毛一挑,“看來我們的‘禮物’,送得很及時。”
他原本只是想噁心一下對方,掀個桌子,沒想到還真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。
“是的,老闆。而且,今村先生剛剛傳來緊急情報。”零調出了另一份檔案,“‘天照’的最高領袖,‘月讀’,在我們的轟炸之後,離開了富士山基地,目前行蹤不明。”
“同時,他啟動了‘天照’最高階別的‘天巖戶’防禦協議。整個富士山基地的所有出入口已完全封閉,進入了絕對的靜默狀態。用今村先生的話說,他們現在是鐵了心要當縮頭烏龜了。”
“縮頭烏龜?”凌霄聞言,嘴角的弧度愈發冰冷。
他走到舷窗前,看著香港那璀璨的夜景,淡淡地說道:“他們以為,躲進殼裡,我就拿他們沒辦法了?”
在絕對的力量面前,烏龜殼,只是一個等著被砸開的易拉罐而已。
他抬起手腕,接通了一個加密頻道。
光幕上,出現了一張戴著金色面罩,眼神冷冽的絕美臉龐。
是葵。
她此刻正身處金三角的密林深處,背景是燃燒的營地和滿地的屍體,顯然是剛剛結束了一場戰鬥。
“老闆。”葵的聲音,一如既往的簡潔。
“沙坤那邊,處理得怎麼樣了?”凌霄問道。
“迷霧天使已經帶隊端掉了他的核心據點。沙坤本人,被邱剛敖帶人堵在了湄公河邊。”葵的語氣沒有絲毫波瀾,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“他活不過今晚。”
“很好。”凌霄點了點頭,“金三角的事情,暫時交給邱剛敖和乃蓬。你和迷霧天使,準備一下。”
葵的金色面罩下,眼神微微一動。
“來一趟日本。”
凌霄的聲音,如同西伯利亞的寒流,讓整個指揮艇的溫度都降了三分。
“我給你們一個任務。”
“我要你們想辦法,把‘天之御中’星圖,送到‘天照’那個縮頭的烏龜殼裡去。”
“我要讓月讀,親眼看著這把能開啟‘高天原’的真正鑰匙,就在他面前,但他……拿不到。”
通訊切斷,光幕暗下。
指揮艇內,那股自金三角跨越數千公里而來的冰冷殺意,才緩緩消散。
凌霄放下手腕,彷彿剛才下達的,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行政命令。
他轉過身,那張讓整個道門都為之俯首的帝王面孔上,此刻卻只剩下對一個女孩的關心。
何敏已經悠悠轉醒,只是臉色依舊蒼白,眼神裡帶著一絲大夢初醒的迷茫。
“霄……”她看到眼前的人,緊繃的神經才徹底放鬆下來,下意識地想要坐起身。
“躺著別動。”凌霄輕輕按住她的肩膀,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溫柔。
他從旁邊拿起一個保溫杯,擰開,倒出一杯溫度剛剛好的溫水,細心地遞到她唇邊。
何敏乖巧地小口喝著,那雙清澈的眸子,一眨不眨地看著凌-霄,彷彿要把他刻進自己的靈魂裡。剛才在那個血色世界裡的無助與恐懼,此刻都化作了劫後餘生的濃濃依戀。
“咳咳,”一旁的雲悠悠看不下去了,故意咳嗽了兩聲,“我說老闆,敏姐,咱們能別在這戰後廢墟上撒狗糧了嗎?考慮一下我這種單身狗玩家的感受好不好?”
何敏的臉“唰”地一下紅了,不好意思地把頭埋進了凌霄的懷裡。
凌霄抬眼瞪了雲悠悠一眼:“就你話多。這次戰鬥報告寫三千字,少一個字,扣你一套新面板的預算。”
“我靠!老闆你不能這樣!這是殺人誅心!”雲悠悠頓時哀嚎起來。
指揮艇內壓抑的氣氛,在幾人的說笑間,總算徹底消散。
這時,一直杵在角落裡,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無塵道長,才敢小心翼翼地上前一步,對著凌霄深深一稽首:“凌先生,今日若非您力挽狂瀾,貧道與香江數百萬生靈,怕是已萬劫不復。此等大恩,道門上下,沒齒難忘。”
他身後的清風也學著師叔的樣子,笨拙地行了個大禮,臉上再無半分傲氣,只剩下敬畏與……好奇。
他實在想不明白,這個男人,究竟是用的甚麼“道法”,能把黑洞當法寶,把戰術核打擊當符籙,彈指間就破了那通天徹地的上古邪陣。
“道長客氣了。”凌霄扶著何敏坐好,這才看向無塵,“我只是在保護我的家人,順便清理一下後院的垃圾而已。”
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個比手機還小,通體由黑色金屬打造的超薄裝置,遞了過去。
“這是?”無塵疑惑地接過。
“我讓人給你們定製的‘玉簡’。”凌霄淡淡地說道,“加密通訊,無限流量,內建了我們盤古集團所有的公開資料庫和一套基礎的‘科學修仙入門指南’。我剛才說的資料庫,就用它來上傳。”
無塵和清風看著手裡這個充滿未來科技感的“玉簡”,面面相覷。
科學修仙入門指南?
清風忍不住手賤,點開了那個標題。
只見螢幕上彈出了一個簡潔的介面,第一章的標題赫然是——《論靈氣復甦環境下的量子力學與符籙矩陣的疊加態應用》。
清風:“……”
無塵道長湊過來看了一眼,嘴角一抽,明智地選擇了跳過,直接點開了加密通訊。他知道,從今天起,他們道門千年的傳承,怕是要迎來一場天翻地覆的“技術革新”了。
“蘭,後續的收尾工作交給你。”凌霄站起身,將何敏攔腰抱起,“輿論方面,引導成盤古集團與軍方聯合進行的一次‘海上煙火秀’,安撫好市民情緒。造成的損失,全部記在‘天照’的賬上,我會讓他們十倍百倍地吐出來。”
“是,老闆。”蘭挺直身軀,眼中閃爍著崇拜的光芒。
“走吧,我們回家。”凌霄低頭對懷裡的何敏柔聲道。
“嗯。”何敏在他懷裡找了個舒服的姿勢,安心地閉上了眼睛。
在無數奧摩士兵敬畏的注視下,那架黑色的“夜鴉”空天戰機,無聲地升空,消失在香港清朗的夜色中。
……
同一時間,日本,東京。
新宿區,那棟曾經屬於“白”的高階公寓,此刻已被“風魔眾”裡三層外三層地徹底封鎖。
一名身材高大,戴著鬼臉面具,代號為“風魔”的男人,正陰沉著臉,站在公寓的門口。
他是“風魔眾”的統領,也是月讀最信任的幾個人之一。負責“天照”所有外部據點的安保與情報工作。
“白”的秘密據點被襲擊,對他而言,是奇恥大辱。
“情況怎麼樣?”他對著身後一名同樣戴著面具的下屬,冷冷問道。
“報告‘風魔’大人!”那名下屬的聲音都在顫抖,“裡面……裡面……”
“說!”風魔不耐煩地喝道。
“裡面的人……都死了。我們負責外圍守衛的十二名死士,連同‘白’大人身邊的八名護衛,全部……全部被殺了。”下屬艱難地彙報,“現場沒有發現任何彈殼,大部分死者都是被利刃一擊斃命,手法……乾淨得可怕。”
風魔的眼神一凝。
“天照”的死士,每一個都是百裡挑一的精銳,配合上特製的作戰服,尋常的特種部隊來一個排都未必能拿下。
而現在,二十個人,在安保森嚴的公寓裡,被無聲無息地全滅了?
“敵人的潛入路線和撤退路線查清了嗎?”
“查……查不清。”下屬的聲音更低了,“他們就像……就像幽靈一樣,憑空出現,又憑空消失。大樓的所有監控,在事發前後半小時內,都只是一片雪花。我們請了最好的駭客,也無法恢復資料。”
風魔的拳頭,捏得咯咯作響。
“公寓內部呢?”他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頭的怒火,“他們留下了甚麼線索?或者說,他們想要傳達甚麼資訊?”
提到這個,那名下屬的身體,抖得更厲害了,他吞吞吐吐,半天說不出一句話。
“廢物!”
風魔一把推開他,親自走進了那扇已經破爛不堪的大門。
刺鼻的血腥味撲面而來。
客廳裡,一片狼藉。
風魔的目光掃過地上的屍體。正如手下彙報的那樣,每一具屍體,都是被以最高效、最殘忍的方式殺死的。
但他很快就發現了不對勁。
這些屍體的姿勢……太奇怪了。
他們不是倒在血泊中,而是被刻意擺放成了一種……蜷縮、焦黑的姿態,彷彿是被某種看不見的爆炸衝擊波,瞬間奪去了生命。
風魔的腦中,閃過無數種忍術和秘法,卻都無法與眼前這詭異的一幕對應起來。
他皺著眉,邁過屍體,繼續向裡走。
然後,他看到了客廳最中央的那面牆。
那面牆,原本掛著一幅價值不菲的名貴字畫,此刻,字畫早已不見蹤影。
取而代D之的,是幾個用尚未乾涸的、殷紅的鮮血,寫成的、巨大而扭曲的英文字母。
當風魔看清那幾個字母時,他那張戴著鬼臉面具的臉,瞬間凝固了。
【Rush B, No BB】
一股難以言喻的、混雜著荒謬、憤怒、羞辱的情緒,如同火山般在他的胸中轟然炸開!
“噗——!”
饒是風魔心性堅韌,此刻也氣得眼前一黑,一口逆血不受控制地從面具下噴了出來!
這是甚麼?!
這他媽的是甚麼?!
殺人!屠戮!這都可以理解!
可是在屠戮之後,用如此……如此充滿網路戲謔意味的、極具侮辱性的方式,來佈置現場?
這已經不是戰爭!
這是單方面、赤裸裸的羞辱!
他們把“天照”的神聖使命,當成了一場……幼稚的遊戲!
“八嘎呀路——!!!”
風魔發出了野獸般的咆哮,他猛地拔出背後的武士刀,狠狠一刀劈在牆上!
“轟!”
整面牆壁轟然倒塌,但那幾個血淋淋的大字,卻彷彿帶著某種魔力,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腦海裡,揮之不去。
“風魔大人!息怒!”周圍的風魔眾嚇得魂飛魄散,連忙跪了一地。
風魔喘著粗氣,胸口劇烈起伏,眼中的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。
他知道,這件“藝術品”,他絕對不能上報給月讀大人。
他甚至不敢想象,當那位大人看到自己最神秘、最高貴的“巫女”藏身之處,被敵人用這種方式褻瀆之後,會是何等的雷霆之怒!
而他,作為負責安保的統領,絕對會是第一個承受怒火的人!
就在這時,他腰間的加密通訊器,突然瘋狂地、刺耳地響了起來。
那是一種代表著最高緊急事態的警報!
風魔心中一沉,一種不祥的預感籠罩了他的心頭。
他強壓下翻湧的氣血,接通了通訊。
通訊器那頭,傳來了一個帶著哭腔的、充滿了驚恐與絕望的、語無倫次的聲音。
“風魔大人……不好了!”
“香港……”
“‘黃泉渡’……失敗了!”
“‘武藏’神將……連同‘富貴號’……全都……全都……”
“——消失了!”
黑色的“夜鴉”空天戰機,如同一片融入夜色的羽毛,無聲無息地降落在山頂莊園的專屬停機坪上。
反重力引擎的光暈緩緩散去,艙門開啟,帶著硝煙與血腥味的冷風被隔絕在外。凌霄抱著懷中已經沉沉睡去的何敏,走下舷梯。
他的腳步很輕,生怕驚擾了懷中女孩的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