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別碰我!”
何敏猛地抬起頭,那雙原本溫柔清澈的眼睛,此刻竟然泛起了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。
白石惠的瞳孔驟然收縮。
這是甚麼?
下一秒,她感覺到一股陌生而強大的精神力,從何敏體內爆發而出,如同潮水般向她反衝而來。
那股精神力中,夾雜著無數破碎的情緒碎片——
憤怒、恐懼、悲傷、絕望……
還有一股她最熟悉不過的情緒——
殺意。
純粹的、毫不掩飾的殺意。
“這不可能……”白石惠踉蹌後退兩步,臉上的溫柔面具終於徹底崩碎,露出了一張冰冷而震驚的臉。
何敏捂著頭,劇烈喘息著。
她的腦海中,此刻正在上演一場她完全無法理解的“電影”。
她“看到”了白石惠這兩天對她說過的每一句話。
但這一次,那些話不再是溫柔的關懷,而是變成了一根根帶著倒刺的鋼絲,試圖刺穿她的心臟。
她“看到”了白石惠眼底深處那一閃而逝的冰冷與算計。
她“看到”了那張純白麵具背後,隱藏著的恐怖真相——
那不是甚麼“靜心面具”。
那是一個精神牢籠。
一旦戴上,她的意識就會被徹底囚禁,成為對方手中的提線木偶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誰?”
何敏抬起頭,死死盯著白石惠,聲音顫抖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。
白石惠沉默了片刻,隨即輕笑一聲。
“看來,我還是小看了凌霄那個男人。”
她的聲音不再溫柔,而是變得空靈而詭異,像是從遙遠的深淵中傳來。
“他在你身上,留下了比我想象中更深的。”
何敏不明白她在說甚麼。
但她的本能告訴她——
跑。
立刻跑。
她猛地轉身,衝向雅間的門。
然而門把手剛剛轉動,一股無形的力量就將她狠狠推了回來,整個人重重摔在榻榻米上。
“別白費力氣了,敏敏。”
白石惠緩緩走到她面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她,眼中的紫羅蘭色光芒越來越盛。
“這間雅間,從你進來的那一刻起,就已經被我的精神領域封鎖了。”
“沒有我的允許,你走不出去的。”
何敏掙扎著想要爬起來,卻發現自己的四肢像是被無形的鎖鏈束縛住,根本動彈不得。
恐懼,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。
“你想對我做甚麼?”她的聲音帶著哭腔。
“做甚麼?”白石惠蹲下身,伸手輕輕撫摸著何敏的臉頰,動作溫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“我只是想讓你,成為你本該成為的樣子。”
“一把刺向凌霄心臟的,最鋒利的刀。”
就在這時——
“轟!”
雅間的門被一腳踹開。
艾麗莎的身影如同一道黑色閃電,瞬間出現在門口。
她的手中,握著一把泛著寒光的合金戰術刀,眼神冰冷得像是要將眼前的一切都凍結。
“放開她。”
三個字,簡短,冰冷,不容置疑。
白石惠抬起頭,看著艾麗莎,臉上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。
“來得真快啊,艾麗莎小姐。”
“不過,你覺得你來得及嗎?”
話音剛落,她的身影突然變得虛幻起來,像是一團霧氣,瞬間消散在空氣中。
下一秒,她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。
“這裡是我的精神領域。”
“在這裡,我就是神。”
艾麗莎的眉頭緊皺。
她能感覺到,整個雅間的空間,此刻正在以一種詭異的方式扭曲著。
牆壁、地板、天花板……
所有的一切都變得模糊不清,像是被一層厚厚的迷霧籠罩。
這不是物理層面的攻擊。
這是精神層面的戰場。
“老闆。”艾麗莎低聲啟動了通訊器。
金三角,指揮中心。
凌霄看著光幕上那片代表白石惠“精神領域”的紫色區域,眼神冷得像是要滴出冰渣。
“艾麗莎,別硬碰。”他的聲音透過通訊器傳來,“拖住她,給我三分鐘。”
“是。”
艾麗莎沒有多問,身形一閃,衝向了何敏。
然而就在她即將觸碰到何敏的瞬間,無數道紫色的精神鎖鏈從虛空中浮現,如同毒蛇般纏向她的四肢。
艾麗莎的身體瞬間液化,化作一灘銀色的水銀,從鎖鏈的縫隙中穿過。
“有意思。”白石惠的聲音再次響起,“液態金屬改造體?難怪能擋住子彈。”
“不過,你的身體再特殊,你的精神,終究還是人類。”
話音落下,整個雅間的溫度驟降。
一股無形的精神壓迫,如同山嶽般壓向艾麗莎。
艾麗莎的動作明顯變得遲緩起來。
她能感覺到,自己的意識正在被一股強大的力量侵蝕。
該死。
這個女人的精神力,比她想象的還要強。
就在這時,何敏的身體突然劇烈顫抖起來。
她的眉心處,那層淡淡的金色光暈越來越亮。
緊接著,一道清脆的系統提示音,在她的腦海中響起。
【檢測到宿主伴侶何敏遭受精神攻擊】
【“心靈庇護”第二形態“鏡”協議啟動】
【反制模式:開啟】
何敏猛地睜開眼睛。
這一次,她的眼中不再是恐懼,而是一片平靜。
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。
她能“看到”白石惠的精神力,像是無數根紫色的絲線,正在試圖侵入她的意識。
但那些絲線,在觸碰到她眉心處那層金色光暈的瞬間,就像是碰到了一面鏡子。
不僅無法穿透,反而被反彈了回去。
“甚麼?!”
白石惠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慌亂。
她能感覺到,自己的精神力正在被一股陌生的力量反噬。
那股力量,不屬於何敏。
那是……凌霄的力量。
“不可能……他怎麼可能在這麼遠的距離,還能保護她的精神?”
白石惠的身影從虛空中浮現,臉色蒼白,嘴角甚至溢位了一絲鮮血。
精神反噬。
她受傷了。
何敏緩緩站起身,看著眼前這個曾經讓她感到溫暖的女人,眼中滿是失望。
“你說得對,惠。”
她的聲音很輕,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力量。
“我確實很軟弱,很害怕凌霄的世界。”
“但是……”
她抬起頭,眼中的金色光暈越來越亮。
“我更害怕失去他。”
話音落下,她伸出手,對準了白石惠。
下一秒,一道金色的光柱從她掌心爆發而出,瞬間貫穿了整個雅間。
白石惠的“精神領域”,在這道光柱面前,如同紙糊的一般,瞬間崩碎。
“啊——”
白石惠慘叫一聲,整個人倒飛而出,重重砸在牆上,口中鮮血狂噴。
她抬起頭,難以置信地看著何敏。
“你……你怎麼可能……”
何敏沒有回答。
她只是靜靜地看著自己的手,眼中滿是茫然。
剛才那一擊,不是她主動發出的。
而是……凌霄。
是凌霄透過“心靈庇護”,借她的身體,發動了反擊。
“敏敏,你沒事吧?”
艾麗莎衝到她身邊,上下打量著她。
“我……我沒事。”何敏搖了搖頭,隨即看向倒在地上的白石惠,“她……”
“交給我。”
艾麗莎的眼中閃過一絲殺意,緩緩走向白石惠。
然而就在這時,白石惠突然慘笑一聲。
“你們以為……這就結束了嗎?”
她抬起頭,那雙紫羅蘭色的眼睛中,此刻竟然燃燒起了詭異的黑色火焰。
“凌霄……你贏了這一局。”
“但是……”
她猛地咬破舌尖,一口鮮血噴在地上。
那些鮮血,竟然在地面上勾勒出了一個複雜而詭異的陣法。
“伊邪那岐已經啟動了。”
“等徹底開啟的那一天……”
“你們所有人,都會成為新世界的祭品!”
話音落下,她的身體突然燃燒起來,化作一團黑色的火焰,瞬間消失在空氣中。
只留下地面上那個還在微微發光的血色陣法。
艾麗莎的臉色變得無比凝重。
她立刻啟動通訊器。
“老闆,目標逃脫了。”
“而且……她留下了一個陣法。”
金三角,指揮中心。
凌霄看著光幕上那個血色陣法的圖案,眼神冷得像是要將一切凍結。
“拍下來,傳給我。”
“是。”
幾秒鐘後,陣法的高畫質影象出現在凌霄面前的光幕上。
零的虛擬身影立刻開始分析。
“老闆,這個陣法的構成,與我們之前在東京監控到的總部能量波動,有百分之九十七的相似度。”
“也就是說……”
“這是一個。”凌霄冷冷地說道。
“沒錯。”零點了點頭,“白石惠用自己的血,在香港留下了一個精神座標。”
“一旦伊邪那岐計劃啟動,開啟,這個座標就會成為能量傾瀉的節點之一。”
“到那時,整個香港……”
“會被夷為平地。”
凌霄的拳頭緊緊握起,指節發出咔咔的聲響。
“天照……”
他的聲音低沉得像是從地獄中傳來。
“你們真的以為,我不敢殺到東京去?”
他猛地轉身,看向零。
“指揮中心完工了嗎?”
“還有十分鐘。”
“好。”凌霄的眼中閃過一絲瘋狂,“完工後,立刻啟動天基武器系統。”
“給我鎖定東京,總部的座標。”
“我要讓他們知道……”
“甚麼叫,真正的神罰。”
金三角,盤古特區,指揮中心。
巨大的銀白色穹頂之下,氣氛壓抑得近乎凝固。
凌霄站在環形舷窗前,面無表情地看著光幕上那個被鮮紅色十字準星鎖定的座標——日本,東京,“天照”總部。
在他身後,零的虛擬身影靜靜矗立,眼中資料流如同瀑布般飛速閃爍。
“老闆,‘天基武器’系統已完成充能,‘上帝之杖’鎖定目標,隨時可以發射。”零的聲音不帶一絲情感,“預計誤差半徑小於五米,足以將目標區域從地圖上徹底抹去。”
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山雨欲來的毀滅氣息。
發射嗎?
一個念頭,一座城市的心臟地帶就將化為煉獄。
凌霄的眼神深邃如海,指尖在冰冷的舷窗上輕輕劃過。
“暫緩發射。”
最終,他吐出了這四個字。
零的眼中資料流微微一頓,但沒有提出任何疑問,立刻執行了命令:“是,老闆。系統進入待命狀態。”
凌霄不是不敢,而是現在還不到時候。
對一個主權國家的首都進行天基武器打擊,這已經不是黑幫火併,而是戰爭。一旦按下按鈕,他將站到整個世界的對立面。
他要的是建立新秩序,而不是成為全球公敵。
天照,必須死。
但要讓他們,死得“合情合理”。
“那個精神座標,能處理嗎?”凌霄轉過身,話題切換到了香港。那雙剛剛還醞釀著毀滅風暴的眼睛,在提到香港的瞬間,寒意褪去了幾分。
“可以。”零回答得乾淨利落,“白石惠留下的座標本質上是一個高維能量信標,利用了她自身的生命能量作為引導。只要我們用更強的、同源的能量場進行覆蓋和中和,就可以將其徹底抹除。”
“方案。”
“指揮中心能源站已併網,可以調動百分之十的能量,透過我們在香港的秘密基站,生成一個定向‘淨化力場’。預計三十分鐘內,可以徹底清除座標痕跡,不會對周邊造成任何影響。”
“很好。”凌霄點了點頭,“立刻執行。”
他不能容忍任何一絲威脅,停留在何敏身邊。
“是。”零的身影閃爍了一下,開始調動龐大的資源。
指揮中心內再次恢復了平靜,只剩下各種儀器低沉的嗡鳴聲。
凌霄走到通訊器前,沉默了片刻,接通了艾麗莎的加密線路。
……
香港,嵐山溫泉會所。
雅間內已經被潘多拉小隊徹底清理乾淨,艾麗莎靜靜地守在門口,像一尊沒有感情的守護神。
何敏抱著雙膝,坐在榻榻米的一角,身上披著艾麗莎的外套。她的小臉依舊蒼白,眼神中還帶著一絲茫然和後怕。
剛剛發生的一切,對她來說,就像一場光怪陸離的噩夢。
白石惠溫柔的背叛,那張詭異的白色面具,以及最後從自己掌心爆發出的、那道不屬於自己的金色光芒……
這一切都超出了她二十多年的人生認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