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闆,資料接收成功!正在備份和初步掃描!”零的聲音帶著一絲如釋重負。
凌霄看著螢幕上開始傳輸的資料流,眼中精光一閃。
付出了慘重的代價,這塊硬骨頭,終於被啃下來了!
然而,沒等他們高興多久,艾麗莎急促的聲音傳來,伴隨著激烈的交火聲:
“我們被咬住了!對方人不少!有酒廠的人,可能還有僱傭兵!正在向3號備用匯合點撤退!需要支援!”
與此同時,零也發出了最高警報:
“老闆!安全屋周邊出現多個熱源訊號!我們被包圍了!是酒廠的主力!他們找到這裡了!”
真正的危機,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,終於降臨!
剛剛看到一絲曙光,卻又瞬間被更濃重的黑暗吞噬!凌霄在東京的這支孤軍,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絕境!
安全屋內,刺耳的警報聲取代了之前的寂靜。紅色的警示燈旋轉閃爍,將每個人臉上凝重、疲憊卻又決絕的表情映照得忽明忽暗。
“確認包圍!至少三十個熱源訊號,攜帶重火力!是酒廠的精銳行動隊!他們切斷了我們所有常規撤離路線!”
零的聲音依舊冷靜,但語速快得驚人,同時在主螢幕上投射出安全屋周邊的熱成像圖和敵人分佈。
娜塔莎瞬間進入戰鬥狀態,一把將剛剛完成資料破解、還有些虛脫的宮野志保拉到自己身後,同時對僅存的幾名還能戰鬥的奧摩(包括兩名輕傷員)下令:
“建立內層防線!守住門口和通風管道!把所有能移動的障礙物都堵上去!”
奧摩們沉默而迅速地行動起來,將沉重的傢俱、裝置箱推到門後和關鍵視窗,組成簡陋的掩體。子彈上膛的聲音清脆而冰冷。
宮野志保看著眼前緊張備戰的眾人,看著窗外隱約可見的、正在逼近的黑影,心臟劇烈地跳動著。
剛剛脫離虎口,難道又要落入狼群?她下意識地抓緊了手中那個儲存著核心資料的加密硬碟,這是她和姐姐心血的部分結晶,也是她此刻唯一的“護身符”。
“艾麗莎那邊情況怎麼樣?”娜塔莎一邊檢查著自己的武器,一邊問零。
“艾麗莎小組被至少兩輛車追擊,交火激烈,暫時無法脫身,無法向我們靠攏!”零回答,“老闆,必須立刻做出決斷!”
香江指揮中心,凌霄看著螢幕上被紅色光點幾乎完全包圍的安全屋,以及代表艾麗莎小組的、正在激烈閃爍並快速移動的綠色光點,眼神冰冷如鐵。
他深吸一口氣,聲音透過通訊器傳來,斬釘截鐵:
“不能坐以待斃!娜塔莎,聽我命令!”
“第一,立刻銷燬所有非核心電子裝置和檔案,不能留下任何指向我們真實身份的線索!”
“第二,零,啟動‘蜂群’協議,干擾對方通訊和無人機偵察,為我們爭取時間!”
“第三,執行‘熔爐’撤離方案!從地下應急通道走!那是我們最後的機會!”
“熔爐方案?”娜塔莎眼神一凝。這個方案她只知道代號,具體細節是零直接掌控的最高機密,意味著極其危險,但也可能是唯一的生路。
“明白!執行‘熔爐’!”娜塔莎沒有任何猶豫。
隊員們立刻行動,用小型爆破裝置和強酸銷燬了帶來的部分通訊中繼器和臨時檔案。
零那邊也迅速操作,安全屋周圍空域突然出現了大量的電子干擾和虛假訊號,讓正在逼近的酒廠隊伍出現了一絲混亂。
“地下通道入口在廚房儲藏室地板下!開啟它!”零指示。
一名奧摩迅速撬開偽裝的地板,露出了一個僅容一人透過的、黑黢黢的向下洞口,一股潮溼冰冷的氣息湧了上來。
“傷員先下!娜塔莎,你帶著宮野志保和資料緊隨其後!其他人斷後!”凌霄的命令清晰傳來。
地下奔逃·與死神的賽跑
沒有時間猶豫。
兩名傷勢較重但還能行動的奧摩率先鑽入洞口。
娜塔莎拉了一把還有些發愣的宮野志保:“跟上!”隨即也護著她鑽了下去。負責斷後的三名奧摩一邊警惕地盯著門口,一邊也開始陸續後撤。
通道內部狹窄、陡峭而溼滑,幾乎是垂直向下延伸了十幾米後才轉為橫向,似乎是廢棄的下水道或者某種市政管道。
裡面一片漆黑,只有隊員們頭盔上的戰術燈射出微弱的光柱,照亮前方有限的範圍。
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黴味和汙水的氣息。
“加快速度!對方很可能很快就會發現通道入口!”零的聲音在狹窄的通道內迴盪。
眾人深一腳淺一腳地在黑暗中狂奔,腳下是粘稠的淤泥和不時出現的積水坑。
宮野志保體力不支,跑得踉踉蹌蹌,娜塔莎不得不半扶半拽著她前進。
身後隱約傳來了爆炸聲和更加激烈的槍聲——斷後的奧摩為了阻擋追兵,很可能已經引爆了預設的爆炸物,甚至……
沒有人回頭,每個人都咬緊牙關,拼盡全力向前奔跑。這是一場與死神賽跑的逃亡。
艾麗莎的牽制·血戰長街
與此同時,幾個街區外,艾麗莎小組的處境同樣岌岌可危。
她們利用車輛和街巷作為掩體,與數量遠超自己的追兵進行著激烈的巷戰。
“砰!”艾麗莎一槍將一個從側面屋頂探出身的狙擊手爆頭,隨即一個翻滾,躲到一輛轎車後面,原先的位置立刻被一串子彈打得火星四濺。
“媽的!這幫傢伙沒完沒了!”她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,手臂上的傷口因為劇烈的動作再次崩裂,鮮血浸透了臨時包紮的紗布。
“艾麗莎姐!子彈不多了!”一名奧摩打空了一個彈夾,焦急地喊道。
“省著點用!用手雷和煙霧彈拖延時間!”艾麗莎吼道,同時對著通訊器大喊:
“零!我們還需要多久?!老闆那邊怎麼樣了?!”
“老闆已啟動‘熔爐’方案,正在撤離!你們再堅持五分鐘!向東南方向突圍,那裡有最後一處預設的接應點,一輛黑色貨櫃車!”零快速回應。
“五分鐘……兄弟們,聽見沒有?再頂五分鐘!讓老闆他們安全離開!”艾麗莎紅著眼睛,對著剩下的三名隊員吼道。
“明白!”
殘存的小組爆發出最後的戰鬥力,利用精準的射擊和交替掩護,硬是在敵人的包圍圈上撕開了一個小口子,向著東南方向且戰且退。
每一步都灑下鮮血,每一步都伴隨著致命的危險。
通道盡頭·未知的出口
地下管道彷彿沒有盡頭。就在眾人體力即將耗盡,宮野志保幾乎要虛脫跌倒時,前方出現了一絲微弱的光亮,並且傳來了水流聲。
“快到出口了!堅持住!”娜塔莎鼓勵道,儘管她自己的呼吸也有些急促。
通道的盡頭是一個巨大的、廢棄的排水涵洞出口,外面是東京某條河流的堤岸,此時天光已經微亮,河水渾濁湍急。
“出口安全,未發現敵人。”先期抵達出口負責警戒的奧摩彙報。
眾人陸續爬出涵洞,重新呼吸到外面冰冷的、帶著河水腥味的空氣,都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恍惚感。
清點人數,連同娜塔莎和宮野志保,從安全屋成功撤離的只有七人,其中兩人傷勢不輕。
“接應車輛在哪?”娜塔莎立刻問零。
“沿河岸向下遊走五百米,有一個小型廢棄碼頭,接應的快艇會在三分鐘內抵達!快!”零指示。
沒有時間休息,隊伍立刻沿著雜草叢生的河岸向下遊移動。宮野志保幾乎是被娜塔莎和一名奧摩架著在跑。
然而,就在他們看到那個廢棄碼頭的輪廓時,零的警告再次響起:“不好!空中偵察!酒廠動用了無人機!你們暴露了!”
話音剛落,天空中就傳來了微型無人機特有的“嗡嗡”聲!一架黑色的、造型科幻的小型無人機如同禿鷲般出現在他們頭頂,鏡頭鎖定了他們!
“打掉它!”娜塔莎舉槍就射,但無人機異常靈活,一個側翻躲過了子彈。
“來不及了!它的訊號已經傳回去了!追兵馬上就到!快上快艇!”零急促地喊道。
眾人拼命衝向碼頭,那裡果然停著一艘沒有任何標識的黑色高速快艇,駕駛員正是之前接應他們的奧摩。
最後的接應·生死時速
就在娜塔莎等人剛剛跳上快艇,發動機轟鳴著啟動,準備駛離碼頭時——
“吱——!”
刺耳的剎車聲在岸上響起!
數輛黑色轎車瘋狂地衝到河邊,車門開啟,數十名手持自動武器的酒廠成員跳下車,為首的赫然是臉色陰沉得可怕的琴酒和魁梧的伏特加!
“抓住他們!死活不論!”琴酒冰冷的聲音隔著河水傳來。
瞬間,密集的彈雨如同潑水般向快艇傾瀉而來!子彈打在快艇的防彈裝甲上,發出噼裡啪啦的爆響,濺起無數火星!
“俯身!”駕駛員大吼著,將油門一推到底!快艇如同離弦之箭般竄出,在河面上劃出一道白色的浪痕!
酒廠成員們衝到岸邊,舉槍瘋狂掃射,子彈追逐著快艇,在河面上打出一排排水花。伏特加甚至扛起了一個火箭筒!
“RPG!”娜塔莎瞳孔一縮!
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!
“咻——轟!”
一枚不知從何處射來的反坦克導彈,精準地命中了伏特加身旁的轎車!
巨大的爆炸將轎車掀翻,火焰沖天而起,伏特加被氣浪掀飛出去,火箭筒也掉在了地上!
眾人都是一愣。
零的聲音帶著一絲鬆了口氣的意味響起:“是艾麗莎小組!他們趕到了!”
只見在河對岸的一處高地上,艾麗莎小組殘存的幾人(只剩下艾麗莎和另外一名奧摩)正利用地形,用僅剩的重火力對岸邊的酒廠隊伍進行壓制射擊!正是艾麗莎在最後關頭,用單兵導彈進行了精準打擊!
“艾麗莎!”娜塔莎看著對岸那個渾身浴血卻依舊挺立的身影。
“別管我們!快走!”艾麗莎對著通訊器嘶吼,隨即又端起衝鋒槍,對著岸邊瘋狂掃射,吸引著火力。
快艇趁機加速,如同脫韁的野馬,順著湍急的河水,迅速遠離了交戰區域,將琴酒那幾乎要噴出火的目光和瘋狂的槍聲甩在了身後。
河風凜冽,吹拂著快艇上劫後餘生的眾人。
宮野志保癱坐在甲板上,看著逐漸遠去的岸邊火光和那個依舊在戰鬥的模糊身影,又看了看身邊沉默地擦拭著武器的娜塔莎,以及緊緊抱著資料硬碟的技術奧摩,心中百感交集。
她活下來了,帶著資料和殘缺的自由。但為了這份“自由”,付出的代價,太過慘重。
而艾麗莎和她最後一名隊員,在彈盡糧絕之後,面對包圍上來的酒廠成員,最終拉響了身上最後的手雷……
東京的天空,徹底亮了。但陽光並未驅散所有的陰霾。
這場慘烈的獵狐行動,以凌霄一方慘勝、酒廠遭受重創而暫時告一段落。
然而,仇恨的種子已經深種,更大的風暴,必將因今日之事,席捲更廣闊的天地。
凌霄的利刃染血而歸,但他與酒廠、與CIA之間的戰爭,遠遠沒有結束。
快艇在晨霧瀰漫的河面上疾馳,最終安全抵達了東京灣一處偏僻的私人遊艇碼頭。
這裡早有接應的人員和車輛等候,眾人迅速轉移,登上了一艘中型豪華遊艇,駛向公海。
遊艇的客艙內,氣氛凝重得如同鉛塊。
成功脫險的娜塔莎、宮野志保、技術奧摩以及另外四名傷痕累累的隊員,或坐或靠,沒有人說話。
劫後餘生的慶幸,早已被失去同伴的巨大悲痛和深深的疲憊所淹沒。
宮野志保裹著一條厚厚的毛毯,手裡捧著一杯熱水,指尖依舊冰涼。
她怔怔地望著舷窗外蔚藍卻空洞的海面,艾麗莎最後那決絕的身影和震耳欲聾的爆炸聲,在她腦海中反覆回放。
這些為了救她而死去的人……她甚至不知道他們全部的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