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有人能回答這個問題。
陳家駒嘆了口氣:“沒有。但凌霄的勢力擴張得太快了,九龍城寨、尖沙咀,現在連韓琛的地盤他都想吞......“
袁家寶突然拍桌:“他媽的,一個韓琛倒了,難道要再養出一個更狠的?“
黃炳耀轉過身,目光銳利如刀:“所以呢?我們現在衝進九龍城寨抓人?“
會議室再次陷入沉默。
所有人都知道,凌霄不是韓琛。他禁毒、不濫殺,甚至和警方有過合作。但正是這種剋制,反而讓警方更加忌憚——一個懂得規則的敵人,遠比瘋子更難對付。
黃炳耀深吸一口氣,聲音低沉:“從今天開始,所有人盯緊凌霄的動向。“
他環視眾人,一字一句道:“我不希望尖沙咀再出一個韓琛,更不希望出一個比韓琛更麻煩的人。“
驃叔點點頭:“明白,我會安排人盯著九龍城寨的動靜。“
馬軍冷笑:“要不要派人去'拜訪'一下凌霄?探探他的底?“
黃炳耀搖頭:“現在還不是時候。“
他走回座位,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:“韓琛剛死,尖沙咀亂成一鍋粥,我們現在的首要任務是穩住局面,別讓其他社團趁亂搞事。“
頓了頓,他又補充道:“至於凌霄......“
他的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位警司,聲音冷峻:“先盯著,別讓他太舒服。“
會議結束,眾人陸續離開。陳家駒走在最後,眉頭依舊緊鎖,他隱約覺得,事情不會這麼簡單結束。
黃炳耀站在窗邊,望著遠處九龍城寨的方向,眼神深邃。
“凌霄......“他低聲自語,“你到底想幹甚麼?“
黃炳耀站在窗前,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電話聽筒。猶豫再三,他還是撥通了女兒的電話。
"喂,爸?"芽子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,背景音是維多利亞港熟悉的汽笛聲。
"芽子..."黃炳耀斟酌著詞句,"你最近...跟凌霄接觸多嗎?"
電話那頭明顯頓了一下:"還好啊,怎麼了?"
黃炳耀望著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,眉頭緊鎖:"你覺得...他到底想幹甚麼?"
芽子輕笑一聲,聲音清脆如風鈴:"爸,你甚麼時候也開始關心社團的事了?"
"不是關心社團!"黃炳耀煩躁地鬆了鬆領帶,"我是擔心..."
"擔心甚麼?"芽子的聲音突然認真起來,"凌霄雖然擴張得快,但他至少不碰毒品,做的也都是正經生意。東港現在比從前規範多了,連偷渡都少了大半。"
黃炳耀沉默了。女兒說的沒錯,從表面上看,凌霄確實比韓琛之流強太多。但正是這種"體面",讓他這個老警察本能地感到不安。
"爸?"芽子察覺到父親的沉默,語氣軟了下來,"我知道你在擔心甚麼,但比起那些走粉的,凌霄至少..."
"你喜歡他?"黃炳耀突然打斷。
"啊?!"芽子的聲音陡然拔高,隨即慌亂起來,"爸!你、你胡說甚麼呢!"
黃炳耀的太陽穴突突直跳,作為父親,他太熟悉女兒這種反應了——當年她中學暗戀班長時也是這種語氣。
"我警告你,離那個凌霄遠點!"黃炳耀的聲音不自覺地嚴厲起來,"他是甚麼人?你是警察!"
"爸!"芽子又羞又惱,"我只是在工作!不跟你說了!"
電話被猛地結束通話,忙音在辦公室裡顯得格外刺耳。
黃炳耀盯著電話,胸口發悶。他想起上次家宴時,芽子說起凌霄時閃亮的眼神,還有提到九龍城寨改造計劃時那種掩飾不住的崇拜...
"媽的..."他低聲咒罵,一把扯下領帶扔在沙發上。
——
維多利亞港東港,芽子握著發燙的手機,臉頰滾燙。海風吹散她鬢角的碎髮,卻吹不散臉上的紅暈。
"芽子?"素素抱著檔案走過來,好奇地看著她通紅的臉,"你沒事吧?"
"沒、沒事!"芽子慌忙轉身,假裝整理檔案,"就是...有點熱。"
她望向港口,起重機正在裝卸貨物,工人們有條不紊地忙碌著。
自從凌霄接手後,東港的秩序確實好了很多,那些欺行霸市的小混混不見了,取而代之的是訓練有素的奧摩維持秩序。
芽子的目光不自覺地飄向九龍城寨的方向。
她想起那天想起凌霄談起要改善城寨醫療條件時認真的側臉;還有他偶爾流露出的,那種與黑幫大佬身份不符的溫柔...
"我這是怎麼了..."芽子捂住發燙的臉,心跳快得不像話。
素素在一旁偷笑,遞過一杯冰水:"給,降降溫。"
芽子接過水杯,指尖碰到冰塊時微微一顫,她突然意識到——父親的問題,她竟然無法立刻否認。
——
和聯勝總堂,檀香繚繞。
十幾位叔父輩元老圍坐在紅木長桌旁,茶盞裡的普洱早已涼透。
大D翹著二郎腿坐在左側首位,手指不耐煩地敲擊著扶手,金錶在燈光下晃得人眼暈。阿樂則安靜地坐在右側,雙手交疊放在膝上,面帶微笑。
"各位叔父,"大D突然開口,聲音洪亮,"這兩年我大D為社團賺了多少錢,大家都看得到!尖沙咀兩個碼頭,銅鑼灣兩條街,哪條不是真金白銀打下來的?"
他猛地拍桌,茶盞"叮噹"作響,身後站著的小弟們立即挺直腰板,清一色的黑西裝壓迫感十足。
叔父鄧伯慢悠悠地放下菸斗:"大D啊,做話事人不是隻看賺錢..."
"那看甚麼?"大D冷笑,"看誰裝得最乖?"他意有所指地瞥向阿樂,"有些人就會在叔父面前扮孝順!"
阿樂不慌不忙地端起茶壺,給鄧伯續上熱茶:"鄧伯,喝茶。"他聲音溫和,"大D哥說得對,社團確實需要能賺錢的人。"
大D嗤笑一聲,正要反駁,阿樂卻繼續道:"但龍頭不是生意人,要的是平衡。"他抬眼看向在座叔父,"最近韓琛死了,尖沙咀大亂,如果我們內鬥,其他社團會怎麼看?"
火牛叔突然咳嗽一聲:"阿樂說得有道理,現在外面風聲緊,警方盯著呢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