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年初一的早晨,陽光穿透薄霧,灑在阿茲慕遊艇的頂層甲板上。
海風帶著微鹹的氣息。
王敢穿著浴袍,靠在躺椅上。旁邊小桌上的幾部手機,像上了發條的馬達,從早上七點開始就震個不停。
王敢拿起專門用來聯絡紅顏知己的私人手機,掃了一眼螢幕。
微信未讀訊息幾百條。未接來電十幾個。
全是沒有拿到那張“遊艇船票”的女人們打來的。
第一個打進來的,是陳小雨。
這位京城來的豪門貴女,骨子裡帶著幾分傲氣。電話一接通,她半句沒提拜年的事,直接就是一頓冷嘲熱諷。
“王大老闆,還是你快活啊。”
陳小雨的聲音在電話裡透著酸味,“聽說您在三亞包了艘遊艇選妃呢?
日子過得挺滋潤啊。可憐我大過年的,還在秣陵這破工地上,替你盯著爛尾樓的進度。
冷風吹得我臉都裂了。”
王敢聽著這夾槍帶棒的話,忍不住笑了。
沒有戳穿陳大小姐的謊言,男女之間就不是玩的情調麼。
“陳大小姐辛苦了。”王敢順著她的話頭安撫。
“能者多勞嘛。遊艇有甚麼好玩的,一群女人嘰嘰喳喳煩得很。還是跟你聊工作有意思。”
“少給我灌迷魂湯。”陳小雨冷哼了一聲,語氣稍微軟了點。
“等年後我回秣陵,給你包個大紅包。”王敢丟擲誘餌。
“龍蟠置業二期的那塊地,我再追加十個億的授信額度。算是我私人給你的新年禮物。怎麼樣?”
“這還差不多。算你有良心。”陳小雨被這十個億的真金白銀砸得沒了脾氣,傲嬌地掛了電話。
剛放下手機,高潔的影片電話就打了進來。
螢幕上,高潔、吳玲玲、陳菲幾個女人擠在一個鏡頭裡。她們應該是在鵬城高潔那套豪宅裡聚餐。
“敢哥,新年快樂!”幾個女人嬌滴滴地拜年。
但她們的眼睛,卻直勾勾地盯著影片背景裡,遊艇那奢華的柚木甲板和遠處碧藍的海水。
羨慕和嫉妒,根本藏不住。
“敢哥,你在三亞玩得開心嗎?”吳玲玲撅著嘴,語氣裡滿是幽怨。
“我們幾個在鵬城待得無聊死了。早知道你在三亞包了遊艇,我們就該飛過去找你的。”
“是啊敢哥。”高潔也附和著,“我們還特意買了新的比基尼呢,結果都沒穿給您看。”
王敢看著這幾個花枝招展的女人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。
他三言兩語敷衍了過去,結束通話了電話。
王敢把手機扔在桌上,摸出一支菸點燃。
這次“遊艇過年”的名單,王敢篩選得非常明確。
除了欒小小這種極受寵的,核心圈子裡,全都是像孫晴、王琦這樣給他生了孩子的女人。
目的有二,一來修羅場控制範圍,他是來過年的,不是來找罪受的。
二來,這也是一次最冷酷的敲打。
不管關係如何,只要沒有子嗣頂多算是合作關係,算不上是家人。
王敢吐出一口青煙。
他敢打賭,經過這次敲打。這幫女人,絕對會把“懷孕生子”這件事,提上明年的最高日程。
爭吧,鬥吧。
只要是在他的規則裡,這種為了生存而爆發的內卷,他樂見其成。
初二下午。
這艘造價過億的阿茲慕遊艇,正以極快的速度在海面上破浪前行。
目的地不是深海,而是返回海棠灣的私人碼頭。
沒辦法,老爹老媽頂不住了。
雖然這艘頂級遊艇上裝備了世界上最先進的減搖陀螺儀,在海面上穩得像平地一樣。
但對於常年生活在內陸的老兩口來說。這種四周全是水、腳底下沒有根的漂泊感,讓他們從心理上感到恐懼。
老爹在甲板上吹了兩天海風,覺得骨頭縫裡都透著溼氣。
加上頂級的海鮮吃多了,老兩口的腸胃開始抗議,甚至出現了輕微的暈船症狀。
“兒子,算爸求你了。趕緊讓船開回去吧。”老爹捂著胸口,臉色有些發白。
“這好日子,我和你媽是真享受不了了。
我寧可回火鍋店裡聞羊肉片味兒,也不想在這水上飄著了。”
王敢看著老爹那難受的樣,有些無奈。
這就是暴發戶家庭的真實寫照。
金錢可以瞬間改變物質條件,但改變不了基因裡幾十年養成的習慣。
再頂級的奢華,治不好他們的水土不服。
遊艇靠岸。一行人重新回到了海棠灣的別墅區。
雙腳踩在堅實的大理石地板上,老兩口這才覺得心裡的石頭落了地,長長地舒了一口氣。
“行了,我和你媽就在這院子裡曬曬太陽,看看孩子。哪也不去了。”
老爹躺在露臺的躺椅上,對著王敢揮了揮手,“你們年輕人自己出去玩吧。別管我們了。”
老兩口撒手不管,這群女人的日常管理,再次提上了日程。
王琦沒有辜負王敢的信任。
在充斥著算計攀比的後宮裡,王琦把曾經大學裡當班長的那套手腕,發揮得淋漓盡致。
她很聰明,知道自己最大的底氣就是兒子,以及大學同學這層說不清道不明的親密濾鏡。
回到別墅的第二天,王琦就主動出擊。
她給欒小小、鬱珊這些在遊艇上沒甚麼表現機會的女人,安排了最頂級的私人導遊和購物卡,讓她們去免稅店瘋狂掃貨。
恩威並施之下,硬生生把這群暗流湧動的女人捏合在了一起。
眾女雖然心裡各懷鬼胎,但面對王琦的安排,大面上還是服氣的。
畢竟除了王敢,她是現在唯一能名正言順鎮住場子的人。
但在這一片和諧中,有兩個例外。
嵇桃桃和安娜。
那天在草坪上的惡鬥,兩個刺頭徹底觸碰了王敢的底線。
雖然大年初一早上王敢大發慈悲,允許她們登上豪華遊艇,參與家族的除夕狂歡。
但上岸之後,王敢立刻翻了臉。
“你們倆,繼續禁足。”
“過年期間,哪也不許去。就在別墅區裡給我老實待著。誰敢私自跑出去逛街買東西,直接滾回秣陵。”
桃桃和安娜瞬間像霜打的茄子,蔫了。
看著其他女人花枝招展地去免稅店血拼,去頂級海鮮餐廳打卡。
她們倆只能眼巴巴地坐在別墅裡,大眼瞪小眼。
這是王敢給她們的敲打。讓她們深刻記住,在王家不守規矩的代價是甚麼。
但桃桃和安娜,顯然不是甘心坐以待斃的主。
兩個丫頭雖然性格飛揚跋扈,但生存智慧一點都不比別人少。
保姆房的臺階上。
桃桃咬著吸管,看著不遠處主別墅的露臺。那裡王母正躺在搖椅上曬太陽。
“安娜。”桃桃轉過頭,用胳膊肘搗了搗旁邊的洋妞。
“幹嘛?”安娜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。
兩人雖然打架結了怨,但同仇敵愾的禁足期,反倒生出了難兄難弟的默契。
“咱們不能就這麼幹坐著。”桃桃壓低聲音,眼中閃過一絲精光。
“敢哥現在對咱們有意見。咱們要想重新站穩腳跟,光靠發嗲撒嬌沒用了。”
桃桃下巴朝主別墅揚了揚:“看見沒?老太太,才是咱們的護身符。”
安娜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,閃過一絲恍然。
兩人一拍即合。
從初四開始。兩個千嬌百媚的大美女,徹底放下身上的傲氣。
桃桃拿出小時候在農村討好長輩的看家本領。
只要王母在露臺上曬太陽,桃桃就準時出現。一會兒端著切好的冰鎮西瓜,一會兒拿著高檔的按摩油。
“阿姨,您這肩膀酸了吧?我給您捏捏。
我小時候在村裡,天天給我奶奶捏,手藝可好啦。”
桃桃一口甜得發膩的嗓音,給王母捶腿,講著鄉下那些逗趣的家長裡短。
把老太太逗得花枝亂顫,嘴都合不攏。
安娜也不甘示弱。
這個洋妞,居然一頭扎進了別墅的廚房。
死皮賴臉地跟著廚師,學了兩道蹩腳的中國菜——西紅柿炒雞蛋和拍黃瓜。
雖然賣相慘不忍睹,但當她端著盤子,操著生硬的中文,恭恭敬敬地遞到王母面前時。
王母感動得直抹眼淚,連誇這外國閨女懂事。
不僅如此。安娜甚至放下身段,主動承擔起了陪孫晴和王琦孩子們的“苦力活”。
在草坪上,她不顧形象地扮著鬼臉,學著各種動物的叫聲,被孩子騎在背上當馬當牛。
逗得孩子們哈哈大笑。
王母本來就是個耳根子軟的農村婦女。
看著這兩個漂亮得像電視裡走出來的姑娘,不顧身份地在自己跟前伏低做小、盡心盡力地伺候。
心裡的那點不滿,早就被拋到九霄雲外去了。
甚至還私下勸王敢,別對這倆孩子太苛刻。
二樓的書房裡。
王敢端著一杯咖啡,站在落地窗前。
看著樓下草坪上,桃桃正在給老媽捏腳,安娜正揹著大兒子在草地上打滾。
這副其樂融融的“婆媳”畫面,讓王敢忍不住搖頭失笑。
這些女人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