草坪上的鬧劇,因為王敢的出現,戛然而止。
嵇桃桃和安娜聽到那聲冰冷的咳嗽,嚇得渾身一哆嗦。兩人像觸電一樣猛地鬆開手,從地上爬了起來。
兩人此刻的樣子,狼狽到了極點。
桃桃那件香奈兒的高定吊帶裙被扯開了一個大口子,露出白花花的肩膀,頭髮亂得像個雞窩。
安娜也好不到哪去,臉上被撓出了兩道血印子,金髮上還沾著草屑。
她們慌亂地整理著衣服,試圖掩飾剛才的潑婦行徑。
“敢……敢哥……”桃桃聲音發顫,眼神躲閃。
“姐夫。”安娜用蹩腳的中文喊了一聲,心虛地低下了頭。
她們倆平時仗著王敢的寵愛和縱容,在外面飛揚跋扈慣了。
但此刻看著站在王敢身後臉色不善的王父王母。兩個小丫頭片子徹底慌了。
在王敢的後宮爭奪戰裡,討好“公婆”可是至關重要的一環。
今天這一出,算是把臉丟到姥姥家了。
王母看著這一草坪鶯鶯燕燕的女人,又看了看地上摔碎的椰子殼和倒下的沙灘椅,只覺得一陣陣頭疼。
她是個傳統的農村老太太。雖然心裡為兒子有本事、能讓這麼多漂亮姑娘死心塌地而暗爽。
但這種家宅不寧當眾撕打的場面,還是觸碰了她的底線。
王母板起臉。她沒有直接去罵桃桃和安娜,因為她知道,這群女人她管不了。
她轉頭,狠狠瞪了王敢一眼。
“大過年的,你看看像甚麼樣子!”王母的聲音不大,但透著長輩的威嚴。
“一大家子人出來,和和氣氣的比甚麼都強。
你既然把她們都帶出來了,就得立好規矩,好好管管!別讓人家看了咱們老王家的笑話!”
王敢撮了撮牙花子。
他沒說話,只是冷冷地掃過全場。
目光所及之處,欒小小、鬱珊等看熱鬧的女人,紛紛嚇得低下了頭,大氣都不敢喘。
在後宮的爭風吃醋裡,王敢從來不問誰對誰錯。因為這玩意兒根本沒有對錯,只有規矩。
“為了個海景房,打成這樣?”
王敢從兜裡摸出一支菸,陸錚立刻上前點燃。王敢吸了一口,吐出一團青白色的煙霧。
“行。既然你們都想要好房間,那就都別住了。”
王敢夾著煙的手,指了指主別墅後面那一排低矮的附屬建築。
那是給別墅區的清潔工和園丁準備的臨時休息室。
“你們兩個。”王敢盯著桃桃和安娜。
“去後院的保姆房待著。從今天起,到過完年。不許進主別墅,不許上游艇。吃飯,自己想辦法解決。”
桃桃和安娜瞬間臉色慘白。
“敢哥!我錯了!我真的錯了!”
桃桃眼淚刷地一下就下來了,哭著想上去拉王敢的胳膊,“那保姆房又小又悶,我怎麼住啊!”
“姐夫,是她先動手的……”安娜也急了。
“閉嘴!”
王敢厲喝一聲,眼神如刀:“誰要是不願意住,現在就讓陸錚安排車。
直接送你們去機場,滾回秣陵去!”
兩人瞬間噤聲。
眼淚在眼眶裡打轉,卻死死咬著嘴唇,連一句求饒的話都不敢再說了。
她們知道,王敢說得出就做得到。真被趕回去,那這輩子就徹底被踢出核心圈子了。
周圍的女人更是噤若寒蟬。
鎮壓了刺頭,但這群女人的住宿分配和日常瑣事,還得有人管。
王敢是個嫌麻煩的人。他絕不可能把精力浪費在這種雞毛蒜皮的事情上。
他目光掃過全場。
孫晴此時正站在王母身邊,懷裡抱著鬱珊生的小兒子,自己的大兒子跟在腿邊。
她微微挺直了腰板,眼神裡透著一絲期盼。
她攬下了照顧兩個孩子的重任,又在微信群裡最先表態。
在她看來,自己已經表現出了足夠的“正宮”氣度。這個統籌全域性、分配房間的“女主人”差事,非她莫屬。
王敢的目光只是在她身上停留了半秒,就輕飄飄地滑了過去。
王敢的視線,落在了人群后方的王琦身上。
王琦作為曾經的大學班長,組織能力和威信是有的。
而且為人相對理智,不輕易拈酸吃醋。最重要的是,她拎得清自己的位置。
“王琦。”王敢直接開口點將。
“在。”王琦上前一步。
“從現在起,這幾天的住宿分配、日常安排,全由你負責。”
王敢當眾移交了大權,隨後轉頭看向陳心悅。
“心悅,你帶著行政團隊,全力配合她。誰要是不聽安排,直接讓她滾蛋。”
“好的老闆。”陳心悅立刻答應。
“行了,都散了吧。”
王敢扔下這句話,轉身扶著王父王母,走進了主別墅。
留在原地的孫晴,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了。
這一決定,像一記悶棍狠狠地砸在她的頭上。
她本以為自己機關算盡,已經穩坐釣魚臺。結果王敢輕描淡寫的一句話,就扶了王琦上位。
孫晴咬緊了牙關,強忍著眼淚。她深吸了一口氣,擠出一絲僵硬的笑容,跟上了大部隊。
半小時後。
別墅的分配在王琦的雷厲風行下,迅速妥當。沒有任何人敢提出異議。
主別墅的超大觀海露臺上。
海風習習,送來陣陣涼爽。遮陽傘下,擺著豐盛的熱帶水果和冰鎮飲料。
王父靠在躺椅上,看著外面綿延十幾公里的絕美白沙灘,以及周圍那一棟棟掩映在椰林中的奢華別墅。
“兒子啊。”王父喝了口椰汁,忍不住發問。
“你現在這麼有錢。這地方環境又這麼好。幹嘛不直接買一棟下來?
你租這一大片別墅,一個月下來也得百八十萬吧?這不是糟蹋錢嗎?”
在老一輩人的觀念裡,租房永遠是虧本買賣,只有把紅本本攥在手裡,那才是踏實的資產。
周圍欒小小、鬱珊等也都豎起了耳朵。
她們其實也有同樣的疑問。以王敢動輒幾個億買私人飛機的豪氣,在三亞買幾棟別墅,還不是九牛一毛的事?
王敢端起一杯加了冰塊的威士忌,晃了晃。
他笑著搖了搖頭。
“爸,這地方的房子,現在就是個擊鼓傳花的火藥桶。”
王敢指著遠處海岸線上一排排還在大興土木的在建樓盤,語氣篤定。
“現在的價格,虛高得離譜。傻子才在這個時候當接盤俠。”
“虛高?”王父愣了一下。
“我看新聞上說,全國的房價都在漲啊。三亞這地方,冬天那麼多北方人來過冬,房子還愁賣不出去?”
“您只看到了表面現象。”
王敢耐心地給老爹,也是給周圍這群被物質迷了眼的女人,拆解起了三亞旅遊地產的死穴。
“這裡的房子,完全依賴東北和內陸的過冬候鳥人群。這是一種極其脆弱的單級經濟結構。”
王敢的語氣變得專業而冷酷。
“沒有剛需的高階製造業支撐,沒有足夠的高素質人口長期流入。
現在這房價,純粹是靠著全國樓市大熱的慣性和熱錢在往上衝。”
“這種靠概念炒起來的旅遊地產,抗風險能力是最差的。”
王敢喝了一口酒,給出了最後的神級預言。
“快則兩三年,慢則五六年。等宏觀政策一收緊,潮水退去。那些炒房客手裡的資金鍊一斷。”
王敢冷笑一聲:“這地方的房價,絕對要面臨腰斬。甚至腳踝斬。
到時候,現在幾萬一平買進來的海景房,就是一堆賣不出去的鋼筋水泥垃圾。”
露臺上安靜了下來。只有海浪拍打沙灘的聲音。
王父和周圍的女人們,聽得一愣一愣的。
2016年初,全國樓市正處於烈火烹油的上升期,到處都在喊著“漲價去庫存”。
三亞的房子更是被炒上了天,無數土老闆揮舞著鈔票來這裡搶房。
王敢這種“必將腰斬”的言論,聽起來簡直是天方夜譚,甚至是危言聳聽。
如果是別人說這話,早被噴成傻逼了。
但這話,是王敢說的。
懾於王敢那恐怖的戰績,沒有一個人敢出聲反駁。
雖然大家心裡都半信半疑,覺得哪有那麼邪乎。
王敢沒再多做解釋。
時間,會證明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