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哪裡的話，咱們說話一口唾沫一口釘，咱們又不是第一次合作了。
不過，王老弟，今天這齣戲，唱得夠霸氣。”
沈北鵬笑呵呵地抿了一口咖啡，眼神裡透著幾分難以掩飾的感激。
王敢似笑非笑地看著這位創投圈的教父：
“沈老哥，今天你也挺配合。
要是沒有你第一個站出來帶頭認慫，那幫人估計還得跟我磨蹭半天。”
沈北鵬聞言，收起了臉上的客套。
“老弟，咱們明人不說暗話。
今天老哥我給你撐這個場子，那是心甘情願。
說到底，是我欠了你一個天大的人情。”
他說的是前不久做空千度的金融閃電戰。
之前為了拿下位元組老股，沈北鵬在中間出了不少力，跑前跑後做局。
當時王敢就隨口承諾：以後帶他私人發筆橫財。
到了千度暴雷、股價雪崩的前夕，王敢兌現了諾言，讓人給沈北鵬透了點風聲。
沈北鵬是何等精明的人？
他果斷動用了自己的海外私人小金庫，跟著王敢的鉅額空單在美股喝了口湯。
就這一口湯，短短几天時間賺到的利潤，抵得上他辛辛苦苦做幾年風投的個人分紅！
在資本的頂級圈層裡，信譽和能力就是硬通貨。
王敢不僅能看準大勢，而且說一不二，說帶你賺錢就絕對不含糊。
這份投名狀一交，沈北鵬對王敢是徹徹底底地服氣了。
今天在D輪談判桌上，他第一個舉手投降，既是順勢而為，更是投桃報李。
“各取所需罷了。”王敢淡淡一笑，“我王敢做生意，從不虧待自己人。
你能幫我掃平障礙，我就能帶你吃肉。”
沈北鵬點了點頭，這話說得敞亮。
他沉吟了片刻，終於把話題切入到了正軌上：
“老弟，既然咱們是自己人，哥哥我今天就再厚著臉皮，給你牽個線。”
王敢聽罷，眉頭微挑：“造車新勢力的事？”
“對。”沈北鵬嘆了口氣，面露難色。
“李炳最近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，四處化緣。
他知道咱倆關係不錯，昨晚堵到我下榻的酒店，求爺爺告奶奶地讓我幫忙牽個線，想請你領投蔚來的B輪融資。”
聽到李炳這個名字，王敢毫不掩飾地發出了一聲嗤笑。
“他那個燒錢的PPT工廠，怎麼就死盯著我不放了？”王敢搖了搖頭，滿臉的不屑。
“之前我在魔都投單車的時候，他就上趕著跑來套近乎，被我當面拒了。
怎麼，還沒死心？”
王敢對李炳這人，有著天然的反感。
這人在媒體面前太能吹，滿嘴的網際網路思維和使用者體驗，把造車說得像搭積木一樣簡單。
上一世直到2025年，蔚來雖然靠著一波波的續命活了下來，但李炳也從來沒能真正站上新能源的絕對巔峰。
相比之下，王敢更喜歡實幹派，或者像馬斯克那種真能把火箭送上天的瘋子。
哪怕也吹牛逼的雷布斯，執行力也遠超他一大截。
“我知道你不喜歡他那張嘴。”沈北鵬苦笑一聲，他顯然也做過功課。
“但是老弟，咱們做資本的，不看人品，只看利潤。
李炳雖然愛吹牛，但他那個局，確實拉了不少大牌進來。紅杉也在裡面呢。”
王敢看著沈北鵬，目光銳利，故意說道：
“老沈，你跟我透個底。
國內這些靠PPT騙融資的造車企業，現在資金鍊基本全斷了，你讓我去當這個冤大頭接盤俠？”
沈北鵬見王敢不上套，咬了咬牙，終於丟擲了自己手裡最大的底牌。
他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，湊到王敢耳邊，極為鄭重地吐出了四個字：“國家戰略。”
王敢眼神微凝。
“老弟，你信我。”沈北鵬的語氣前所未有的嚴肅。
“上頭已經內部透風了。
新能源汽車絕對不僅僅是一個商業風口，這是我們國家彎道超車、擺脫對外部能源和燃油車技術依賴的頂級戰略！
最多再過半年，大規模的政策傾斜、地皮特批、甚至是百億級別的真金白銀補貼，就會像暴雨一樣砸下來！”
沈北鵬越說越激動：“這就是個閉眼吃肉的局！
只要車子能量產出來，不管造得好壞，光吃政策紅利和資本泡沫的溢價，就絕對虧不了！
現在砸錢進去，估值都是地板價，等風口一到，翻個十倍二十倍輕而易舉！”
聽著沈北鵬的剖析，王敢的心裡其實猶如明鏡一般。
作為重生者，他比沈北鵬更清楚新能源賽道在未來的瘋狂。
他知道接下來幾年裡，“蔚小理”的股價會在美股上演怎樣魔幻的暴漲。
也知道李炳雖然最終沒能成為行業第一，但在牛市最瘋狂的時候，蔚來的市值也曾衝破過千億美元的大關。
如果只是做個純粹的財務投資者，不要甚麼狗屁控制權，也不去操心那幫人怎麼造車。
只等股價最高點的時候套現走人，絕對是一筆穩賺不賠的超級買賣。
但心裡清楚歸清楚，王敢表面上卻依然是一副油鹽不進的高姿態。
在這個節骨眼上，誰表現得急切，誰就失去了談判桌上的主動權。
“老沈啊老沈，你這訊息倒是值點錢。”王敢拍了拍沈北鵬的肩膀。
“政策紅利是好東西，但我這人有個毛病，就是不喜歡別人教我怎麼花錢。
更不喜歡有人拿著幾張設計圖，就想從我兜裡掏走幾億美金。”
沈北鵬一愣：“老弟，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我可以投，可以純財務投資，不干涉他李炳怎麼折騰。”王敢語氣慵懶。
“但你回去告訴李炳，想拿我王敢的錢救命，就別拿那些忽悠散戶的PPT來糊弄我。
想想有沒有其他能打動我的理由。”
王敢將咖啡杯隨手放在一旁的窗臺上。
“等他想清楚了，再來我公司排隊預約吧。”
……
僅僅三個小時後。
一則震撼性的重磅新聞，如同十二級颶風一般，席捲了整個的創投圈。
《O2O終局之戰提前打響！悟空點評完成D輪180億美金融資！》
《現金暴君的傲慢：王敢強勢清退企鵝、阿狸跟投份額，獨吞本地生活大蛋糕！》
《資本寒冬裡的神話：誰在為王敢的千億帝國買單？》
各大財經媒體的頭版頭條，全被王敢和悟空點評霸佔。
在全行業都在為融資發愁、O2O創業公司屍橫遍野的當下。
180億美金的恐怖估值，以及創始人深不可測的金融資本，讓所有競爭對手感到了深深的絕望。
京城，袋鼠集團總部。
辦公室裡煙霧繚繞，菸灰缸裡已經塞滿了菸蒂。
王猩坐在辦公桌前，螢幕上顯示著刺眼的“180億美金”的新聞頭條。
訊息剛剛傳出的時候，袋鼠內部的高管群都炸了，恐慌的情緒在瘋狂蔓延。
有人提議繼續找阿狸求援，有人建議收縮戰線，甚至有人提議主動接觸悟空點評尋求合併。
但作為袋鼠的靈魂人物，王猩此刻卻出奇的平靜。
這次沒有砸鍵盤，沒有摔杯子，沒有像過去那樣在辦公室裡無能狂怒。
王猩狠狠地吸了一口手裡的半截香菸，任由辛辣的煙霧在肺裡過了一圈，然後緩緩吐出。
他麻木了。
是真的麻木了。
當對手只是比你多拿了一兩億美金的融資時，你會不甘心，會拼命想在戰術和地推上找補回來；
但當對手的估值直接拉開你十倍，當對手的私人賬戶裡躺著百億美金隨時準備砸死你。
當對手甚至狂妄到，連企鵝和阿狸這種頂級靠山都敢直接一腳踢開的時候……
所有的戰略、戰術、情懷，都變成了蒼白的笑話。
這是維度的碾壓。
“砰。”
辦公室的門被推開，幾位聯合創始人面色灰敗地走了進來。
“猩哥，這訊息……”副總裁的聲音有些發顫。
“王敢這擺明了是要用錢把咱們活活耗死啊。
底下幾個大區的城市經理都在問，咱們接下來的補貼戰還打不打？”
王猩將菸頭用力碾滅在菸灰缸裡。
“看神仙打架，咱們只有當炮灰的份。”王猩的聲音有些沙啞。
“外賣的正面戰場，我們已經輸了，沒必要再去拿雞蛋碰石頭。
把剩下的彈藥全部收縮回來。”
高管們面面相覷：“那咱們幹甚麼？”
“死磕社群團購。去搞生鮮，去買菜。”
王猩大步走到白板前，拿起馬克筆重重地寫下幾個字。
“王敢現在的眼睛盯著天上，盯著納斯達克，他暫時看不上地上這幾毛錢的辛苦生意。”
“咱們拼不過錢，就拼命。在他看不見的泥巴坑裡，給我刨出一條活路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