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知語看到王敢嘴角，那抹賊兮兮的玩味笑容綻放開時。
心裡頓時就“咯噔”一下子！
完了！
她太瞭解自己這個老闆了！
每當他露出這種表情的時候，就意味著他那顆不安分的心裡，又在醞釀著甚麼驚世駭俗的念頭了。
不行！
絕對不能讓他頭腦發熱！
為了陳小雨那個臭女人的面子，就把辛辛苦苦賺來的幾千萬，白白扔進眼前這個“垃圾專案”裡。
這簡直比直接拿錢去點菸還要荒唐！
必須阻止他！
就在馮總心滿意足的從洗手間回來，重新在座位上坐下的那一刻。
秦知語決定，先發制人！
不等馮總開口，她就將手裡的那臺iPad Pro，重重的推到了餐桌的中央。
螢幕上，正顯示著“風暴科技”那份堪稱慘不忍睹的財務模型。
然後抬起頭，不帶絲毫感情色彩的開始了她的“專業處刑”。
“馮總，不好意思，在您離開的這幾分鐘裡。
我簡單看了一下，貴公司的財務模型和商業計劃書。”
“我的結論是，毫無投資價值。”秦知語目光如刀，毫不留情的給出了最終的審判結果。
馮總臉上的笑容，瞬間就僵住了。
秦知語卻沒有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。
“第一，貴公司的主營業務，也就是播放器廣告收入，已經連續三年嚴重萎縮。
市場份額被幾大網際網路巨頭蠶食殆盡，毫無競爭力可言。”
“第二，公司的負債率已經超過了75%的警戒線，賬面上的現金流岌岌可危，隨時都有斷裂的風險。”
“第三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。
您剛才花了半個小時，為我們描繪的那個宏偉的‘VR生態’藍圖。
但在您的商業計劃書裡，完全停留在概念階段，沒有任何實質性的技術儲備和研發投入！”
最後秦知語抬起頭，清冷的眸子直視著已經面如土色的馮總。
“所以恕我直言，從任何專業的投資角度來看，風暴科技就是一個純粹為了上市圈錢而存在的……”
她緩緩的，吐出了那兩個字。
“垃圾專案。”
整個包廂裡，死一般的寂靜。
馮總的臉像是開了染坊，血色瞬間褪盡。
從剛才的激情澎湃，變得慘白如紙。
最後又因為巨大的羞辱，漸漸的漲成了豬肝色。
嘴唇哆嗦著想反駁，卻發現自己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而坐在對面的陳小雨，狀態倒是還好，甚至嘴角還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。
她本來就是想讓王敢幫忙拒絕的，沒想到王敢還沒開口。
他身邊這位漂亮得不像話的冰山美人，就已經如此給力，三下五除二直接就把話給說絕了。
在巨大的羞辱面前，馮總還是試圖為自己，為自己的夢想做最後的掙扎。
他磕磕巴巴的，又開始重複起他那套早已背得滾瓜爛熟的“生態化反”、“未來趨勢”的陳詞濫調。
“秦……秦總，您……您不能這麼看……我們……我們看的，是未來……”
但此刻的他，畢竟還不是後來那個在A股市場上呼風喚雨，被無數股民奉為神明的“妖股之王”。
他的公司，瀕臨絕境。
他的夢想，不被人理解。
他說出的每一個字，都顯得那麼的底氣不足，那麼的蒼白無力。
看到馮總這副樣子，秦知語更加確信自己的判斷了。
她毫不留情的開始了第二輪的乘勝追擊，用一個個尖銳無比的財務問題和冰冷無情的市場資料。
將馮總那套虛無縹緲的“故事”，駁斥得是體無完膚。
眼看著馮總那張肥胖的臉，已經快要被秦知語當場給說哭了。
王敢，終於開口了。
“行了，知語。”
他淡淡的說道，聲音裡聽不出喜怒。
“差不多得了。”
“總歸，要給陳大小姐留點面子。”
聽到這話，馮總和陳小雨都下意識的鬆了口氣。
他們都以為，王敢這是要出來打圓場，準備結束這場尷尬的飯局了。
然而，他們做夢都沒想到。
王敢接下來說的話，比秦知語剛才那些專業的分析，還要難聽一百倍！還要誅心一萬倍！
他看著已經快要虛脫的馮總，臉上突然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。
“馮總，雖然你的公司在我看來，確實是個不折不扣的垃圾。”
“你畫的這張‘VR生態’的大餅，也毫無新意，完全就是在拙劣的模仿現在京城最火的賈會計。”
馮總的臉色，再次變得慘白。
“但是，”王敢話鋒一轉！
“你學的很好！”
“你已經學到了會計那套模式裡，最核心最精髓的東西了。”
“那就是你深刻的，認識到了‘把A股股民當傻子’這一商業模式的本質！”
“你這個故事雖然假大空，雖然一文不值！
但它足夠性感！足夠有想象力！
它符合A股市場現在最流行的炒作邏輯！
它能讓那些口袋裡揣著錢，正愁沒地方花的狂熱韭菜們，徹底的嗨起來！”
這番驚世駭俗的“神級”論斷，瞬間就讓在場的所有人，都給聽傻了！
就在馮總和陳小雨，以為今天這筆投資已經徹底泡湯了的時候。
王敢卻慢悠悠的，端起了面前的酒杯。
他對著身旁的陳小雨，輕輕舉了舉杯。
“陳大小姐，看在你的面子上，今天這頓飯我不能白吃。”
說完他轉過頭，看向還處於懵逼狀態的馮總，給出了最後的宣判。
“馮總，你們公司PreIPO那輪融資，還剩下五千萬的缺口，對吧？”
“我，投了。”
“！！！”
從地獄，到天堂！
這巨大的反轉，讓馮總激動得差點當場心肌梗塞！
他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，端著酒杯的手都在劇烈的顫抖，因為過度激動，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了。
“王……王總……您……您……我……我敬您！我敬您！”
而坐在對面的秦知語，在短暫的震驚之後。
一股被當眾戲耍和徹底無視的巨大憤怒，瞬間就湧上了心頭！
自己剛才苦口婆心、引經據典的專業分析，在王敢這荒唐的決定面前，就像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！
自己的意見在這個男人面前，根本一文不值！
王敢看出了她的憤怒，還想開口敷衍幾句。
“別生氣嘛，這筆錢算我個人投資，用我自己的零花錢，不動用公司的賬，行了吧？”
然而這句敷衍的話，卻徹底點燃了秦知語心中的怒火！
她嗤笑一聲，清冷的眸子裡是毫不掩飾的嘲諷。
“你的零花錢？”
“你的零花錢花完了，還不是要從遊戲公司那邊想方設法的拆借？
有甚麼區別嗎？！”
說完，她再也無法忍受這種被無視的屈辱。
直接拿起自己的手包，頭也不回的憤而離席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