One57的清晨,陽光穿過巨大的落地窗,將哈德遜河面的波光反射進寬敞的餐廳。
王敢從主臥裡走出來時,安娜已經在廚房裡忙活了。
她今天沒穿那些昂貴的高定,只套了一件簡單的真絲睡裙,腰間還繫著充滿煙火氣的圍裙。
聽到腳步聲,安娜像是一隻受驚的小鹿,連忙轉過身,手裡還端著兩盤剛煎好的雞蛋和培根。
“敢哥,你醒啦。”
安娜很是乖巧,眼神裡沒了昨天爭風吃醋的銳氣。
王敢知道她有些裝,卡佳已經打了小報告了。不過這也是良好的改變不是麼。
安娜小心翼翼地把盤子放在餐桌上,拉開椅子,“我……我不太會做這邊的早餐,你嚐嚐看合不合胃口?”
王敢拉開椅子坐下,掃了一眼盤子裡煎得有些發焦的雞蛋。
對於一個小仙女來說,能讓她放下身段,像個田螺姑娘一樣洗手作羹湯,這本身就是一種態度的轉變。
昨晚那頓“社會毒打”和卡佳的那通越洋電話,顯然起了決定性的作用。
安娜終於認清了自己的定位:她不是這個家裡的二小姐,她只是養在籠子裡的需要看主人臉色討食的金絲雀。
王敢拿起刀叉,切了一小塊雞蛋放進嘴裡。
“還行。”
他只給出了兩個字的評價,語氣平淡,沒有過多的誇獎,更沒有因為昨晚的冷落而給出甚麼溫情的安慰。
並不是他冷血,而是他太清楚安娜這種東歐女孩的性子。
這種從小在底層摸爬滾打、極度渴望階級躍升的女孩,骨子裡帶著野蠻生長的生命力。
你如果給她點好臉色,她立馬就能開染坊,順杆往上爬。
只有像現在這樣,保持著恰到好處的疏離和威壓。
讓她時刻處於患得患失的狀態中,才會把所有的心思都用在怎麼討好你上。
果不其然,聽到還行兩個字,安娜如釋重負地鬆了一口氣,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殷勤了。
“敢哥喜歡就好,我以後天天做給你吃。”
安娜乖巧地站在一旁,幫王敢倒了一杯牛奶,絕口不提昨晚在主臥裡的事。
她懂規矩了。
吃完早餐,王敢端著咖啡來到了露臺。
米蘭達·可兒已經醒了。
這位全球頂級的維密天使,正穿著一件寬大的男式襯衫,慵懶地靠在藤椅上。
清晨的微風吹拂著她栗色的捲髮,素顏狀態下的她,標誌性的酒窩依然甜美,但眼神裡卻透著成熟女人的精明。
大家都是成年人,昨晚的露水情緣不過是前戲,現在才是真正的正餐。
“王先生,昨晚休息得好嗎?”
米蘭達微笑著打了個招呼,極其自然地從包裡拿出一份裝訂精美的檔案,遞了過去。
“這是可兒有機護膚的商業計劃書。
我在三年前創立了這個品牌,主打天然有機。目前在澳洲和美國的部分精品店銷售,口碑很好。”
米蘭達沒有任何鋪墊,直奔主題。
“我現在正在尋求A輪融資,用於擴大生產線和進軍海外市場。
我知道您手裡資金充裕,不知道您對美妝產業有沒有興趣?”
王敢接過檔案,並沒有急著翻開。
他對這個品牌有印象。
前世,Kora雖然算不上甚麼國際美妝巨頭。
但藉著米蘭達個人的超模光環和“純淨美妝”的概念,在女性市場裡確實佔據了一席之地,利潤相當可觀。
投資歸投資,做冤大頭是另一回事。
“米蘭達,你的名氣確實是個很好的背書。”
王敢把資料夾扔回桌上,手指輕輕敲擊著玻璃桌面。
“不過,我粗略看了一眼你的估值模型。你把品牌的溢價拉得太高了。”
“你現在的銷售額,支撐不起你五千萬美金的估值。”
王敢看著她,眼神銳利,“你這是把你在維密走秀的身價,算進公司的資產裡了?”
米蘭達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。
她沒想到,這個在晚宴上一擲千金、在床上霸道狂野的男人,一回到談判桌上,眼神竟然毒辣得像個華爾街老油條。
“王先生,我的個人IP就是品牌最大的資產……”米蘭達試圖辯解。
“IP是會貶值的。”王敢毫不留情地打斷她。
“尤其是等你和奧蘭多離婚的新聞正式爆出來之後,你的熱度和商業價值短期內必然會受到影響。
華爾街的那些風投不給你錢,就是因為這個。”
被戳中痛處,米蘭達沉默了。
“一千五百萬美金。”
王敢豎起兩根手指,“我領投A輪,佔股百分之三十。這是我能給出的最高價格。”
這個價格,可以說是攔腰砍了一刀還要多。米蘭達咬了咬嘴唇,心裡有些不甘。
“不過,”王敢話鋒一轉,丟擲了他真正的籌碼。
“除了資金,我還能給你一個你最需要的東西——渠道。”
“我知道你想進軍亞洲市場,尤其是中國。
但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,如果沒有強大的本土渠道背書,你的牌子去了中國,連一點水花都翻不起來。”
王敢身子前傾,看著米蘭達的眼睛,“我可以把這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溢價到兩千萬美金,但我有一個附加條件。”
“我要Kora在亞洲區的獨家總代理權。”
這才是王敢的真實目的。
他手裡那個由賣山貨轉型過來的“星選電商”,目前雖然靠著之前的一波補貼續了一口命。
但由於缺乏核心的高階品牌支撐,王敢的心思也不可能完全放在上面。
一直處於半死不活的狀態,在一眾電商巨頭的夾縫中艱難求生。
王敢打算給星選最後一次機會。
如果能把帶有“維密超模”光環的Kora護膚品拿下來,作為星選的獨家首發品牌,配合熊貓直播和悟空點評的流量矩陣,絕對能在女性高階市場砸出一個缺口。
要是這副猛藥還救不活星選,那他就打算徹底放棄這塊電商雞肋了。
米蘭達陷入了沉思。
出讓亞洲區獨家代理權,確實是個痛苦的決定。
但理智告訴她,王敢說的是對的。憑藉她個人的力量,想要打入水太深的中國市場,無異於痴人說夢。
而王敢背後的資源,她昨晚已經深有體會了。
“成交。”
米蘭達抬起頭,臉上再次綻放出迷人的笑容。
她伸出手,與王敢握在了一起,“王先生,希望我們的合作,能像昨晚一樣愉快。”
“細節問題,我會讓花旗的團隊跟你對接。”
王敢收回手,站起身,“我現在要去趟辦公室,紐約的早晨,還是挺讓人期待的。”
兩人就此確立了長期互利的繫結關係。沒有狗血的纏綿,只有冰冷的利益交換。
……
上午十點,紐約曼哈頓。
室女座家族辦公室。
王敢推門而入的時候,裡面正上演著一幕極具戲劇性的“文化衝突”。
威廉和那五個花旗銀行派來的常春藤博士顧問,此刻正臉色鐵青地站在會議室門口。
而在他們對面,是五個神情嚴肅的中國人。
這是秦知語連夜從國內投資部挑選、辦了加急簽證送來的核心財務團隊。
這五個人,都是跟著王敢在A股和匯率戰裡摸爬滾打出來的老底子。
他們不懂甚麼華爾街的高深衍生品模型,英語說得甚至還帶著點地方口音,但他們有一個讓王敢絕對放心的特質:忠誠,且查賬極其死板。
“對不起,先生們。”
領頭的國內財務總監老李,操著一口並不流利但語氣堅決的英語,手裡拿著一疊授權檔案,擋在會議室門口。
“根據老闆的最新指令,家族辦公室所有的銀行U盾、賬戶金鑰和最終交易審批權,現在全部由我們團隊接管。
你們昨天提交的那份買入特斯拉和英偉達的交易計劃,必須先翻譯成中文,由我們核對無誤並簽字蓋章後,才能執行。”
“荒謬!簡直是荒謬!”
那個哈佛畢業的首席顧問氣得渾身發抖。
“你知道現在納斯達克的盤前波動有多快嗎?讓你們這群連期權定價模型都看不懂的外行來卡我們的審批?這會錯失最好的建倉時機!”
“我不管甚麼時機,我只管賬本。”老李像個門神一樣,油鹽不進,“沒有我的簽字,你們一分錢也別想動。”
這幾個平日裡在華爾街呼風喚雨的精英們,感覺自己的尊嚴受到了極大的侮辱。
他們堂堂博士,居然要被幾個連英語都說不利索的中國土財主管著?
就在雙方僵持不下的時候,王敢走了過來。
“老闆。”老李看到王敢,立刻恭敬地打了個招呼。
“幹得不錯,老李。”
王敢拍了拍老李的肩膀,然後冷冷地掃了那幾個花旗專家一眼。
“怎麼?對我的安排有意見?”
“王先生,我們只是覺得……”首席顧問還想爭辯。
“覺得甚麼?覺得他們不懂金融?”
王敢冷笑一聲,毫不留情地撕破了他們的臉皮。
“他們確實不懂你們那些,用來騙管理費的花裡胡哨的模型。但他們懂一點,那就是看住我的錢袋子。”
“在這個辦公室,你們負責出腦子,他們負責管錢。
任何一筆交易,只要他們覺得賬目不對,或者沒有我的授權,就必須叫停。這就是規矩。”
王敢的語氣不容置疑,那是上位者絕對的權力碾壓。
“用美國人的腦子和通道賺錢,用中國人的手捂住錢袋子。”
這就是王敢的帝王心術。
他絕不可能把幾十億美金的底褲,毫無防備地交給這群隨時可能反水的華爾街惡狼。
幾個顧問臉色青一陣白一陣,但在王敢的威壓下,最終還是隻能憋屈地低下頭,轉身去準備中文版的交易報告。
這種被強行“摻沙子”的感覺,讓他們徹底明白,自己在這個地方,真的只是個高階打工仔。
一直站在旁邊沒有說話的威廉,將這一切盡收眼底。
看著王敢那雷霆般的手段,威廉心裡最後的僥倖徹底破滅了,取而代之的是更為現實的決斷。
他在花旗幹了快十五年,大中華區執行董事這個頭銜聽著光鮮亮麗,但只有他自己心裡最清楚,這已經是他在這種華爾街頂級投行裡能摸到的職業天花板了。
再往上,那是屬於最核心合夥人和古老家族的鐵王座,他根本擠不進去。
與其繼續在花旗拿著一眼看到頭的死工資,不如跟著眼前這位手段狠辣、手握八十億美金現金的東方暴君徹底搏一把。
威廉深吸了一口氣,走到王敢的辦公桌前,開啟公文包,雙手遞上了一個白色的信封。
“老闆。”
威廉的稱呼變了,不再是客套的“王先生”,而是帶著明確從屬意味的“老闆”。
“這是我向花旗銀行總部遞交的辭職信影印件。
離職手續最遲下週就能辦完。”
威廉微微鞠躬,態度極其恭敬。
“從今天起,我將全心全意為您打理家族辦公室的事務。”
王敢看著桌上的辭職信,嘴角終於露出了滿意的笑容。
他當然不是看中威廉有多會算賬,算賬有老李這幫國內的心腹就夠了。
他看中的,是威廉這十幾年在花旗和華爾街積攢下來的深厚人脈、資金通道,以及那些金融圈裡不宣於口的灰色默契。
在這個排外的圈子裡,有威廉這個根正苗紅的華爾街老油條在前面當白手套、做潤滑劑。
他的幾十億美金運作起來才能如魚得水,免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煩。
“很好,威廉。歡迎加入室女座。”
王敢站起身,伸出手跟他有力地握了一下。
“老闆,您之前吩咐的,與埃隆·馬斯克和黃仁勳等人的會面,我已經動用以前的資源在全力推進了。”
威廉迅速進入了新角色。
“不過矽谷那幫科技狂人行程排得很滿,而且脾氣古怪,還需要一點時間去敲定具體的會面日程。”
“不急。”
王敢重新坐回老闆椅上,擺了擺手,“先把這邊建倉的底子打牢。
會面的事你先派人接觸著,先把意向和氣氛烘托到位,火候到了再通知我。”
“明白,我立刻去辦。”
威廉恭敬地退出辦公室,順手帶上了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