秣陵工業大學的校門口，王敢坐進勞斯萊斯，透過深色的車窗，看著外面拖著行李箱、三五成群離開的畢業生。
有人在哭有人在笑，有人在擁抱，有人在回頭張望。
這是他最後一次參加散夥飯了。
隨著這批人的離開，屬於王敢的大學時代，徹底畫上了一個句號。
那些曾經熟悉的面孔，將在人海中各自沉浮，也許這輩子都不會再相見。
“看甚麼呢？這麼入神？”
車門開啟，一個挺著微微隆起肚子的高挑身影坐了進來，正是剛剛辦完離職手續的鬱珊。
“沒甚麼，緬懷一下逝去的青春。”王敢收回目光，看著鬱珊。
“怎麼，你現在是一點都不在乎別人的眼光了？就這麼大搖大擺地上我的車？”
鬱珊白了他一眼，調整了一下坐姿，讓自己更舒服些。
“在乎甚麼？你以為有心人不知道？
學校裡早就傳開了，輔導員懷了學生的孩子，這可是工大年度最大的八卦。”
“老許剛才還找我談話，想挽留我，說只要我肯留下來，下次評職稱肯定有我的份。”鬱珊嘆了口氣。
“但我還是拒絕了。天天被人指指點點的，我也受不了。不如離職了清淨。”
“離職了好。”王敢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。
“反正我又不是養不起你。你就安心當個富太太，帶帶孩子，多好。”
“哼，說得好聽。”鬱珊嬌嗔道。
“你養著我，不就是為了滿足你那種‘金屋藏嬌’的惡趣味嗎？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甚麼。”
王敢壞笑一聲，湊近她：“怎麼？你不喜歡？那就算了，我這人從來不強迫別人。”
“去你的！”鬱珊推了他一把，卻也沒有真的生氣。
車子啟動，平穩地行駛在大學城的林蔭道上。
“對了，剛才那個畢潔是怎麼回事？”鬱珊突然想起了甚麼，似笑非笑地看著王敢。
“我可是聽說，人家可是哭得梨花帶雨的，非要給你敬酒。怎麼，舊情復燃了？”
“甚麼舊情復燃，根本就沒燃過好吧。”王敢無奈地攤了攤手。
“就是個想找工作的校友而已。
我給了她一個機會，讓她去找丁芸面試。至於能不能成，那是她自己的本事。”
“嘖嘖，真是大善人啊。”鬱珊吐槽道。
“我看你最近天天趕場子參加散夥飯，就是為了顯擺吧？享受那種被人捧著、求著的感覺？”
“我有那麼膚淺嗎？”王敢一本正經地反駁。
“我那是在深入基層，體驗生活。順便看看有沒有甚麼遺珠，好挖到公司來當牛做馬。”
“信你個鬼！”
……
車子駛入大學城附近的一個高檔小區，這是王敢特意給鬱珊買的房子。
環境清幽安保嚴密，還有一個經驗豐富的居家保姆照顧起居。
“要不給你換個房子吧？”王敢一邊換鞋一邊說道。
“這裡離學校太近了，萬一以後出門遛彎碰到以前的同事或者學生，多尷尬。”
“不用。”鬱珊拒絕得很乾脆。
“離職了誰還管她們怎麼看？我就喜歡這裡的氛圍，安靜離圖書館也近。
而且我都住習慣了，懶得折騰。”
她在沙發上坐下，保姆立刻端來了一杯熱牛奶。
“王敢，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。”鬱珊喝了口牛奶，神色變得認真起來。
“說。”
“我不想當只會生孩子的金絲雀。”鬱珊看著王敢，“我想創業。”
“創業？”王敢挑了挑眉，“你想幹甚麼？”
“線上教育。”鬱珊眼中閃爍著光芒。
“我看了你之前捐款一億助學的新聞，很受啟發。
現在的教育資源太不平衡了，如果能透過網際網路，把優質的課程傳播出去，肯定很有市場。
而且我有教育背景，這就是我的老本行。”
王敢聽完，並沒有像以前那樣一味支援，而是皺起了眉頭。
“不行。”
“為甚麼？”鬱珊有些急了，“你是覺得我不行？還是捨不得給我錢？”
“都不是。”王敢走到她身邊坐下，握住她的手。
“第一，你現在懷著孕，身體最重要。
創業那是累死人的活，熬夜、加班、焦慮，這些對胎兒都不好。
我不希望你為了證明甚麼，把身體搞垮了。”
“第二，”王敢頓了頓，語氣變得嚴肅。
“線上教育這個賽道，雖然看起來很火，但水太深了。
獲客成本高、師資力量難把控、變現週期長，那就是個燒錢的無底洞。
而且未來政策風險也大，我不看好。”
“最重要的是，”王敢直視著她的眼睛。
“我現在攤子鋪得太大了。外賣、點評、娛樂、甚至還有那些亂七八糟的投資，我已經有點管不過來了。
貪多嚼不爛。
我不想再開闢一個新的、不可控的戰場。而且說實話，珊珊，我對你的商業能力……持保留態度。”
這句話有點傷人，但也確實是大實話。鬱珊雖然是輔導員，但在商業運作上完全是個小白。
鬱珊被說得有些洩氣，眼圈都紅了：“你就是看不起我！你就是想把我養成只會生孩子的豬！”
“養豬也沒甚麼不好啊。”王敢壞笑著摸了摸她的肚子。
“尤其是隻屬於我的‘金豬’。再說了，你現在最重要的任務，就是把這個小傢伙平平安安地生下來。”
“至於創業的事，等你生完孩子，養好身體再說。”王敢退了一步。
“到時候如果你還想做，我可以給你一筆錢，讓你去折騰。
虧了算我的，賺了算你的。
但前提是，現在必須給我老實養胎！”
鬱珊雖然心裡還是有點不甘心，但也知道王敢是為了她好。
而且面對王敢這種“鈔能力”加持的霸道，她根本沒有反抗的餘地。
“哼，那說好了，以後不許反悔！”
“絕不反悔。”
兩人在沙發上打打鬧鬧，王敢把頭貼在她的肚子上，感受著裡面那個小生命的律動，享受著這份充滿了煙火氣的溫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