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而且還親自來秣陵，王總面子很大呢！”
“人呢？”
王敢不理會秦知語的調侃，直接問道。
“應該在賓館休息吧。”
秦知語看了一眼時間，補充道：“她今天一早就從魔都飛過來了。”
“哦？”
王敢挑了挑眉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。
“親自來？有點意思。”
這個胡薇薇，果然不簡單。
跟還在象牙塔裡，為了一千萬就激動得找不到北的愣頭青代衛比起來，這個女記者出身的創業者，顯然段位要高得多，也更有野心。
她雖然拿了易車網創始人李炳的天使輪投資，解決了啟動資金的問題。
但她心裡肯定也清楚，李炳那個人是個控制慾極強的主。
如果不想在未來徹底淪為李炳手中的傀儡，不想把自己辛辛苦苦創立的公司拱手讓人。
她就必須也只能，引入足夠強勢的外部資本，來制衡李炳！
而最近在創投圈風頭正勁、且出手闊綽不愛管閒事的自己，無疑就是她眼中最完美的“制衡者”！
“行。”
王敢整理了一下衣領，轉身對秦知語說道：
“那就去見見吧。”
“我也想看看，這位未來的‘單車女王’，到底有多少斤兩。”
……
公司樓下，一家環境清幽、隱秘性極好的私人茶室裡。
王敢見到了胡薇薇。
她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職業套裝，化著精緻的淡妝，頭髮一絲不苟的盤在腦後。
雖然論顏值，她比不上王敢身邊的那些絕色美女，甚至連稍遜一籌的丁芸都比不上。
但她身上那股子精明、幹練，以及那種長期混跡於媒體圈所特有的知性氣質，卻也別有一番韻味。
“王總，久仰大名，今日一見，果然是年少有為啊。”
胡薇薇主動起身伸出手，笑容得體，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恭維。
“胡總客氣了，請坐。”
王敢和她握了握手，隨即在主位上坐下，秦知語則安靜的坐在了他的身側，充當著記錄員和陪伴者的角色。
茶過三巡。
胡薇薇並沒有急著談錢，而是開始拿喬，展示起了她的“肌肉”。
“王總，實不相瞞，在來見您之前，其實也有好幾家風投機構找過我，給出的估值也都不低。”
她端著茶杯，語氣裡帶著幾分傲氣。
“畢竟我們摩拜單車，跟市面上那些粗製濫造的同行可不一樣。”
她意有所指的貶低道：
“像某些大學裡搞出來的那個甚麼ofo，說白了就是幾輛破腳踏車刷個漆加個機械鎖，毫無技術含量可言。
騎兩天就散架了，那就是個笑話！”
“而我們摩拜，那可是擁有自主智慧財產權的硬科技！”
她開始如數家珍的列舉起摩拜的“技術壁壘”。
“我們有專利的智慧鎖，有永不掉鏈子的軸傳動技術，還有防爆防扎的實心輪胎！”
“我們的每一輛車，都是為了‘四年免維護’這個目標而設計的！
雖然成本高了點，但那是為了給使用者提供最極致的騎行體驗！”
她看著王敢，眼神裡閃爍著精明的光芒，暗示道：
“所以王總，如果您真的看好共享單車這個賽道，想要入局的話……這個價格，恐怕得拿出點誠意來才行。”
聽著她這番又是踩一捧一，又是自吹自擂的表演。
王敢只是笑了笑，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他放下茶杯，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，直接打斷了胡薇薇的滔滔不絕。
“胡總。”
他抬起頭，直勾勾的盯著胡薇薇，語氣平淡卻字字誅心。
“咱們都是聰明人，就別在這兒繞彎子了。”
“你的車確實好，技術確實牛。但是……”
王敢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。
“但是成本也確實太高了，高得離譜！”
“一輛車的成本就要兩三千塊，這對於一個初創公司來說，資金壓力有多大，你自己心裡最清楚。”
“李炳雖然給你投了天使輪，但他給的那點錢，夠你造幾輛車？夠你鋪幾個城市？”
胡薇薇臉色瞬間變得有些僵硬，王敢還在繼續補刀。
“而且據我所知，李炳掌控欲可是很強的。”
“你今天之所以這麼急著跑來找我，不惜千里迢迢從魔都飛過來。”
“不就是因為錢不夠燒了，又不想被李炳徹底控制，所以想拿我的錢，去跟李炳玩平衡，去跟他博弈嗎？”
“……”
胡薇薇愣住了。
她沒想到自己這點小心思，竟然被眼前這個比自己還要年輕好幾歲的男人，一眼就看穿了！
而且看得是如此的透徹，如此的直白！
“至於ofo……”
王敢靠在椅背上，一臉無所謂的攤了攤手。
“實話告訴你，那就是我隨手投的一顆閒棋罷了，根本沒當回事。”
“你們兩家，誰技術好，誰成本低，誰最後能贏，誰最後會死。”
“對我來說，都一樣。”
他看著胡薇薇，露出了資本家特有的冷酷的微笑。
“反正，我是兩頭下注。”
“這頭輸了，那頭贏。”
“怎麼算，我都不虧。”
“……”
這番話如同一盆冰水，徹底澆滅了胡薇薇心中僅存的傲氣。
她看著眼前深不可測的男人，第一次感覺到了深深的無力感。
這就是頂級神豪的底氣嗎？
在絕對的資本面前，所謂的理想、技術、博弈，都顯得那麼的可笑和蒼白。
她嘆了口氣，不再端著。
“王總，您贏了。”
她苦笑一聲，直接攤牌。
“三千萬，我要您投A輪，佔股25%。”
“但是，我有且只有一個條件。”
她盯著王敢，語氣堅定。
“您必須在合同裡寫明，只做財務投資人，絕對不干涉公司的具體運營和決策權！”
這，是她最後的底線。
“成交。”
出乎她意料的是，王敢答應得異常乾脆，甚至連一秒鐘的猶豫都沒有。
“本來我也沒想管你們那一攤子爛事。”
他站起身，居高臨下的看著胡薇薇，淡淡的說道：
“我要的只是股份。”
“是未來能讓我翻倍套現離場的籌碼。”
“其他的隨你折騰。”
正事談完，合同也基本敲定。
胡薇薇原本還想著既然合作達成了，是不是該藉此機會，跟這位年輕多金、據說還特別捨得給女人花錢的神豪，好好拉近一下關係？
吃個飯？喝杯酒？
哪怕不能發生點甚麼，混個臉熟，以後也是條人脈啊。
畢竟王敢雖然“渣”名在外，但那出手的闊綽程度，也是圈子裡公認的。
然而。
還沒等她開口發出邀請。
王敢就已經轉過身，對身後的一名行政助理吩咐道：
“具體的合同細節，你們留下來跟胡總對接，一定要把條款落實清楚。”
“另外中午帶胡總去吃個飯，好好招待一下，算公司的賬。”
說完，他看都沒再看胡薇薇一眼。
直接拉起了一直安靜坐在旁邊，全程都沒有說話的秦知語的手。
原本冷漠的臉上，瞬間露出了溫柔寵溺的笑容。
“走，咱們去吃飯。”
他當著胡薇薇的面，旁若無人的幫秦知語理了理耳邊的碎髮，柔聲說道：
“這幾天為了股票的事，把你給忙壞了吧？人都瘦了一圈了。”
“今天中午，老公帶你去吃頓好的，好好補補。”
“嗯。”
秦知語那張一向清冷的俏臉上，也泛起了一抹幸福的紅暈。
她任由王敢牽著，乖巧的點了點頭。
兩人相擁著走出了茶室的大門，只留下了一個恩愛無比的背影。
胡薇薇愣愣的站在原地，看著兩人離去的方向，心裡五味雜陳。
她原本以為憑自己的魅力和能力，至少能讓男人另眼相看，至少能獲得一個平等的對話機會。
沒想到。
在這個男人眼裡，自己充其量也就是個用來賺錢的工具人罷了。
甚至，連讓他多看一眼的資格都沒有。
而秦知語。
感受著手心裡傳來的溫度，聽著耳邊那關切的話語，嘴角勾起了一抹甜蜜的笑意。
她知道。
這就是她在王敢心中，獨一無二的地位。
任憑外面的野花再怎麼香，再怎麼有野心。
在這個男人心裡，始終都有屬於她的一席之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