嬉鬧過後，陳小雨靠在王敢的懷裡，手指在他胸口輕輕畫著圈圈。
抬頭看著王敢那張年輕卻又充滿野心的臉，猶豫了一下，還是忍不住開口勸道：
“王敢，我知道你有本事，眼光也毒。”
“但是……你這次在‘風暴科技’上，是不是玩得有點太大了？”
“那可是四個多億啊！而且現在股價已經翻了快二十倍了！這種瘋狂的泡沫，隨時都有可能破裂的。”
她語重心長的說道：
“聽我一句勸，見好就收吧。趁著現在還有人接盤，趕緊跑。
別到時候真栽進去了，連哭都沒地方哭去。”
王敢聞言，卻不以為意的笑了笑。
低頭在陳小雨的額頭上親了一口，用一種近乎狂熱的語氣說道：
“收？為甚麼要收？”
“小雨，你太小看這個市場了，也太小看‘VR’這個概念了！”
“這才哪到哪啊？現在的股價才一百多塊，在我看來，這才剛剛起步！
這隻股票，未來的股價起碼能上300塊！甚至更高！”
他眼神發亮，像是一個已經被衝昏了頭腦的賭徒。
“這是一個劃時代的偉大專案！是風口上的豬！只要抓住了，就能一飛沖天！”
“你要是手裡還有閒錢，我建議你也趕緊投一點進來。跟著我，保證讓你喝湯喝到飽！”
看著王敢這副“走火入魔”的樣子，陳小雨有些分不清他到底是在說真的，還是在忽悠自己。
但出於豪門子弟的謹慎，她還是搖了搖頭拒絕了。
“算了吧。”
“我現在手裡的現金流，全都壓在‘龍蟠置業’新拿的地塊上了。
剩下的那點私房錢，還得留著買包買衣服呢，哪有多餘的錢陪你玩這種心跳遊戲。”
“沒錢了？”
王敢壞笑著挑了挑眉，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。
“沒錢了跟老公說啊。”
“叫聲好聽的，老公每個月給你一百萬零花錢，怎麼樣？”
“一百萬？！”
陳小雨被氣笑了，一把拍掉他的手，翻了個大大的白眼。
“你當本小姐是沒見過世面的叫花子呢？一百萬就想包養我？你也太看不起陳家大小姐的身價了吧！”
“怎麼？嫌少啊？”
王敢一把將她壓在身下，壞笑道。
“啊！流氓！放開我……”
兩人在床上又是一番嬉笑打鬧，直到氣喘吁吁才停下來。
王敢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，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，眼神變得深邃而冰冷。
他並不是不信任陳小雨。
但是在幾個億，甚至十幾億的鉅額利潤面前，人性是經不起考驗的。
哪怕陳小雨沒有壞心，但萬一她無意中說漏了嘴，告訴了她的家人或者朋友。
一旦風聲走漏，引起了莊家或者其他大資金的警覺，提前砸盤跑路，那他的全盤計劃就會徹底泡湯！
所以。
在這個關鍵時刻，他誰都不能信！
他必須把自己偽裝成一個狂熱的無腦看多、甚至有些失去理智的“死多頭”。
只有騙過了身邊最親近的人，才能騙過全天下的聰明人！
……
第二天上午，京城某五星級酒店的宴會廳。
賈會計為他的“樂視體育”專案，舉辦的A輪融資大會，正式召開。
現場那叫一個鑼鼓喧天，鞭炮齊鳴，紅旗招展，人山人海。
作為這次融資的領投人，也是目前整個創投圈風頭最勁的“神豪”，王敢自然是被安排在了最顯眼的主位上，風光無限。
然而作為東道主的賈會計，看著王敢那副春風得意的樣子，心裡卻多少有點不是滋味。
趁著休息的空檔，他把王敢拉到了旁邊的VIP休息室裡，語氣裡帶著一股濃濃的酸味。
“老弟啊，不是老哥我說你。”
“你這眼光……怎麼有時候好得嚇人，有時候又這麼……一言難盡呢？”
王敢知道他說的是風暴科技。
“你說你，手裡握著那麼一大筆現金，不去投那些真正有價值、有未來的好專案。”
“非要去炒那個破暴風！那是人乾的事嗎？”
“四個億啊！真金白銀！就這麼砸進那個馮胖子的破公司裡，我看你這錢算是白瞎了！”
“有那閒錢，你投給我多好？我的生態戰略，哪一點不比那個只會模仿我的贗品強一萬倍？！”
王敢聽著他的抱怨，心裡暗笑。
你懂個屁！
老子那是在割韭菜！是在搶錢！
但他臉上卻是一副虛心受教的樣子，笑著敷衍道：
“賈總教訓的是。”
“不過嘛，那個暴發戶也就是個短線投機，賺點快錢玩玩。在我心裡當然還是你的生態更有價值，更值得長期投資！”
“那是！”
聽到這話，賈會計瞬間就來了精神，腰桿都挺直了幾分。
他搓了搓手，又開始了他那套熟悉的“賣慘”加“忽悠”的組合拳。
“哎，老弟你是不知道啊，我這攤子鋪得實在是太大了。”
“造車要錢，買版權要錢，做手機也要錢……哪哪都是窟窿，怎麼填都填不滿！”
他看著王敢，眼神熱切，獅子大開口道：
“既然老弟你這麼看好老哥，那你看……能不能再追加點？”
“一個億雖然不少，但在這麼大的盤子裡，確實有點不夠看啊。
你要是能再多投點，咱們兄弟倆聯手，以後這樂視體育的江山，咱們一人一半！”
看著賈會計那副貪婪又急切的嘴臉，王敢知道魚兒再次上鉤了。
他故作沉吟眉頭緊鎖，似乎在進行著激烈的思想鬥爭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他才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似的，抬起頭看著賈會計。
“行！”
“既然賈總都開口了，那我必須得支援！”
“追加沒問題！我可以再投一個億！總共兩個億！”
“好！痛快！”賈會計激動得差點跳起來！
“但是！”
王敢話鋒一轉，提出了自己的條件。
“我也只有一個小小的要求。”
“你也知道我這個人，做生意最不喜歡被綁死。
萬一哪天我急著用錢，或者想換個賽道玩玩，我不希望資金被套牢。”
他從包裡掏出一份早已準備好的補充協議，推到了賈會計面前。
“我要一個‘無條件優先退出權’。”
“也就是說，在未來的任何時候，只要有人願意接盤，我有權隨時將我手裡的股份，轉讓給任何第三方！”
“樂視方面，不得以任何理由阻攔，並且必須無條件配合辦理相關的變更手續。”
“這……”
賈會計愣了一下，拿起協議看了看。
他心裡盤算了一下。
這個條件雖然聽起來有點霸道，但其實對他來說並沒甚麼實質性的損失。
反正只要有人願意接盤，錢又不是讓他掏，換個股東而已，對他掌控公司並沒有太大影響。
而且他現在急需這筆鉅款來造勢，來穩定軍心，來填補資金鍊的窟窿！
兩個億啊！
只要錢能到位，別說這點小要求了，就是讓他叫爸爸都行！
“沒問題！”
賈會計一拍大腿，豪爽的答應了下來。
“只要錢到位，這點小要求算甚麼！我籤！”
“合作愉快！”
王敢笑了，笑得無比燦爛。
兩人在休息室裡，迅速簽署了這份只有他們兩個人知道的補充協議。
看著賈會計那興奮得滿面紅光的樣子，王敢的心裡，卻是一片冰冷。
老狐狸。
你以為我是在給你送錢？是在給你雪中送炭？
錯！
我這是在給自己買一張，隨時可以跳車的“VIP逃生票”！
……
“好的，感謝各位嘉賓的蒞臨！下面，讓我們有請本次A輪融資的領投方代表——王敢先生上臺致辭！”
宴會廳裡，響起了主持人激昂的聲音。
王敢整理了一下衣領，臉上掛著無懈可擊的笑容，在無數鎂光燈的閃爍中，大步走上了舞臺。
他和賈會計緊緊的握手，面對鏡頭，兩人笑得就像是一對失散多年的親兄弟。
各懷鬼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