網路世界，沒有秘密。
尤其是對於直播圈這個新興的、充滿了八卦和是非的圈子來說。
【神秘神豪“敢為天下先”一夜豪擲二十萬，將新人主播“提莫”捧上青雲！】
這條充滿了金錢味道的勁爆訊息，如同插上了翅膀，在短短一天之內，就傳遍了各大直播平臺的主播群和粉絲群。
自然，也傳到了訊息靈通的“402女子天團”這裡。
……
女生宿舍，深夜臥談會。
錢晶晶舉著手機，螢幕上播放的，正是提莫昨天那場“封神之戰”的錄播回放。
看著螢幕裡那個被漫天禮物砸得又哭又笑的嬌小身影，402宿舍的幾個女孩，都沉默了。
空氣中，瀰漫著一股檸檬的酸味。
“我的天……二十萬啊……”衛小葉咂了咂嘴，語氣裡充滿了難以置信。
“就這麼……眼睛都不眨一下地刷出去了？這大哥家裡是開印鈔廠的嗎？”
“何止啊！”錢晶晶將手機螢幕轉向眾人，指著那個金光閃閃的ID。
“你們看這個名字——【敢為天下先】！”
她壓低聲音，用一種福爾摩斯般的語氣，分析道：
“名字裡，帶一個‘敢’字！”
“出手，又這麼闊綽大方，一擲千金！”
“你們說……這個神豪大哥，會不會……就是咱們那個王敢隊長啊？！”
這個大膽的猜測一出口，整個宿舍瞬間就炸了！
“臥槽！還真有可能啊！”衛小葉第一個反應過來。
“而且，你記得嗎？提莫後面幾天都是在秣陵戶外直播的……”
“對啊對啊！她一個山城人，跑來秣陵肯定是見大哥的了！”
如果說全國範圍來說，巧合的可能性還很大。
但縮小至一個城市，那就沒可能有兩個行為舉止相似那麼高的神豪了。
畢竟神豪又不是大白菜！
幾個女孩越想越覺得靠譜，一個個都興奮了起來。
錢晶晶立刻從床上爬了下來，跑到欒小小的床邊，用力地搖晃著她的床沿，像個狂熱的傳銷頭子一樣，開始慫恿起來：
“小小！我的老天鵝啊！你這走的到底是甚麼神仙運啊！”
“這可是千載難逢的、能一步登天的絕佳機會啊！”
“你必須得主動出擊啊！趁現在他對你還有新鮮感，趕緊的，把他拿下！”
面對室友的瘋狂慫恿，欒小小卻依舊只是安靜地躺在床上，不為所動。
她只是淡淡地翻了個身，背對著眾人。
看到她這副油鹽不進、不爭不搶的“佛系”模樣，錢晶晶急得是恨鐵不成鋼！
“我的姑奶奶喂！你倒是給點反應啊！”
“你再這麼端著，再這麼清高，這麼好的男人，可就要被外面那些妖豔賤貨給搶走了！”
她急得直跺腳，甚至放出狠話：
“我告訴你啊！你要是再這麼不主動，我……我可就替你主動上了啊！”
聽到這話，一直沉默的欒小小，終於有了反應。
她依舊沒有回頭，只是用一種清清冷冷的語氣，淡淡地回了四個字。
“可以啊，你去吧。”
“……”
瞬間就讓打了雞血的錢晶晶，洩了氣。
頹然地坐倒在地上，自嘲地笑了笑。
“唉……我也就嘴上說說。”
“我雖然也算是個小美女，但在王敢那種，身邊肯定圍滿了絕色佳人的神豪面前。
恐怕……連讓他多看一眼的資格都沒有吧。”
是啊。
這就是殘酷的現實。
宿舍裡，再次陷入了沉默。
最終還是腦子最活絡的衛小葉，提出了一個新的“狩獵”計劃。
“姐妹們！咱們不能就這麼坐以待斃！”
“我有個主意！”
“國慶節不是快到了嗎？咱們可以……以‘團隊建設’和搞‘戶外直播’的名義，邀請咱們的隊長，一起去附近旅遊啊！”
“到時候，山好水好風景好，孤男寡女……啊不，是才子佳人共處一室……咳，共處一景，那不是很容易就能擦出點愛情的火花嗎？”
“到時候，咱們三個在旁邊使勁地敲邊鼓，撮合你們倆！看情況，直接把他拿下！”
這個計劃，得到了錢晶晶和白穎的一致贊同！
所有的目光，再次聚焦到了欒小小的身上。
在三個室友軟磨硬泡、威逼利誘的輪番攻勢下。
欒小小在猶豫了足足半晌之後。
最終，還是幾不可聞地，“嗯”了一聲。
……
就在402宿舍的女孩們，為了“狩獵”王敢而絞盡腦汁、制定作戰計劃的時候。
另一場屬於“獵物”的表演，正在王敢的面前，悄然上演。
鬱珊的單身教師公寓內。
曖昧的音樂，依舊在房間裡流淌。
穿著那身布料少得可憐的黑色蕾絲睡裙的鬱珊，正在為王敢，進行著她的第三次“線下還債表演”。
與前兩次的羞恥、抗拒、憤怒不同。
這一次，她的眼神，已經變得有些麻木和坦然了。
甚至在跳舞的間隙，她還在心裡，用一種阿Q般的精神勝利法安慰著自己：
沒甚麼大不了的。
不就是跳個舞嗎？
就當是……賣藝了。
比起在烏煙瘴氣的直播間裡，對著一群不知道是人是鬼的屌絲們搖屁股。
現在，只對著王敢這一個長得又帥、又有錢的金主跳，好像……還更安全，也更划算一點？
一曲舞畢。
王敢依舊是那副不鹹不淡的表情。
他拿出手機，熟練地給鬱珊的微信小號，轉了一萬塊過去。
“不錯，有進步。”
鬱珊默默地收了錢，心裡已經毫無波瀾了。
就在她以為今天的“交易”已經結束時，王敢又丟擲了新的“要求”。
“不過嘛，你這身衣服，我看膩了。”
“下次，換一身新的來。”
“置裝費，我給你報銷。買幾套能讓我滿意的，錢不是問題。”
聽到這話，鬱珊的身體，微微一顫。
她鼓起了畢生的勇氣，提出了一個極其大膽的建議。
“王……王敢。”
“以後……我們能不能……換個地方？”
“總是在我這宿舍裡，萬一哪天被同事或者學生撞見了，影響太不好了。”
她頓了頓，小聲地說道：“我們可以……去酒店。”
“去酒店幹嘛？”王敢笑了。
“不就是看你跳個舞嗎？鬱老師，是你自己想太多了吧？”
鬱珊的臉，瞬間漲得通紅！
但王敢最終，還是同意了她的這個“提議”。
“行吧，既然你這麼怕影響不好，那就去酒店。”
交易完成，王敢站起身，撣了撣衣服準備離開。
沒有絲毫的拖泥帶水，彷彿真的只是來看了一場平平無奇的才藝表演。
就在他即將拉開房門的時候。
鬱珊放在桌上的手機，突然響了起來。
來電顯示，是她的博士男友，張浩。
鬱珊下意識地就想結束通話。
但王敢卻衝她做了一個“接”的手勢，臉上露出了看好戲的表情。
鬱珊只能硬著頭皮，接通了電話。
電話剛一接通，張浩那理直氣壯的、彷彿“恩賜”一般的聲音，就從裡面傳了出來。
“喂？珊珊啊。”
“前幾天的事，我想了想，就算了。我也不是那麼小氣的人，我原諒你了。”
“對了，你這兩天，抽空去給我買兩條好煙，兩瓶好酒，要上檔次的那種。
馬上國慶了，我得提著東西去拜訪一下導師，打點打點關係。”
“你放心，等我明年順利畢業再留了校，以後你就等著跟我吃香的喝辣的吧！
我導師手上專案很厲害的。”
說完不等鬱珊回話，他就“啪”的一聲，結束通話了電話。
整個過程，充滿了高高在上的命令和理所當然的索取。
王敢在旁邊，聽得是清清楚楚，明明白白。
他忍不住，發出了一聲充滿了嘲弄的嗤笑。
“喲，看不出來啊，鬱老師。”
“你自己這麼努力地‘掙外快’，拜金就算了。”
“竟然……還拿掙來的錢，去養著一個吃軟飯的小奶狗？”
“他不是！”鬱珊的臉，瞬間就漲成了豬肝色，她連忙蒼白地辯解道。
“他不是小奶狗！他是名校的博士！馬上就要畢業了！前途無量！”
“我……我只是……偶爾支援一下他的事業……”
話說得連她自己，都覺得無比的虛偽和無力。
看著王敢那雙充滿了譏諷和鄙夷的眼睛。
感覺自己，就像一個被當場抓包的、可悲又可笑的小丑。
所有的偽裝，都被扒得一乾二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