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敢看著王胖子那副既誠懇又帶著幾分狡黠的模樣，心中笑了。
他知道，這隻在香江影壇摸爬滾打了一輩子的老狐狸，終於要拿出點真東西了。
王胖子猶豫再三，似乎是下定了甚麼決心。
從自己那看起來有些陳舊的公文包夾層裡，小心翼翼地拿出了另一個劇本。
這個劇本沒有精美的裝幀，只是用最普通的A4紙列印出來，再用一個黑色的夾子夾住。
封面上，用馬克筆寫著兩個充滿了江湖氣味的、潦草的大字——
《追龍》。
“王先生，既然您對我的專案感興趣，那我也不藏著掖著了。”王胖子將劇本遞了過來，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情緒，半是試探半是吹噓。
“我這兒倒是有個壓箱底的寶貝，講的是六七十年代，跛豪和雷洛那兩個大梟雄的故事。劇本我磨了好幾年，絕對是史詩級的！”
王敢接過劇本，指尖觸碰到封面上那兩個字時，前世的記憶如同潮水般瞬間湧上了心頭。
《追龍》！
他當然記得這部電影！
前世，這可是王胖子後半生導演生涯中，口碑最好、甚至被無數影迷奉為“翻身神作”的電影！
電影裡那句“生死有命，富貴在天”，更是成了經典的臺詞。
但是……
王敢的腦子飛速地運轉著。
他記得這部電影雖然口碑極好，但似乎……並沒有拍續集？
以王胖子那“有利潤就拍到爛”的商業尿性來看。
一部真正大賺特賺的電影，他絕對會像《濠江風雲》一樣，馬不停蹄地推出第二部、第三部，直到把這個IP的最後一滴油水都榨乾為止。
而《追龍》沒有續集，這隻能說明一個問題——它的實際盈利能力，恐怕並不像口碑那麼耀眼，甚至可能只是勉強回本，或者小有盈利。
想通了這一點，王敢心中瞬間有了計較。
他笑著，將那本他甚至不用看內容就知道是好東西的劇本，輕輕地推了回去。
“王導，多謝你的好意。”他搖了搖頭語氣誠懇，但說出的話卻讓王胖子心頭一涼。
“這部戲情懷很好，故事也很大氣。但是……我對它興趣不大。”
“為甚麼？”王胖子有些錯愕，他本以為王敢會喜歡這種充滿英雄氣概的故事。
“題材太老了。”王敢淡淡地說道。
“現在是2014年，不是1994年。年輕人喜歡看的是喜劇、是特效、是男歡女愛。
沒人想看幾個粉仔的破事！
這種講述幾十年前江湖恩怨的梟雄片，沒人會買票的。投了大機率是要虧本的。”
這番話，幾乎和之前拒絕過他的那些投資人說的一模一樣。
王胖子的臉色，瞬間變得極其尷尬。他感覺自己最後的底牌，也被對方毫不留情地看穿了。
就在他以為這次談判即將徹底破裂時，王敢卻話鋒一轉。
“不過嘛……”王敢的嘴角，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“雖然我對投資《追龍》沒興趣，但我對在你那部《濠江風雲2》裡，投點廣告倒是非常有興趣。”
“投……投廣告？”王胖子愣住了。
“對。”王敢點了點頭。
“王導，我們明人不說暗話。你那部續集，有發哥有渣輝有當紅小生，又是春節檔上映，票房保底十個億。
它的流量和曝光度，才是我真正看重的東西。”
他看著王胖子，直接開出了一個讓他無法拒絕的霸道價碼。
“三千萬港幣。”
“這筆錢，不是投資，我不要你們一分錢的票房分紅。”王敢伸出三根手指，“這是廣告植入費。”
三千萬！純利潤！
王胖子感覺自己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！
拍一部電影辛辛苦苦從頭跟到尾，最後能落到自己口袋裡的，也未必有這個數！
他強壓下心中的狂喜，小心翼翼地問道：“王……王先生，不知道……您想怎麼植入？”
“我的要求，很簡單。”王敢笑了，那笑容，像一隻準備享用美餐的狐狸。
“第一，在電影中，必須有一個清晰的、不低於十五秒的鏡頭，完整地播放我公司旗下游戲——《沙城霸業》，就是那段由渣輝和古黑主演的廣告。”
“第二，電影中的某個主要角色，比如說發哥演的那個角色，必須有一個坐在電腦前，玩《沙城霸業》這款遊戲的特寫鏡頭。
鏡頭裡要有他戴著耳機，很投入地說出‘是兄弟，就來砍我’這句臺詞的畫面。”
“第三，電影的片尾鳴謝名單裡，‘室女座科技’和《沙城霸業》的名字，必須放在最顯眼的位置，字型要最大，要加粗，要描金邊。”
王敢說完，整個派對的角落，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王胖子臉上的表情，精彩紛呈。
他張著嘴，像是被魚刺卡住了喉嚨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他想過對方的要求會很離譜，但他沒想到會離譜到這種令人髮指的程度！
在一部投資數億、大牌雲集的賀歲大片裡，植入如此“沙雕”、如此“LOW”的頁遊廣告？還讓發哥親自玩遊戲，念臺詞？
這……這已經不是影響電影格調的問題了！這簡直是在把一部商業大片，按在地上用腳狠狠地摩擦！
到時候電影上映，影評人會怎麼罵？觀眾會怎麼吐槽？他王胖子一世的英名，怕不是要毀於一旦？
他下意識地就想拒絕。
但是……
三千萬的純利潤……
這個數字像一個魔鬼，在他耳邊不斷地低語誘惑。
他看著王敢那副不容商量吃定你了的表情，心中天人交戰。
一邊是自己那點可憐的、早已被商業浸染得差不多的“藝術堅持”。
另一邊是實打實的能讓他住進更好豪宅、換上更新跑車的鉅額利潤。
最終，“要恰飯”的現實，壓倒了一切。
王胖子咬了咬牙，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。
“王先生……您的創意……真是……天馬行空。沒……沒問題！我……我回去就讓編劇改劇本！保證……保證讓您滿意！”
看到這隻老狐狸終於妥協，王敢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他知道自己的目的，已經達到了。
隨即他指了指不遠處，那個從剛才開始就一直緊張地看著這邊身影窈窕的文姍姍。
他用一種理所當然不容商量的語氣，對王胖子說道：
“王導，我的廣告費裡，也順便包含了給我朋友安排一個角色的費用。”
“你那部戲裡，給她安排一個出彩的女配角。要漂亮，要有記憶點，最好能和主角有點感情糾葛。但不能有吻戲！”
“沒問題吧？”
此刻的王胖子，已經徹底被拿捏，哪裡還敢說半個“不”字？
他連忙點頭哈腰，像個拿到了紅包的小廝：“沒問題！沒問題！王先生您放心！我保證給文小姐安排一個全香江最頂級的角色！讓她一炮而紅！”
不遠處的文姍姍看著這一幕，激動得用手緊緊捂住了嘴，眼眶瞬間就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