託塔李天王眉頭緊鎖,盯著太白金星面露不忿之色:
“太白金星,你所說的這些未免有失偏頗了吧!
變數終究是變數,此人無天道命格記載,留著便是隱藏的禍患,
今日若是不除,他日一旦掀起風波,這份責任誰能承擔?”
“李天王是否多慮了?”
太白金星微微一笑,手中的拂塵輕輕一擺,語氣之中充滿了玩味:
“天道執行自有其章法,即便是真有甚麼變數,那也未必全是禍。
試想一下,如果此人當真是個禍根,天道又豈會毫無任何警示?
或許其正是天道默許的存在,也說不一定呢?”
殿內一眾仙神聽著兩人的對噴,當即分成了兩派,
有的贊同李天王,選擇主動出手,將隱患扼殺在搖籃裡,
有的則是附和太白金星,選擇謹慎觀望,靜觀其變!
一時間,整個靈霄寶殿內如同開了鍋的沸水一般,爭執不休。
……
高坐於九龍帝座之上的玉皇大帝神情肅穆,眉頭微微蹙起,
右手指尖輕輕敲擊著御座跟前的龍案,眼中的神光明滅不定。
隨著清冷的目光在一眾爭執不休的仙神上一一掃過,
所有人全都不由自主地收斂議論,躬身靜候聖諭。
最終玉帝的視線掠過了眾仙,落在了一直垂眸不語的太上老君身上。
霎那間殿內的所有喧囂戛然而止,齊齊順著玉帝的目光集中在了老君身上。
太上老君拂塵輕搭在臂彎處,臉上的表情平淡無波,
彷彿對於殿中的所有紛爭,全然不放在心上似的。
在感受到玉帝與一眾仙神投來的視線後,這才緩緩睜開了眼睛。
眸光深邃自然,似是潛藏著萬古道韻,自帶一股超然氣度。
只見他對著玉帝微微躬身,聲音不緩不急:“不知……陛下有何聖諭?”
玉帝也沒刻意端著,直接問出了自己的心頭疑慮:
“老君,汝之道法通天,洞悉天地一切因果、玄機,
如今兩界山突生異數,滿殿仙神更是各執一詞,爭論不下。
朕同樣辨別不出其身份,看不穿其中因果,所以想問問你,
此人究竟是何方神聖?是西遊變數,還是量劫禍根?”
太上老君捋著頷下雪白長鬚,嘴角微揚,帶著幾分神秘莫測的深意,
輕甩手中拂塵,目光平和地望向了兩界山方向:
“天地有道,定數雖有章法,變數亦是道之一環,
自盤古開天闢地以來,三界眾生,但凡有靈者,皆是有跡可循,
唯獨他一人……卻是命數朦朧,天機模糊。
正所謂‘道生一,一生二,二生三,三生萬物
萬物皆有變數,豈能一概以‘禍患’論之?
依老道看來,說不定是上古混沌遺留,亦或者是天外而來的機緣,
與其執著於對他趕盡殺絕,還不如按兵不動、靜觀其變,
藉著西遊量劫大勢,引他入局,慢慢探究出其根腳來歷與真實目的。
等到一切虛實全都看清之後,再做決定……那也不遲。”
玉帝聞言,沉吟片刻之後,也是微微頷首,贊同了老君所說的這番話。
目光再次掃過了殿中諸天仙神,威嚴的聖音瞬間響徹整個凌霄寶殿:
“傳朕令諭,自即日起,禁止任何仙神私自下凡插手兩界山之事。
命千里眼與順風耳暗中監視,時刻留意那位異數的具體動向,
但凡其有任何舉動,即刻返回天庭稟報於朕。
至於其餘人等,恪守己位,靜待西遊量劫到來便可。”
聖諭一出,凌霄寶殿內的一眾仙神齊齊躬身領命,
再無一人敢繼續妄議紛爭,哪怕是心有不甘的李天王,
也是乖乖低頭應諾,不敢有絲毫違逆玉帝與老君之意。
……
西方靈山,大雷音寺:
萬道金蓮浮空,諸佛菩薩分列在左右兩側,陣陣禪音貫徹九霄。
如來佛祖端坐在九品金蓮臺之上,雙目微闔,掌中金光如潮水般翻湧不息,
可無論他如何施展無上神通,推演江浩的天機命理,
便如同陷入一片茫茫混沌之中一般,半點因果也探查不出來。
如此過了許久,如來這才緩緩睜開慧眼,眉宇間掠過了一絲凝重:
“好一個跳出三界命盤的異數,竟連本座的慧眼都看不透其根腳來歷。”
伴隨著如來的話音落下,大殿內諸佛菩薩全都神色動容,
交頭接耳間更是充滿了驚詫之色。
只見身處一旁的文殊菩薩合掌躬身,沉聲應道:
“世尊,此人天機蒙塵,突兀地現身在兩界山之中,
與那天生石猴同處一地,會不會對我佛門的西遊之行有所影響?
普賢菩薩同樣是頷首附和:“沒錯,兩界山憑空出現這等異數,
偏偏還卡在了關鍵節點上,時機是不是太過蹊蹺了。
若是任由他蟄伏在那裡,怕是會生出變故,擾亂原定的九九八十一難。”
還不等如來表態,大殿內的一眾羅漢、尊者卻是紛紛點頭,表示贊同。
全都覺得這名異數是佛門的心腹大患,需早日出手鎮壓,以絕後患。
“無妨!”
如來手指輕捻佛珠,那原本悲憫的眼眸依舊沒有絲毫動容。
“身處量劫之中,所謂的異數未必就是一個隱患,
石猴本就是我佛門西遊佈局的一枚關鍵棋子,
他既然能與那石猴相遇,便是落在量劫棋局中的一枚棋子。
是黑是白,是棄是用,還得看他自身的緣法,未必全是壞事。”
“若他是有緣之人,日後自會順勢入局,為我佛門的西遊大業增添一份助力;
若他果真是一個禍根,在量劫的洪流之下,自有天道大勢將其消磨殆盡。
若是我佛門急於出手,反倒是會激化因果,得不償失。”
“況且劫難本就是應劫而生,多一分變數,未必不是多一分圓滿。”
一番話說完,殿內諸佛菩薩全都默然頷首,再無一絲異議。
觀音菩薩卻是心思微動,緩步出列上前,雙手合十躬身:
“世尊所言極是,只是那異數來歷不明,
如果我們就這般放任不管,恐生出無數變數,
要不要暗中遣人,時刻窺探其行為舉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