錦衣衛鐵蹄再次踏過了寧榮街,重新返回了東城區的錦衣衛衙署。
賈家的事其實處理的很簡單,沒有甚麼波折,
反正寧榮二府的下場,逃不過一個抄家的結果,
至於人員問題嘛,除了賈珍這個主犯被帶走之外,其餘人暫時都沒動,
不過也失去了自由之身,全都被錦衣衛軟禁在了榮國府裡,等待後續的朝廷發落。
當然了,為了報答江浩的不殺之恩,賈家人還是很懂得審時度勢,
將賈寶玉隨身攜帶的那塊通靈寶玉,送給了他當作新婚賀禮。
江浩見實在是推諉不過,只能勉為其難地接受了下來。
他發誓,他絕沒有用這個來威脅過賈政,都是他自己心甘情願奉獻的。
江浩也是見好就收,還十分貼心地將賈赦給放了出去,
讓他有機會能夠去找賈敬求救,算是信守承諾、收錢辦事。
至於賈家的後續問題,他就不管了,反正目的已經達到了。
回到錦衣衛衙署,江浩也壓根沒得片刻清閒。
一邊要安排人整理今日的卷宗,一邊還得忙著張羅迎親的各項事宜。
景恆帝雖然親口答應,會讓禮部為他操辦好一切,
可婚事終究是他自己的,很多的細枝末節,還得他親自一一張羅敲定。
比如:儀仗的規制、賓客的名單、選定的良辰吉日等等,
諸多繁雜之事,簡直弄得他頭疼的不得了。
好在宮裡也知道派人來幫忙,不然他當真會兩眼一摸黑。
江浩是真的不知道,在古代娶個媳婦,規矩竟然會如此多。
關鍵是他還不能表現出不耐煩,一句事關兩家顏面,
瞬間讓他熄了所有煩躁,耐著性子,一一配合人家的安排。
……
與江浩這邊焦頭爛額的忙碌不同,秦家這邊,則是死寂沉沉。
秦業自從接到皇帝的賜婚聖旨後,整個人是徹底都懵了,
再加上先前傳來賈家被抄家的驚天訊息,
兩股重擊接連落下,令他半天都沒能回過神來。
原本秦業還十分擔心,賈家這麼突然一倒臺,
自家姑娘會因為曾與寧國府有過婚約的事,
清譽會受到損害,往後再也嫁不了甚麼好人家,
甚至他都已經做好了打算,委屈一下女兒,為其尋找一戶尋常的人家!
沒想到,這才剛一轉頭,竟然就被當今聖上給賜婚了?
而且這男方還是那位威震天下、權傾朝野的錦衣衛指揮使!
這般潑天的富貴與榮耀,直接將秦業給砸的是一陣暈頭轉向,
他活了大半輩子,從未想過自家能與這般大人物扯上了關係,
這時候的他,只感覺自己就跟做夢似的,精神一片恍惚。
當然,在驚喜之餘,秦業其實也是在擔心和害怕!
同樣是因為自家姑娘的身份,是不是配不上人家?
這萬一要是嫁過去之後,被人給欺負或者虐待了,又該怎麼辦?
他就一個芝麻小官,在人家跟前,那可是一點排面都沒有!
特別是這次賜婚,聖上一賜居然就是兩個!
還有一個竟然是當朝的兵部尚書傅天仇的大女兒,
雖然兩人都是平妻,但人家傅大人是甚麼身份?
光是想想這些,秦業的心情,就變得複雜至極。
而坐在他下方的秦可卿,此刻表現出來的模樣,也是不遑多讓。
平日裡那雙顧盼流轉的眼睛,一直凝視著堂中那道明黃色聖旨,
心底翻湧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感覺,也不知是該喜還是該悲!
她原以為,賈家一倒,自己這曾經與寧國府定了親的身份,
會成為那永遠洗不掉的汙點,往後就算是嫁人,
那也只能低嫁於尋常的市井人家,謹小慎微地度過一生。
可她卻是怎麼也沒想到,就在她人生最黑暗的時候,居然來了一道聖旨。
這道聖旨的出現,猶如平地一聲驚雷,硬生生將她從泥沼裡拽了出來,
不僅保全了她的名聲,更是讓她們秦家攀上了京中無人敢惹的高枝!
錦衣衛指揮使——那是怎樣的一種身份?秦可卿實在是不敢想象!
她雖是養在深閨中的女子,卻也是聽過那位大人的赫赫威名。
手握錦衣衛萬千人馬,平定北疆賀蘭異族,
手段凌厲,殺伐果斷,滿朝文武、京中權貴,無人不對其忌憚三分。
尤其人家曾經還是江湖上,最具盛名的刀魔!
這樣一位讓人又敬又畏的大人物,確定是她高攀的起?
還有那位跟她一起被賜婚的姐妹,這人好不好相處?
萬一要是不好相處,那該怎麼辦?人家會不會因為她的名聲針對她?
一時間,秦可卿心亂如麻,特別是一想到自己過段時間就要嫁過去,
心裡面的慌亂與茫然,變得愈加沉重起來了。
……
與此同時,收到賜婚聖旨的傅天仇,當場就炸鍋了!
起先他聽到是賜婚聖旨,心情那叫一個好,
自家的小白菜都被那頭豬拱了那麼久了,
一直不見那頭豬有甚麼表示,心裡那叫一個窩火!
後來那傢伙一聲不響的,又帶著人跑去了北疆,
他差點沒忍住,但畢竟是為了國事,身為朝廷重臣的他,也能理解!
結果呢?等來等去等到了啥?就等到了個平妻?
他傅天仇堂堂兵部尚書的女兒,需要給人當平妻?
如果……另一位被賜婚的女子是個公主或者是個郡主啥的,
他傅天仇也就忍了,畢竟天潢貴胄,人家的身份天生高貴!
可那女子甚麼身份?工部營繕郎的女兒!
那是個甚麼官啊?從五品的微末小官!連見他的資格都沒有!
更何況這秦業的女兒還跟賈家有過訂過親,這不是在打他的老臉嗎?
傅天仇表示自己不服!這口氣說甚麼都得想法出了不可!
於是二話不說,直接殺去了錦衣衛衙署,結果居然沒找到人?
這可能嗎?肯定是躲著不敢見人了,傅天仇那叫一個氣啊!
站在衙署門口,罵罵咧咧了半天,最終敗退了。
回家的時候,那是越想越生氣,越想越不甘心,
於是立馬調轉方向,他準備進宮找皇帝聊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