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浩隨意地擺了擺手,嘴裡淡淡說了句:“都起來吧!”
“謝大人!”眾人齊聲應和,動作整齊劃一,毫無半分拖沓。
都不用江浩吩咐,立馬就有錦衣衛帶著一名丫鬟將茶水端了上來。
江浩隨手端起茶盞,旁若無人般的吹了吹了茶沫,喝起了茶。
整個過程,大廳一片死寂!只有他輕抿茶水所發出的細微聲響。
每一聲都像是敲在賈家人的心頭上,讓他們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。
片刻後,江浩終於放下了手中茶杯,視線再次落在了賈家人身上:
“誰是賈珍?”
聲音不大也很平淡,卻是讓賈家人瞬間精神一震,
隨即像是出於本能反應一般,齊刷刷轉頭看向了賈珍,
這突如其來的默契,差點沒讓賈珍的膀胱再次炸裂。
果然都是他的好親人啊!居然連半分猶豫都沒有,
慢一點會死嗎?還有一點身為賈家人的自覺嗎?
出賣族長竟出賣的如此乾淨利落,家族的顏面當真是一點都不顧了。
賈珍那是又恨又怕,最終還是忍受不住那殘忍的目光,
踉踉蹌蹌地從人群中挪了出來,雙腿一軟,“撲通”一聲,便跪倒在地:
“見過大人!本……小……小的正是賈珍!”
“嗯!”
江浩點了點頭,臉上毫無波瀾,對於賈家人的表現,根本毫不意外。
他側過身子,朝著一旁身形魁梧的金牛山勾了勾手指,淡漠地吩咐道:
“叫幾個兄弟,將賈珍拖到外面,先打一柱香再說!”
“是,大人!”
金牛山咧嘴一笑,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與興奮,立刻開始安排起了人手。
賈珍卻是徹底懵圈了,這啥情況?問都不問一下,就叫人揍他?
還限制了時間?一柱香?他這細皮嫩肉的,能熬的過去嗎?
反應過來的賈珍,瞬間驚恐萬分,剛想開口求饒,
兩名錦衣衛已經出現在了他的身邊,當場就將他的嘴給堵上了。
還沒等他發出嗚嗚的聲響,便感覺身子一輕,雙腳也騰空了起來。
他拼命地扭動著身子,臉上的表情充滿了絕望與恐懼,
只可惜沒用!換來的是更加粗暴的拖拽,轉瞬間便消失在了廳外。
整個榮禧堂大廳內,一眾賈家人全都低著頭,身體也在瑟瑟發抖。
生怕因為弄出點甚麼響聲,下一個便是自己被點名帶走。
江浩悠然地翹起了二郎腿,右手指尖輕點桌面,
目光緩緩轉向了下方的賈母身上,語氣裡充滿了極致的壓迫感:
“老太太,本官雖然在京城沒待多久,但對你們賈家也是久仰大名。
尤其是那位銜玉而生的寶貝公子,聽說是甚麼天降祥瑞、天生貴人!
要不本官跟皇帝說說,乾脆把這皇位讓給這位貴人算了,您覺得如何?”
“撲通——撲通——撲通——!”
話音未落,整個大廳裡全都是接連不斷的跪地聲響,
伴隨著此起彼伏的磕頭求饒聲,幾乎是亂作了一團。
畢竟這話的分量太重了,他們賈府真的扛不住啊!
尤其是賈母,人家本就年事已高,被江浩這番誅心言論一砸,
頓時渾身氣血翻湧,只覺得眼前一黑,當場便向後倒了下去。
要不是她身邊的丫鬟鴛鴦一直關注著這老太太的動靜,
就這麼直挺挺摔下去,絕對能把她給當場送走了。
賈家的一眾孝子賢孫也是趕忙圍了上去,拼命地搖晃了起來。
一時間,榮禧堂大廳內的哭聲、磕頭聲,變得更加雜亂起來了。
直到最後,江浩實在是看不下去,這才揮了揮手讓人將賈母給弄醒!
老太太剛一轉醒,便回想起了昏迷前所發生的事,
推開身邊的人,硬是強撐著最後一絲氣力,顫顫巍巍跪倒在地:
“大人……還望大人明察啊!我賈家世代忠良,萬不敢有半分不臣之心,
寶玉那孩子不過是從孃胎裡帶了塊玉,哪裡敢胡亂稱甚麼天降貴人,
定是那些市井閒言碎語胡編亂造,或是那些與我賈家有仇的賊子,
見不得我賈家好,惡意造謠構陷,求大人千萬不要輕信這些讒言啊!”
賈母一邊說,一邊用力磕頭,蒼老的聲音裡滿是惶恐與急切。
虛弱的身子更是搖搖欲墜,全憑著一股求生的執念硬撐著。
其餘的賈家人,賈赦、賈政、王夫人、邢夫人等人也是磕頭如搗蒜,
一個個嘴裡反覆哭喊著求明察,一口咬定此事與賈家無關。
往日裡那高高在上的姿態,此刻盡數化為了卑微與惶恐。
江浩端坐在主位上,冷眼觀看著匍匐在地、
苦苦哀求的賈家人,臉上依舊沒有半分波瀾。
只有指尖敲擊桌面的聲音,還在持續不斷的響起。
等到所有人全都安靜下來,這才不緊不慢地回應道:
“都說完了吧?現在知道跟本官巧言令色、混淆視聽了?
說甚麼市井傳言,胡編亂造?你們不覺得太遲了嗎?
銜玉而生?京中的權貴誰人不知?這不是你們自己對外大肆宣揚的嗎?
現在知道怕了,又開始否認,說這是別人對你們賈家的惡意誣陷?”
江浩冷冷一笑,對著錢多多打了個響指,譏諷道:
“多多,將咱們收集到的東西,拿給老太太看一下,
看看那裡面到底有多少,是咱們錦衣衛惡意誣陷的。”
“是!”
錢多多一聽招呼,立馬衝著手下人使了個眼色,
沒過多久,就有兩名錦衣衛雙手捧著厚厚的賬冊,
以及一大堆證詞和卷宗從外面走了進來。
在錢多多的示意下,徑直襬在了賈母的身前。
江浩端起茶盞,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茶水,衝著手下人假意罵道:
“你們都這麼沒有眼力勁兒?老太太都多大年紀了?
怎麼還讓人家跪在地上,看自家的犯罪證據?
趕緊搬張椅子過來,讓人家坐下,好好看看賈家究竟是造了甚麼孽!
省得別人老說咱們錦衣衛沒規矩,一點都不體諒人,
就算想要滅人家滿門,咱們也不差這一點時間,
還得辦的有理有據,讓人挑不出毛病,殺人誅心,懂不懂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