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著金牛山最後一句話講完，賴二整個人頓時面如死灰。
腦海裡反反覆覆，不斷浮現著一句話：他家已經被抄了！
至於賴家內裡究竟暗藏了多少腌臢事，他心裡比誰都清楚。
貪墨寧榮兩府數十萬的銀子、盜賣主家各種奇珍異寶，
甚至私下放印子錢，逼死人的那些爛賬……這一樁樁一件件，都是死罪！
如果全擺出來的話，縱使他有十條命，都不夠人家砍的。
尤其是人家先前還說了，賴家滿門老小都被抓了，
這哪裡是針對他一人，分明是要他們全家老小，整整齊齊一起上路啊！
賴二渾身上下抖如篩糠，往日的精明狡詐，在頃刻間蕩然無存，
他死死抓著金牛山的衣角，不斷地祈求哀嚎道：
“大人饒命啊！小的錯了，小的願意全盤招供！
求大人開恩，給小的一個機會，饒小的一條狗命！”
金牛山看著他瞬間垮掉的神情，嘴角的冷意變得更甚了，
手上猛地一用力，將賴二狠狠地摜在了地上：
“給你機會？賴二，直到現在你難道還記不起，本官究竟是誰？”
“您……我……大人，小的……好像……並不認識……大人您啊！”
賴二被摔得渾身劇痛難耐，心裡頭更是突突直跳，
聽這位大人滿含恨意的口氣，這感覺很不對勁啊！
怎麼像是跟他有仇一般，可他明明沒得罪過人家啊！
果然……他的預感是對的！下一秒鑽心的劇痛再次襲來。
金牛山一腳踩在了賴二的手掌上，不只是踩，他還狠狠地碾壓了起來。
隨著他不斷用力，那清脆的骨裂之聲不斷響起，
疼得賴二嗷嗷直叫喚，拼命想要將手給抽出來，
卻發現被人家踩的死死的，整張臉因劇痛都扭曲變了形。
“賴二啊賴二！”金牛山咬牙切齒，眼神之中全是滿滿的仇恨！
“五年前，翠微軒！不知道你有沒有印象啊！”
可賴二此刻哪裡想得起來這些？他只知道他的手絕對是廢了！
那股鑽心的疼痛順著右手手腕，直達靈魂深處，
他除了不停地慘叫之外，嘴裡更是連半個字都吐不出來。
金牛山可不管這些，見他只顧哀嚎不答話，那就是不尊重他，
怒火沖天的他，鬆開腳的同時，又是一腳將他給踹飛了出去。
賴二的身子就跟個破袋子一樣，重重地撞在了牆壁上，
喉頭一甜，一口鮮血便再也忍不住，當場噴了出去，
這一下，差點沒要了他半條命，整個人只覺得眼前一陣發黑。
金牛山再次邁開步子，緩緩走到了賴二身邊，
一隻腳狠狠地踩著他的腦袋，冷聲道：“賴二，賴大總管！
當真是貴人多忘事，現在呢？有沒有想起來一些甚麼？”
賴二被踩著腦袋，整張臉死死地貼著地面，令他幾乎窒息，
只是他知道，如果再不回答問題，眼前這位大人絕對不會輕易放過他的。
只是時間都過去這麼久了，他是真的想不起來啊！
他只能拼盡全身力氣，斷斷續續地哀求道：
“大……大人，能……不能……多給小的……一點提示？
這時……時間……過得太久了，小……小的……實在是記不得啊！”
“記不得？”金牛山眼裡的憤怒變得更加明顯了。
只是他也知道，曾經的他，不過是錦衣衛中，
一個無權無勢、毫不起眼的錦衣衛校尉而已！
就這種低賤的身份，在這寧國府這位權勢滔天的大總管眼裡，
確實根本不值一提，被輕視、被遺忘，也是常理的事。
只是這道理他懂，可他就是抑制不住心裡的憤怒！
“五年前，我的外甥……因為借了你印子錢，
還不上借息，被你在翠微軒叫人給活活打死了！”
聲音雖輕，但聽在賴二的耳朵裡，卻像是奪命亡音一般。
金牛山笑了笑，眼角突然流出了幾滴清淚：
“等我趕到的時候，當時你不是笑的很開心嗎？
十兩銀子？他只是找你借了十兩銀子而已，
你卻要他還一百兩！還不起就拿他的命抵了！
當時你不是很囂張地指著本官的頭說，錦衣衛又如何？
你當時不是還說，在這京畿之地，死個把賤民，
跟碾死一隻螞蟻沒甚麼區別的嗎？這些你都忘了？”
金牛山越說越激動，周身更是戾氣翻湧，但賴二卻是越聽越恐懼！
經過人家這麼一提醒，他終於如夢初醒，他全都想起來了。
五年前翠微軒那筆印子錢的血債，那個被他叫人活活打死的少年！
還有那個趕來救人、卻被他當眾羞辱、險些讓人一同打死的錦衣衛？
對上了，一切全都對了！這人竟然就是當初的那名錦衣衛校尉！
這一刻，賴二隻覺得天都塌了！
如此刻骨銘心的深仇大恨，哪裡還有半分轉圜的餘地？
他只覺得渾身的力氣瞬間被抽乾，心裡面只剩下對錦衣衛昭獄的恐懼！
金牛山卻是很開心，感受著腳下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惡奴，
那渾身顫抖不已的身體，突然間整個人都變得神清氣爽起來：
“呵呵……都想起來了吧？你放心……我不會讓你死得太舒服！
哦，對了！還有……你的家人！我也一樣不會放過他們的。
我會將我曾經遭受的痛苦，百倍千倍地還給你！
我要讓你嚐嚐甚麼叫求生不得，求死不能！”
聽著金牛山那惡毒的話語，賴二被嚇得當場失禁了！
趴在地上連連磕頭求饒，額頭很快便磕出了血：
“大人……大人饒命啊！一切都是小人的錯，
是小人喪盡天良！求您殺了小的一個就好了，
放過我賴家一家老小吧！他們可是甚麼都不知道啊！”
“哈哈……”金牛山被賴二求饒的話給逗笑了，笑得很是猖狂得意：
“放過他們？你覺得可能嗎？曾經有多少人向你這樣求饒過？
你放過他們了嗎？你有過一絲心軟嗎？這就叫惡有惡報啊！”
金牛山看著癱在地上苟延殘喘的賴二，眼中的殺意無比的強烈：
“來人……將他帶走！找個大夫給他好好治治，可千萬別讓他死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