寧榮街乃是賈府根基所在,寧國府與榮國府兩府比鄰而居。
此時的兩府眾人,還沉浸在美好的睡夢之中,
完全不知道,錦衣衛的大隊人馬,此時正衝著他們兩府而來。
錦衣衛的馬蹄聲急促卻不雜亂,人未到,冷冽的殺氣已然先至。
沿途所過街巷,不管是早起挑擔的攤販還是掃地的老翁,
全都被這一片肅殺的陣仗給嚇得,慌忙垂首低耳避到牆根底下。
沒人敢在這時候抬頭,也沒人敢在這時候出聲,
只有無數馬蹄那鏗鏘有力的聲音,在街道上來回震盪!
直到錦衣衛隊伍徹底走遠了,街巷裡這才斷斷續續響起了輕聲細語的討論聲。
“這……這是發生了甚麼事?天都還沒亮,錦衣衛怎麼就出動了?”
“誰知道啊?這才甚麼時辰?太陽都還沒出來!”
“肯定是發生了甚麼了不起的大事,不然也不會這麼急切了。”
“嗨……你們怕甚麼?如今的錦衣衛可不是曾經的錦衣衛。”
“沒錯!你們可別忘了,現如今的錦衣衛的指揮使可是咱們的刀魔!”
“是極是極!肯定又是哪個貪官汙吏又暴露了。”
“是啊!刀魔那可是嫉惡如仇的好官,咱們怕甚麼?”
“有他在,咱們老百姓才更加安全!”
……
錦衣衛的動作很快,幾百號人剛一抵達寧榮街,
便在各自上級的帶領下,有序地四散開來,
弓上弦、刀出鞘,將寧國府與榮國府給圍得是水洩不通。
兩府之內酣夢依舊,丫鬟婆子睡得安穩,公子小姐同樣是溫香軟玉!
直到“轟隆”一聲巨響,錦衣衛的破門之聲響徹四周,
徹底將清晨的這份寧靜給撞碎了。
守夜的家丁差點沒被這陣仗給嚇死過去,驚惶失措地從地上爬起,
色厲內荏地喝問道:“爾等究竟是何人?竟敢擅闖國公府邸!”
為首的錦衣衛千戶根本懶得與他多說廢話,只是輕描淡寫地伸手一揮,
身後的錦衣衛便如狼似虎地闖了進去,揮舞著手中的繡春刀厲聲喝罵起來:
“錦衣衛辦事,所有人全部蹲下,敢有反抗者,統統格殺勿論!”
“蹲下!”
“全都雙手抱頭!”
“再敢妄動?立斬不赦!”
……
錦衣衛如入無人之境一般,分散開始行動起來。
只可惜,這麼多年來,賈家實在是過得太過安逸了!
整個賈府上下,從管事婆子到粗使丫鬟,
哪裡面對過這般刀兵相向的陣仗,除了害怕之外,
根本就不管錦衣衛在怒罵甚麼,滿心只剩下四處逃竄的念頭,
哭喊聲、尖叫聲、碰撞聲全都攪和在了一起,
整個寧榮二府頓時雞飛狗跳,徹底亂成了一鍋粥。
任憑一群錦衣衛如何喝止,都絲毫壓制不住這股亂糟糟的場面。
為首的錦衣衛千戶, 臉色陰沉得幾乎快要滴出水來。
他好不容易跟隨指揮使大人從北疆殺了回來,立了功升了官!
結果呢?這第一次接到手的任務就讓他給搞成了這樣,
還好指揮使大人還沒來,要不然讓他老人家看見了,那還得了?
想到這裡,他的眼底瞬間掠過了一抹狠戾,
沒有任何言語,猛地將腰間的繡春刀拔了出來,
朝著一個離他最近,瘋跑亂撞的管事奴才斬殺過去。
隨著刀鋒劃過身體,那奴才慘叫一聲倒了下去,
霎那間,鮮血染紅了前院的青石板地面。
一眾錦衣衛見到了上司的動作,立刻明白該怎麼做了,心下再無任何顧慮,
紛紛揚起了手中的屠刀,對準了那群久居安樂窩的奴僕,
伴隨著一陣陣慘叫聲響起,那濃重的血腥氣在空氣中散開,
方才還亂作一團的人群,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這下哪還有人敢亂來,腿肚子都被嚇軟了!
先前所有的慌亂,在這一刻盡數轉變成了極致的恐懼,
一個個全都嚇得癱軟在地上,雙手緊緊抱著頭,
連哭嚎聲都咽回了肚子裡,只剩壓抑下的小聲啜泣。
屠刀見血的震懾力就是強,遠比千句萬句的怒罵來得管用。
不過只是片刻的功夫,方才混亂不堪的局面,便被硬生生壓制了下來。
偌大的院落裡只剩下了錦衣衛的腳步聲與劇烈的喘息聲。
錦衣衛們紛紛收刀入鞘,謾罵聲卻是依舊不止。
“踏馬的,都是一群賤骨頭!不給點顏色看看,簡直是不知死活!”
“誰說不是呢?警告多少遍了?偏偏選擇自尋死路!”
“馬德,給臉不要臉,活該!”
……
與此同時,那破門的巨大動靜,加上錦衣衛此起彼伏的怒罵,
還有方才舉起屠刀之時,所發出的一聲聲慘叫聲,
穿透了層層院落,徑直鑽進了兩座賈府的內宅深處!
榮國府東側的院落裡,昨夜只顧著尋歡作樂的賈赦,
原本摟著寵妾睡得正香,卻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,
給驚得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,雖然不知道外面究竟發生了甚麼事,
可那透過窗戶傳進來的慘叫聲,怒斥聲以及刀兵交擊的聲音,
卻是讓他瞬間感到毛骨悚然、酒意全消,
宿醉的頭疼,更是在剎那間消散得無影無蹤。
這是甚麼聲音,他心裡很清楚!這是禍事臨門了啊!
尤其是院落外面傳來的“錦衣衛”三個字,更是讓他感到恐懼不安!
現如今,整個大晟又有誰不知道,但凡是被錦衣衛給盯上,那便是死路一條!
可為甚麼偏偏是他們賈家呢?賈赦很想不通!
京城那麼大!勳貴、世家、門閥那麼多!
他們賈家這是犯了甚麼錯?就算有錯,輪也輪不到他們賈家啊!
為何錦衣衛剛從北疆回來,就拿他們賈家來開刀?
難道是有人得罪了錦衣衛?除此之外賈赦想不到別的原因。
他越想越是感到心慌意亂,尤其是懷裡的寵妾還在時不時尖聲啼哭,
更是讓他感到煩躁又驚懼,恨不得直接掐死她算了。
“閉嘴!別哭了!不想死就給老子憋住了!”
賈赦雙眼泛紅,聲音裡充滿了歇斯底里與恐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