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浩轉身走了回來，朝著景恆帝身旁的椅子坐了下去。
“長得好看，算不算？”
“甚麼？”景恆帝感覺到自己似乎受到了戲弄。
“你要是不想說就算了，何必拿這種藉口來搪塞朕？”
美色？開甚麼玩笑？你要說賈家是因為秦家女的美色，他信！
你江浩這濃眉大眼的傢伙，會因為女人的美色動心？說破天他都不信！
江浩卻是一點都不在意他的臉色，回答的更乾脆。
“愛信不信！”
景恆帝被這近乎無賴的話，給堵的是啞口無言。
半晌之後，才硬生生憋出了幾個字：“秦家女真有那麼傾國傾城？”
“咋的？你還想跟老子搶人？”
“朕是那種人嗎？”
“你自己有幾個妃子，要不要我給你報一下數量？”
這句話殺傷力有點大，景恆帝瞬間敗下陣來，嘴硬著狡辯道：
“朕的……那些妃子……是朝臣讓朕選的……是為了皇家子嗣……”
“行了！不跟你開玩笑了！”江浩擺了擺手，打斷了景恆帝的難堪。
“我們之所以都看上人家秦可卿，除了她的美貌之外，就是她的身份！”
“朕就知道……”
“閉嘴！聽我說完！”
景恆帝還想插嘴，立馬就被江浩給強硬打斷了。
“賈珍之所以去秦家提親，除了賈敬給他下的死命令之外！
還有一個原因……那就是他也看上了人家秦可卿！”
“混賬，畜生啊！”景恆帝當即爆了一句粗口，整個人的三觀都炸裂了。
“那老雜毛……他難道想……該死的混賬！他還有所謂的禮義廉恥嗎？
好一個賈珍！平時裝的人模狗樣，原來竟是一個罔顧人倫的老畜生！
明著是給自己兒子提親，實際上竟是藏著這般齷齪的心思！”
景恆帝氣得將手裡的茶杯都給甩了出去，站起來就是一頓口吐芬芳。
“對了……賈敬呢？那老傢伙又是個甚麼情況？
為甚麼要讓賈家提親秦家？他的意圖又是甚麼？”
“為了給賈家留條後路唄！”江浩嘴角一扯，臉上的嘲諷之意毫不掩飾。
景恆帝聽的是一頭霧水，整個人茫然地看向了江浩：
“愛卿，能不能不要再跟朕打啞謎了？朕聽不懂這話的意思！”
“意思就是……賈敬想借秦可卿，與你皇家結親！為賈家求一道護身符！”
“結親？護身符？”
景恆帝方才還盛怒的神色陡然僵住了，眼底升騰起一股驚疑之色！
“這……這是何意？秦業不過是一區區營繕郎小官，
無權無勢，如何與我皇家有沾親帶故的關係？”
“嘶……不對！”景恆帝猛地一拍腦門，似乎是想起了某些盲點：
“難道是秦可卿？她是秦業從養生堂抱養回來的養女，她……她……”
“看來你還不笨嘛！”
江浩食指輕輕叩擊著桌面，給了他一個肯定的眼神。
“秦可卿是你侄孫女！親的！”
“……”景恆帝被這句話給震驚的瞠目結舌，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。
良久之後，這才回過神來，聲音嘶啞地問道：“她的父親是誰？”
“你的心裡不是已經有了答案嗎？何必再問！”
江浩的這句話就像是壓垮景恆帝的最後一根稻草，
令他痛苦地閉上眼睛，再睜開時，眼底充滿了無數複雜的情緒，
有失而復得的希冀，有痛惜過往的悲愴，更有著許許多多塵封多年的回憶。
“她是……是我……我大哥……那一脈的嗎？”
話音剛一落下，他的表情便充滿了酸澀，
其實這個問題不用江浩回答，他自己心裡也清楚。
當年大哥那一脈遭逢變故，是他心裡永遠的痛！
這麼多年過去了，他以為那些嫡親血脈都已不在人世了，
可他萬萬沒想到，他大哥流落在民間的嫡脈，竟然就在皇城之中。
“他們……為甚麼……不早點回來呢？”景恆帝痛苦地喃喃自語著。
江浩嘆了口氣，給自己點了根精神食糧，沉聲道：
“回來幹嘛？遠離皇室這個旋渦，安穩度日，難道不好嗎？
你大哥是何等性情的人，你這做弟弟的，應該比誰都清楚吧！
可你父皇呢？他眼裡何時有過幾分真正的親情？或許有，但也不多！
他這一生最在乎的，從來都是他自己手裡的權力，
為了這份權力，他可以犧牲任何人，包括你們這群皇子在內！”
“唉！”
景恆帝沉默了良久，千言萬語終究只是化作了一聲沉沉的嘆息。
“或許你說的……是對的！可朕就是心疼他們！
當年朕救不了大哥……連他的子嗣都要流落民間，隱姓埋名苟活……”
“你也不用太過自責，這是你大哥自己的選擇！”
江浩深吸了幾口煙氣，望著眼前繚繞散開的煙霧，勸慰道：
“當年你大哥在身死來臨之際，想必已經看透了這一切，
他心裡清楚，只要他的子嗣還頂著他這太子嫡脈的名頭，
就永遠逃不過世俗皇權的傾軋，也擺脫不了他人的算計。
所以……他才會讓他太子府裡的老臣，將他的子嗣統統帶走！
他不想他的後人步了他的後塵，也不求後人榮華富貴，
只求他們能夠遠離紛爭，平安順遂，想來這便是他最後的心願。”
景恆帝神色有些頹然地坐回到龍椅上，只剩下了滿心的疲憊。
“你說的沒錯，平安才是幸福！朕確實想岔了！”
“你能想明白就好！但有時候不能太過於重感情！”
“你在說甚麼？”
“那位寧安王……需要我挑明嗎？”
“這你也知道了？”
“廢話！老子是錦衣衛指揮使，甚麼事情能瞞得過我？”
江浩抖了抖手裡的菸灰，眼神之中充滿了鄙夷。
“你大哥那兩個嫡子倒也聰明，一直隱藏著自己的身世，從未顯露！
只是那一位庶出之子卻是有點過於愚蠢了，既看不清形勢，
卻又不甘於平凡，一心想要拿回不屬於他的東西，這人留不得！”
江浩所說的話，可以說是字字都戳在了景恆帝的心坎上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