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天仇也不客氣,接過密報便一目十行地看了過去,
越看嘴角的笑意越濃,最後更是被一陣狂喜所淹沒。
蒼老的眼眸猛然間睜大,聲音都在微微發顫。
“好好好!這該死的賀蘭一族,終於被他們給連根拔起了,
我大晟,總算是除去了這塊心頭大患!當真是天佑大晟啊!
這刀魔之名,果真是名不虛傳,百萬賀蘭鐵騎,
竟真的被他一舉踏平了,從此以後,我大晟北疆將再無外患了!”
傅天仇這些日子以來,左盼右顧,一直都在等著這個好訊息。
雖然前方的勝利訊息,時不時都會傳回來,
但得不到最終的結果,他就不敢徹底放心,如今真的讓他等到了。
“是啊!”
景恆帝對此同樣也是感慨萬千,眼中有喜悅,也有釋然,總之不一而足。
“自從父皇一意孤行,導致北方異族坐大之後,從此北疆便再無寧日!
自朕登基以來,三族屢屢犯邊,朝廷卻對他們無可奈何!
就像江愛卿當初所言,和親有個屁用?大晟的男人死絕了嗎?
如今……他真的做到了,隨著賀蘭一族覆滅,
西北的沙陀與東北的靺鞨,將再也掀不起任何風浪。”
“陛下!如今外患已去,咱們接下來便可以騰出手來處理內憂了!”
傅天仇緩緩躬身,眼底之中的笑意正在緩緩退去。
景恆帝沉默了片刻,最終還是輕輕搖了搖頭,
沒有江浩這尊殺神坐鎮,他心裡終究是底氣不足。
“愛卿!這個不急!對於這群吃裡扒外的狗東西,
朕雖然也恨不得將所有人全部凌遲處死,
但一切還是等江愛卿回來,再做決斷吧!”
傅天仇聞言,自然明白景恆帝所要表達的意思,也清楚他心裡的顧慮。
不過他可不敢嘲笑這位皇帝陛下,他說這話其實也只是單純地提醒,
並非是真的要立刻掀起朝堂風暴,只是讓他心裡提前有個準備。
畢竟大晟的內部之患,可是積弊已深,並不是單憑殺戮可以連根拔起!
如果他們貿然選擇動手,沒有江浩那強悍的實力在京中壓陣,
不但無法徹底根除毒瘤,反倒是有可能讓他們狗急跳牆。
如此一來,剛剛安定下來的北疆與政局,必將再度陷入混亂之中。
傅天仇沉吟了片刻,眼底的鋒芒這才稍稍收斂,
重新恢復了平日裡的沉穩內斂,對著景恆帝躬身一禮:
“陛下聖明!還是陛下思慮周全,老臣慚愧,有點操之過急了。”
“你啊你……”景恆帝伸手指了指傅天仇,自己反倒先笑了起來。
“你也不用否認,朕承認自己確實有點畏首畏尾!
可如今形勢一片大好,咱們何必要急於求成呢?
這麼多年朕都堅持下來了,不差這點時間,朕等得起!”
景恆帝緩緩走下御座,望著殿外那陰沉沉的天氣,聲音變得凝重起來:
“江愛卿幾乎是以一己之力,踏平了賀蘭人,穩住了北疆局勢。
他在北疆浴血奮戰,替咱們贏得了大好局面,咱們不能在後方亂來!
朝中各方勢力盤根錯節,早已是牽一髮而動全身的局勢。
說句不客氣的話,朕處理不了,愛卿你也處理不了!
除了江愛卿之外,沒有人可以改變現有格局。”
“陛下所言極是,是老臣……”
“好了傅愛卿,這裡只有咱們兩人,不必如此!”
不等傅天仇說完,景恆帝抬手便打斷了他的話。
“你我君臣相交十數年,說是亦師亦友毫不為過。
你瞭解朕,朕又何嘗不瞭解你?過於自謙可就不像曾經的你了。”
傅天仇瞬間啞然失笑,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來。
景恆帝卻是已經轉身,緩步走回了御座之上。
“按照江愛卿信上所說,此時他們應該也差不多到了張家口,
估計用不了三天時間,大軍便能凱旋而歸了。
愛卿,咱們京師這邊,也得趕緊做好迎接大軍大勝歸來的準備。”
傅天仇躬身問道:“陛下,是否要傳令五城兵馬司,讓其派人清掃街道,
再命禮部設壇祭天,佈告天下?以彰表此次北疆前所未有之大捷?”
“清掃街道大可不必!”端坐在龍椅上的景恆帝當場搖手拒絕了。
“五城兵馬司只要一出動,必定興師動眾擾了百姓安寧。
江愛卿個是甚麼人,你又不是不知道,絕對不喜歡這些虛禮!
所以……朕決定……親率滿朝文武出城十里迎接!”
“出城迎接?”傅天仇先是有點驚訝,隨即便十分贊同!
“陛下說的不錯!以咱們江大人立下的功勞,確實得出城迎接!”
“哈哈哈……看來愛卿也是贊同朕的觀點!”
“沒辦法,江浩覆滅了賀蘭,這功勞著實太大了,這是他應得的禮遇!”
景恆帝笑著點了點頭,沉吟了片刻,衝著傅天仇繼續說道:
“至於祭天儀式卻是要辦的,而且還要大辦特辦,
必須要讓禮部擬個具體章程,務必要盛大、莊嚴!萬萬不可輕慢!
江愛卿親率五千大軍覆滅賀蘭,這不僅僅是解了大晟北疆數十年之危,
更是揚我大晟國威於塞外、威振天下,此等不世之功,
必須昭告天地,敬告大晟的歷代列祖列宗,
同時也要讓天下萬民知道,我大晟將士的鐵血英勇與無上榮光。”
“陛下聖明!”
傅天仇再次躬身行禮,望著御座上的皇帝,心中感慨萬千。
“老臣這就親自去禮部傳旨,讓他們好生做好籌備,
定要讓這場祭天大典配得上江大人的蓋世功勳。”
“還有……”景恆帝似乎是想起了甚麼,繼續補充道:
“通知一下光祿寺,讓他們準備好酒肉,給歸來的將士們接風洗塵。
他們在北疆捨生忘死、血戰沙場,既然回來了,那就該吃口熱乎的。
不必搞那些花裡胡哨的東西,敞開了吃喝,全都管夠!
至於五城兵馬司……讓他們全都去負責維持城內外的秩序即可。”
“老臣遵旨!”
傅天仇見景恆帝沒再吩咐,便緩緩退了出去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