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刀柄緊貼著手掌心,卻是依舊熄滅不了心中的那一簇火苗。
呼和岱欽很欣慰,做了這麼多年草原的王,總算不是太失敗!
縱然國破家亡,可到了這最後一刻,仍有人願與他同生共死!
風更烈了!
那道黑衣身影,已經不遠了!
……
江浩的目光鎖定了位於中軍狼頭纛之下的呼和岱欽。
一步一步朝前走著,在距離呼和岱欽十丈左右的位置停下了腳步。
絕望寶刀被他搭在肩上,刀身依舊漆黑如墨,不染一絲血漬!
只是那平靜的目光,卻是比任何殺戮都更讓人感到心寒。
這一戰,他贏了!他以一己之力,破了賀蘭五十八萬大軍,
不僅殺得賀蘭鐵騎大敗潰逃,更是殺得草原霸主陷入瘋狂。
“呼和岱欽,你敗了!”
“為何不逃?”
“本汗為何要逃?再說了,就算能逃又能逃到哪裡去?”
“回你的賀蘭王庭啊!”
“回王庭?你會放過王庭嗎?”
“不會!”
“這不就結了嗎?逃也是死,不逃也是死,何必費那個功夫!”
“不錯!你倒是看得挺開的,有骨氣,確實像個王者。”
“本汗本來就是草原之王!你是在羞辱本汗嗎?”
“哈!羞辱?誰踏馬羞辱你了?”
江浩輕笑了一聲,被呼和岱欽的腦回路給逗笑了。
“都到了這個時候,你覺得我有羞辱你的必要?
行了,廢話就不說太多了!先送你上路,我還得繼續追殺殘敵呢?”
“……”
呼和岱欽聽著這話覺得十分別扭,當著他這位草原之王的面,
說要繼續追殺他的族人,還敢說不是在羞辱他?
更可恨的是那句“先送你上路”,這是甚麼意思?
是不是把他給當成了那種隨手可以清理的雜魚?
這簡直是把他的尊嚴和驕傲全給按在地上摩擦了!
原本都已經做好了以身赴死的準備,這下變得更為憤怒了。
胸膛在劇烈起伏,原本就黝黑粗獷的臉龐,此刻漲得通紅,
尤其是臉上那道猙獰的刀疤,在這種狀態下,顯得更為兇惡。
雙目赤紅如血,周身上下更是散發著一股悍不畏死的兇戾之氣。
“刀魔!你欺人太甚!”
“欺人太甚?”
江浩一臉的莫名其妙,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裡又說錯話了?
怎麼對面那傢伙突然跟個發情的公豬似的,腦袋是不是有問題?
不過,看到人家拔刀,帶領著幾個親兵殺過來,他也就不在意了。
想死?那就成全你!
掌心一翻,絕望寶刀的刀柄再次被他緊握在手心裡。
呼和岱欽駕馭著戰馬,一聲仰天長嘯過後,
全力催動自身的力量,將周身的氣勢攀升至巔峰。
隨著距離的拉近,王權彎刀帶著必死的信念,直奔江浩而去。
這是呼和岱欽的最後一擊,也是他有生以來,最強的一擊!
江浩眸中寒光一閃,手裡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,
只見一道微不可聞,快到肉眼無法捕捉的刀光,一閃而過。
“咔嚓——!”
那把象徵著賀蘭人最高統治地位的王權彎刀……應聲斷了!
半截刀尖打著旋兒飛了出去,“篤”的一聲,徑直釘在了地面上。
江浩與呼和岱欽以及那幾個親兵快速交錯而過,天地間徹底沉寂下來。
隨著江浩緩緩收刀,轉過身子的一剎那,幾道輕微的“嗤嗤”聲驟然響起。
“你……”
呼和岱欽與那幾名親兵齊齊捂著脖子,重重地從馬背上跌落下來。
這一次,江浩沒有選擇讓他們全都一刀兩斷,
畢竟,這位可是曾經的草原之主,算是給他留了最後的體面。
至於呼和岱欽本人,則是瞪大了雙眼,艱難地喘息著,
卻是怎麼也止不住脖頸之處狂噴的鮮血,
所有的憤怒與不甘在那一刀封喉之下,連同最後一絲生機全都化為烏有。
彌留之際,他想了很多往事,包括從小到大所有的人生記憶畫面,
從眼前一一飛速掠過,最終……眼神開始漸漸渙散!
所有畫面即將靜止時,腦海中僅剩下一道快到極致的刀光。
江浩看著漸漸失去生命的幾具屍首,眼中的冷漠消散了幾分。
這位曾經帶給無數大晟百姓無盡痛苦的罪魁禍首,
總算是為他的無邊罪孽,付出了應有的代價。
那些無辜慘死在賀蘭鐵蹄之下的冤魂,總算是能告慰一二了。
不過這一切還不夠!逃走的賀蘭人實在是太多了!
江浩抬頭望向遠方還在瘋狂逃竄的殘兵敗將,心緒只是稍微一動,
手中的絕望寶刀便感知到了他的想法,發出了輕輕的嗡鳴聲。
不過,接下來的殺戮、清掃,可不能光靠他自己一人了,
錦衣衛五千鐵騎可都看了半天的戲,也該輪到他們上陣立功了。
他猛地提起了一口氣,滾滾聲浪席捲整片天地,震得人耳膜發顫:
“錦衣衛!聽我號令——全線出擊,追剿賀蘭殘寇,一個不留!”
話音落下沒多久,整齊的馬蹄聲便如同悶雷一般,從江浩的身後響起,
伴隨著滾滾煙塵襲來,五千錦衣衛鐵騎從地平線處現身了。
雖然不及賀蘭人的聲勢浩大,卻勝在軍紀嚴明,動作整潔有序!
他們身披玄甲,手持馬槊與橫刀,每一騎背後都攜帶著一張強弓。
五千大軍如同一道不可阻擋的鋼鐵洪流,直奔江浩所在的位置而去。
當先領頭的將領,毫無疑問就是錦衣衛僉事左昭武。
此時的左昭武精神狀態可以說是亢奮到了極點。
賀蘭人的五十八萬大軍,真的被自家指揮使大人給殺破了膽。
這可是整整五十八萬賀蘭大軍啊!
要不是沙坨與靺鞨一直與賀蘭人三方互相鉗制,
讓賀蘭人始終無法一次性動用太多兵力,與大晟相爭,
就憑這股兵力,一旦南下大晟,完全可以做到侵吞整個天下!
然而就在今天,賀蘭人的脊樑骨被打斷了!
只要他們按照戰前部署,對其進行斬草除根,
往後賀蘭人的威脅,就將再也不復存在了。
望著遠處那道頂天立地的黑色身影,左昭武的情緒,根本無法自制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