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昭武精神一振,當即衝著江浩抱拳行禮,語氣裡充滿了安心。
今晚開平之戰後,最麻煩的問題總算是得以解決了。
現在唯一讓他感到比較頭疼,或者難以決斷的還有一件事,那就是——俘虜!
不僅僅是被他們俘虜的賀蘭人,還有那些被賀蘭人俘虜的大晟女子。
本來他是想等明天再問的,但現在既然扯開了話題,索性便直接開口:
“大人!屬下這裡還有一事,不知道該如何處理?”
“甚麼事?”
“咱們俘虜了五千多名賀蘭人,如今已經全部關押起來了,
另外,在賀蘭人的營地裡,還解救了一批被擄掠的大晟女子!”
“俘虜?”江浩一聽這兩個字,冰冷的眼神立馬直視左昭武的眼睛。
“為甚麼還要留著他們?草原自古以來的規矩你難道忘了嗎?”
左昭武聞言心頭猛的一沉,瞬間明白江浩話裡的意思!
草原的規矩是甚麼?對待死敵從來不留任何活口,有的只是斬草除根!
他的肩膀略微有點顫抖,這不是害怕,只是有點不可思議:
“大人,您的意思是……高於車輪……全部斬殺嗎?”
“你說呢?”江浩的語氣很冷,比寒冬臘月的大雪還要刺骨。
“你要記住一點,對敵人仁慈,那就是對自己人殘忍!
賀蘭人以往是如何對待我大晟北疆的老百姓?
你自己心裡應該清楚,千萬不要給我搞甚麼心慈手軟!
想想你口中所說的那些被俘的大晟女子,她們的下場有多淒涼!”
“屬下明白了!”
被江浩這麼一點,左昭武心頭那點莫名其妙的猶豫瞬間消失不見。
腦海裡當即浮現出先前在賀蘭營地裡所見到的,那慘絕人寰的一幕。
那些被俘的女子,衣衫襤褸地互相依偎在牢籠裡面。
臉上呈現出一片死灰之狀,眼神更是空洞的沒有一絲生氣。
一想到這些,左昭武就恨不得好好扇自己幾巴掌,
他怎麼就突然對賀蘭人這群畜生升起了猶豫不決呢?
左昭武猛地單膝下跪,語氣前所未有的堅定:
“大人!屬下知錯了,屬下這就去辦!凡高於車輪者,一律殺無赦!”
不等江浩回話,左昭武直接起身準備離開!
“對了!記得把車輪放平了殺!”
剛走到營帳門口的他,耳邊又傳來了江浩那猶如魔鬼般的低語。
左昭武腳下的步伐稍微頓了一下,掀開門簾,隨後揚長而去。
如今意志堅定的他,對“車輪放平”這四個字接受的很快。
不就是以牙還牙,以血還血嗎?你賀蘭人做得,他們錦衣衛就做不得?
今夜,他就以草原上的規矩,為那些無辜慘死的大晟百姓血債血償。
隨著左昭武離去,沒過多久,帳外就響起了一陣陣急促的腳步聲,
隨後伴隨著一陣兵戈聲傳來,慘烈的哀嚎聲,霎那間響徹整座營地。
江浩嘴角泛起一絲冷笑,這賀蘭人臨死前的慘叫聲,聽得他渾身舒坦!
等他從營帳裡出來的時候,左昭武等人已經完成了對俘虜的屠戮。
“大人!”左昭武一雙眼睛紅彤彤的,身上更是沾染了血腥。
江浩甚至連問都不用問就知道,這傢伙肯定親自動手了。
望著堆積如山的賀蘭人屍首,他的眼神依舊平淡:
“行了!既然弄完了,屍首也不必費心掩埋,
草原上甚麼都不多,就是荒原狼群比較多,
這些就留給它們當口糧吧!也算是積善行德了!”
這話落在一眾錦衣衛耳朵裡,只覺得怪異無比。
神踏馬積善行德,能把斬盡殺絕、挫骨揚灰,
給說得如此清新脫俗,要說毒還得是自家的指揮使大人!
不過這時候可沒人敢笑,全都低著頭,不敢直視江浩的目光。
江浩瞥過眼,目光轉向了另一處營帳那裡。
柔和的燭火,將裡面的人影單薄地照映在營帳的布簾之上,
人影重重疊疊,全都捲縮在一起瑟瑟發抖。
江浩原本冰冷的目光,在觸及到這些人影之後,也變得柔和了許多。
左昭武順著江浩的目光望過去,低聲解釋道:
“大人,那邊十來座營帳裡面全都是被咱們解救回來的女子!
人數大概有一千多人,幾乎人人帶傷,精神狀態也很不穩定!
還有幾個重傷比較嚴重的……我們來的晚了些……”
說到這裡,左昭武憤恨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那些被屠殺的賀蘭人身上,
一想到那些女子跪在地上的哭訴,他那握著刀柄的手,
都在顫抖,恨不得將他們復活過來,再重新殺一遍!
江浩重重地嘆了口氣,聽著帳內隔著布簾飄出來的啜泣聲,
心裡面也很不是滋味,張了張嘴,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些甚麼!
良久之後,衝著所有錦衣衛,嚴厲地命令道:
“她們那邊……除了軍醫之外,任何人不得靠近騷擾!
傷藥、乾淨的衣物、被褥,熱食等一應物資,必須給她們配齊。
誰要是敢偷看,又或者胡說八道甚麼的……軍法從事!聽明白沒有?”
“聽明白了!”
周圍的錦衣衛聽得是心頭一凜,齊齊高聲應聲。
江浩收回目光,重新望向了那無邊無際的北疆草原。
……
接下來一連數月,江浩等人在北疆的戰事急轉直下。
自開平一戰過後,好似有一雙無形的黑手,在暗中主導著戰局的走向。
最前面的一個月還算好,說是勢如破竹都毫不為過。
不僅連戰連捷,更是長驅直入,直逼賀蘭王庭的腹中之地。
這一路上,但凡只要遇到賀蘭部落,全都逃不過江浩等人的屠殺。
然而,從第二個月開始,戰場的形勢卻是急轉直下。
往日裡幾乎是一觸即潰的賀蘭部落,竟忽然變得悍不畏死起來,
甚至越到後面,賀蘭人的行蹤變得越來越詭異,
常常能提前避開錦衣衛的刀鋒,好似能提前知曉江浩等人的行軍路線。
至於他們的反擊就更犀利了,往往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,
設下陷阱與埋伏,跟江浩等人打起了游擊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