賀蘭大軍此次入寇,不管是大軍數量,還是作戰風格,
跟以往比起來,完全不一樣!
主打一個狂猛突進,外加悄無聲息,等他手下發現賀蘭人的身影時,
賀蘭鐵騎的主力部隊,已經將戰線平推到了野狐嶺所在的位置。
甚至還派出了大量的散兵遊騎,封鎖了張家口的對外求援通道。
因此,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詢問,周震心裡面感到特別的慌!
如果——眼前這位錦衣衛指揮使不是刀魔的話,
他斷不至於如此恐懼,畢竟他可是張家口名副其實的參將!
光論品級他可是正三品,錦衣衛指揮使又如何?不也跟他一樣品級嗎?
你帶了五千人馬那又如何?這裡可是他的地盤。
五千繡花枕頭,面對他麾下的一萬五千邊軍,誰給誰伏低做小啊?
更何況,他這位張家口參將,背後那可是有靠山的人!
錦衣衛想動他,那也得問問宣府鎮總兵——趙得柱趙大人答不答應了。
只可惜,這一切沒有如果!面對刀魔的威脅,趙得柱大人也罩不住他!
就算他擁兵十萬,那又如何?在刀魔的滔天戰力面前,
軍隊的數量已經完全失去了意義!
周震此刻真的很擔心,人家一怒之下,當場就把他給做了!
為了活命,他跪得很乾脆,比之先前還要來得恭順、直接!
至於說,會不會因此而感到丟人現眼啥的,他並不在乎,只要能活著!
卻不知他的這番愚蠢行為,更是讓江浩堅定了殺心!
“來……你過來一下!”
江浩衝著跪在地上的周震招了招手,語氣平淡,聽不出喜怒哀愁。
周震心中一鬆,還以為自己這關是過了,當即慌忙站了起來!
卻不想,他這才剛直起了半截身子,就迎來了一句憤怒的咆哮。
“跪下!”
“啊……?”周震眼神之中充滿了疑惑,茫然抬頭,
剛好對上了江浩那雙沒有任何感情色彩的眼睛,
如同看待死人一般的眼神,讓他渾身寒毛都立了起來。
沒有半分遲疑,立馬又乖乖地跪了下去,低著頭,甚麼話都不敢問!
“過來!”
又是一聲冷酷至極的聲音傳來,周震這次總算是聽明白甚麼意思了!
人家讓他過來,那是要他跪著走過去,而不是讓他站起來!
屈辱嗎?何止啊!他周震這輩子就沒受過這麼大的侮辱。
大庭廣眾之下,當著張家口這麼多麾下將領的面,
如此羞辱他,他不要臉的嗎?然而,讓他鼓起勇氣進行反抗,
他卻又不敢!早已失去雄心壯志的他,哪有曾經身為武將的血性!
低著頭,努力膝行向前,將身為武將的最後一點尊嚴,盡數拋掉了。
“大人……”周震跪伏在江浩腳邊,低聲呼喚!
江浩失望地搖了搖頭,內心深處最後一絲期待,
也徹底消失不見,他就不該對這群廢物抱有一點指望。
“把頭抬起來!”江浩冷聲道。
周震聞言心頭一慌,猶豫了一下,老老實實地抬起了頭!
“啪——”
一記響亮的耳光,狠狠地甩在了周震的臉上,
力道之大,直接將他打倒在地,嘴角當即流出了鮮血。
“打你,有意見嗎?”江浩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。
周震晃了晃腦袋,感覺頭很暈,臉上更是火辣辣的疼。
強忍著屈辱,從地上爬了起來,再次跪好:“沒……沒有……屬下該打!”
“把頭抬起來!”江浩的命令再次下達。
“是……是……”周震沒有半點遲疑,閉上眼睛,再次抬起了頭。
“啪——”
又是一記狠辣的耳光,扇在了周震另一邊臉上,
清晰的巴掌印瞬間浮現出來,一下子兩邊就對稱了。
這次的力道,比起先前那一巴掌,還要重上三分。
周震咬緊牙關捱了這一掌之後,感覺整張臉都不是自己的了。
先是麻木的沒有任何知覺,最後更是疼得他眼淚都流出來了。
頭暈眼花不說,還犯惡心想吐,讓他趴在地上,半天都起不來!
“該打嗎?”
這次的聲音,是充滿了壓抑的憤怒,讓周震渾身上下不由一顫。
半死不活地回應道:“該……該打!屬下……該死!求……大人……饒命!”
江浩沒理會他的求饒,面無表情地盯著他,繼續下令:“過來!”
“大……大人……求求您……放……放過……屬下吧!”
周震這次真的有點抗拒了,剛剛那兩巴掌下去,
已經快要了他半條命了,再挨一巴掌,他怕自己頂不住啊!
然而,回應他的是,更加冷酷的聲音,以及一絲已經鎖定他的殺意!
“過來!”
一道不容置疑的聲音,讓周震徹底慌了,
反抗與不反抗的念頭,在他腦海裡輪番浮現。
不過,只要一想到這位指揮使的恐怖戰績,
以及他過往那對敵人的冷酷無情,他又瞬間萎靡了。
他真的不想全家老小,因為他的一時衝動,陪著他一起上路!
周震咬緊牙關,掙扎著從地上爬了起來,再次艱難地跪在江浩腳邊。
江浩低著頭,冷眼看著腳前這如同攤爛泥一般的參將,
眼底戾氣翻湧,真的很想一刀砍下這廢物的腦袋。
“你是真的該死!知道嗎?人家都已經打上門了,
你踏馬竟然連甚麼都不知道,要你這廢物又有何用?
你倒好——封鎖了整個張家口,讓異族騎兵肆意地劫掠周邊百姓!
現在還好意思哭著、喊著要求饒?你踏馬該以死謝罪,該千刀萬剮!”
江浩憤怒的咆哮聲響徹四周,無形的威壓以他為中心,
不停地向外擴散,不管是錦衣衛還是張家口守軍,
全都不自覺感到身體一沉,彷彿被千斤巨石壓住一般,
連動彈一下手指頭都做不到,只能僵直著身體站在原地,
屏息凝神地看著,廣場中那道如神似魔般的身影。
硃紅色的指揮使官服,無風自動,發出“烈烈”聲響。
那赤紅的眼眸翻湧著滔天的殺意,衝散了天空中那厚重的雲層。
就連他腳下的青石板,似乎也承受不住這股無匹的壓力寸寸崩裂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