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浩的咆哮當場就讓景恆帝漲紅了臉,心裡簡直憋屈的不得了。
他可是大晟的皇帝啊!堂堂的九五至尊——他不要臉的嗎?
要不要把話說的這麼難聽?甚麼叫“混吃等死”?
甚麼叫“躲進後宮生孩子”?他很殫精竭慮的好不好?
只是他的努力沒啥用,全都以失敗而告終!
你可以罵他廢物,罵他窩囊廢,但就是不能罵他甚麼都沒幹!
剛想開口替自己反駁幾句,話都還沒來得及說出口,
江浩的諷刺便接踵而來了。
只見此時的江浩,整個人都站了起來,居高臨下地斜視著景恆帝,冷聲道:
“做皇帝做到你這份上,當真的是全天下獨一份了。
當了十幾年的傀儡,你是不是覺得十分的驕傲、特別的光榮?
看似坐擁天下,結果你都幹了些甚麼?說你是窩囊廢,還委屈你了?”
江浩往前逼近了一步,手指戳著他身旁的桌面,帶著十足十的壓迫感:
“來——你告訴我,做了十幾年的皇帝,你內帑之中究竟有多少銀子?
對你忠心耿耿、甘願為你赴湯蹈火的臣子有多少?
皇宮之中,又有多少是真心效忠於你的人?
最重要的是,你手裡又掌握了多少可真正聽你調遣的兵馬?”
“……”
這接二連三的問題,當場就把景恆帝給問懵了,
嘴巴雖然動了動,愣是一個問題都沒回答出來。
江浩則是心如死灰,看著他那失魂落魄的模樣,再也不想搭理他了。
就這種人也好意思想拿他當刀使,他配嗎?
良久之後,江浩搖了搖頭,帶著無比失望的語氣,嘲諷道:
“你走吧!我不會幫你的!你也別一上來就拿甚麼黎民百姓來說事。
大晟能有今日這種結果,全都是你們自食惡果,怨不得旁人!”
擺了擺手,江浩準備趕人了,這傢伙完全就是一攤爛泥,哪裡扶得上牆!
可景恆帝這時卻急了,畢竟這可是他唯一翻身的機會了。
如果連江浩這尊無敵的刀魔都不願伸手幫他的話,
那他——也就只能在絕望之中,等待著亡國滅種了。
不過,此時站在一旁的傅天仇,卻是比他快了一步。
不等景恆帝出口懇求,直接就站到了江浩的面前。
聲音裡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怒火,卻又剋制著:
“江浩!你對陛下的誤解實在是太深了!能不能再聽我說幾句話!”
“誤解?”江浩嗤笑了一下,那笑聲像極了一把鋒利的刀子,
直奔景恆帝的胸口而去,疼的他手指甲都掐進了掌心,也感覺不到疼。
“傅大人,你覺得——我哪裡對他有誤解了?
坐了十幾年的皇位,結果卻是當了十幾年的傀儡,
這樣的人,有需要扶持的必要嗎?呵呵……你不是想要說幾句嗎?
可以,完全沒問題!我給你這個機會,請開始你的表演。”
傅天仇聽著這般難聽的話,臉色瞬間一片鐵青,
有道是君辱臣死,江浩如此折辱景恆帝,
那簡直就是在挑動他最緊繃的那根神經。
可一想起此次前來的路上,景恆帝對他的特別叮囑,他又冷靜了下來。
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壓制心裡的怒火,據理力爭道:
“你看到的是陛下十幾年如提線木偶般的狼狽模樣,
但我看到的卻是陛下十幾年如一日,那忍辱負重的血淚與辛酸。
眾所周知,太上皇是個權力慾望極重的人!
從陛下登基那一天開始,太上皇便從未真正放權給他。”
說到這裡的時候,傅天仇眼中露出了一抹同情與悲涼。
“如果不是十幾年前,太上皇的身體突染惡疾,
並且急需修養病體,或許他連傳位都不會傳下去!
而他之所以選中當今陛下,並讓他繼承大統,
只因為當初的陛下在眾多皇子之中,是最不起眼的一個!
為何最不起眼?因為他無權無勢,又沒有母族勢力的幫襯。
再加上——他性子是所有皇子之中最溫和的一個!”
傅天仇越說越是為景恆帝感到憤憤不平,連帶著聲音都低沉了下去。
“太上皇雖然退居了幕後,但一切朝政大權,依然被他緊緊握在手裡。
最開始的時候,陛下是連批閱奏摺的權力都沒有。
文武百官的奏摺還是一如既往地送到了太上皇的寢宮之中。
直到後來,或許是覺得自己做的有點過了,也或許是精力大不如前了,
他這才把一些不是那麼重要的奏摺,漸漸移交給了陛下。”
傅天仇深深嘆了一口氣,這才一臉懇切地望著江浩,沉聲道:
“陛下不是沒有作為,相反他一直都在努力展現自己。
只可惜,卻被處處掣肘著,甚至連一個小小的知縣,他都任免不了。
陛下忍了這麼多年,就是在等一個機會,一個可以讓他翻盤的機會!”
傅天仇話鋒一轉,眼神無比火熱地注視著江浩:
“而你就是那個——唯一能讓陛下翻盤、破開一切阻礙的人。”
“呵……我說~你們是不是把我給看得太過重要了吧?”
江浩臉上的神色依舊平靜,彷彿不為所動一般,
但內心深處,卻是已經有點被說服的跡象。
不過,他還想多等等,好好聽聽他們到底還能說出一些甚麼東西來。
眼見江浩的態度出現了明顯的軟化,
景恆帝的心情那叫一個狂喜,差點就沒按捺住自己的行為!
為了不讓自己的異常太過顯眼,引起江浩的反感,
景恆帝拼命地掐著自己大腿內側的贅肉,從而讓自己快速冷靜下來,
同時,又不停地朝傅天仇使眼色,
讓他繼續趁熱打鐵,爭取儘快說服人家。
傅天仇瞭然地朝他點了點頭,動作十分的輕微。
不過,他沒有接著說話,而是先從懷裡拿出了一張聖旨。
這一幕,可就讓江浩感到驚奇了!這是打算來兌現之前的承諾嗎?
可他不是都還沒答應嗎?這麼早拿出來幹嘛?是覺得吃定他了嗎?
果然——這張聖旨一攤開,除了封賞甚麼沒寫之外,其他都寫好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