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天仇看著依偎在自己懷裡不住哭泣的女兒,也是心痛不已。
記憶彷彿跨過了時間長河,讓他回憶起了女兒出生的第一天。
那時的他也是懷中抱著女兒,只是那時候的她才那麼一丁點兒大,
小小的一團,被小被褥緊緊包裹著,乖巧地窩在他臂彎裡,
連眼睛都睜不開,粉嫩粉嫩的,長得特別好看!
那時的他可是激動的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,生怕驚醒沉睡中的她。
輕輕碰了碰她的小臉蛋,彷彿在欣賞這世間最珍貴的小寶貝。
那時候,縱然日子不好過,但每天從衙門回來,
只要抱一抱這小巧的可人兒,哪怕有再多的煩惱都會消失的無影無蹤。
只可惜,時間過得好快,當初被他一隻胳膊都能隨意抱起來的小人兒,
只是一轉眼的功夫,就已經變得這麼大了,多好的女兒啊!
他這個當父親的,怎麼能讓曾經自己最愛的寶貝如此傷心呢?
為了救自己,被馬家欺辱,為了救自己,四處奔走嚐遍了世間冷暖。
傅天仇這個堅強了一輩子的人,此刻就像是被擊中了心裡的柔軟一般,
只感到眼眶一陣發熱,鼻子也發酸的不得了。
他伸著手,顫顫巍巍地撫摸著女兒的細嫩的小臉蛋,
就跟十幾年前一樣輕柔、小心,生怕弄疼了她。
“爹——”傅清風雙眼垂淚,輕輕呼喚著傅天仇。
“爹在呢!爹一直都在!”傅天仇抬手抹了一把老淚,露出了一個難看的笑容。
“以前是爹沒用,爹忙得都忘記了自己還有兩個乖女兒,月池——”
聽到老爹的召喚,傅月池也是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撲進了傅天仇的懷抱。
“爹——嗚嗚……”
傅天仇緊緊抱著兩個女兒,心中的愧疚之情,簡直是難以想象。
“乖,哭吧!把心裡的委屈全都哭出來,是爹對不起你們……”
“嗚嗚……”
……
一時間,父女三人相擁而泣,場面那叫一個感人。
就連站立在一旁的知秋一葉,也是忍不住雙目含淚。
“臥槽!這房間裡怎麼突然進風了?居然還有沙子?”
知秋一葉一邊小聲地暗自嘀咕,一邊卻是時不時抹一抹眼角。
良久過後,這場父女抱頭痛哭的戲碼,這才宣告落幕。
傅家兩姐妹小心翼翼攙扶著傅天仇落座,然後又十分乖巧地依偎在他的身旁。
傅天仇一雙粗糙的大手握著兩個女兒的小手,表情很是凝重:
“月池,你來跟爹好好說說,你們去找馬家的時候,
馬家人是如何對待你們的?不許有任何隱瞞,爹想聽最真實的話!”
“爹!事情已經都過去了……”
“你別說,讓你妹妹說!你這丫頭心腸比較軟,爹不想聽你說。”
傅清風剛想替妹妹開口,卻是被傅天仇直接阻止了。
大女兒隨她娘,心腸比較好,但傅天仇不想聽這些“好話”。
他要聽最扎心的大實話,他想聽聽看,馬家究竟是如何的刻薄與涼薄。
這一點讓小女兒來陳述最好,畢竟這丫頭的性情隨他。
傅天仇瞪了一眼傅清風,再次喊起了小女兒:“月池!你來說!”
“是,爹!”傅月池應得那叫一個痛快,這仇她可是一直記著呢。
這口惡氣,她也是憋了好久了,
現在親爹要給她們姐妹倆出氣,心情那叫一個美。
“爹!您可不知道啊!當初您出事被抓的訊息一傳來,
咱家以往的那些親戚朋友,那可是第一時間就跟咱家斷絕了關係。
一個比一個跑的快,生怕會因為咱們家,從而受到了牽連。”
傅月池說到這裡的時候,簡直恨得咬牙切齒。
“我跟姐姐求上門去的時候,連門都不給我們進。
有的罵罵咧咧諷刺幾句也就算了,有的甚至當場拿水潑我跟姐姐。”
想起過往所遭遇的種種,傅月池原本早已乾透的眼眶再次變得溼潤。
聲音也不自覺地帶上了哽咽:“走投無路之下,
我跟姐姐商量了一番,決定去找您的那位至交好友馬大人。
畢竟傅、馬兩家不僅是姻親,還有著近二十年的深厚情誼,
斷不至於跟那些人一樣冷血無情,結果……我們高估了人性的下限……”
傅月池說不下去了,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。
傅天仇這一出事,讓她徹底見識到了甚麼是人性的黑暗。
尤其是那些所謂的親戚朋友,簡直是禽獸不如。
想當年她們傅家飛黃騰達的時候,這些人哪個不是天天上門來巴結。
如今眼見她們傅家遭了難,一個個全都是忘恩負義之徒。
她傅月池可不是她姐姐那種心胸寬廣的人,她記仇,十分的記仇。
她永遠都忘不了,當初那些人的醜陋嘴臉,
以及他們的所作所為帶給她們姐妹二人的羞辱以及傷害。
現在終於有這個機會了,她肯定要找親爹好好講述一下自己心中的苦楚。
不出所料,傅天仇現在心情很不好,臉色陰沉得幾乎快要滴出水來。
同時,他也十分痛恨自己當初的有眼無珠,
結交的竟然都是一群畜生不如的白眼狼。
傅清風伸手拉了拉傅月池,示意她別太過火了。
但傅天仇依舊阻止了她:“清風,不要阻攔你妹妹,讓她繼續說。”
得到了親爹的許可,傅月池淚眼之中充滿了無窮的恨意:
“我們找到了馬大人的府邸時,倒是並沒有受到甚麼苛待、刁難,
但也是足足在馬府外面,硬生生站了三個時辰。
這才等到了那位‘馬伯父’的接見,姐姐都差點因為體力不支暈了過去。”
傅月池的聲音很是冷漠,但那股壓抑的怒火,傅天仇體會的到!
“我們請求門房前去通報,得到的答覆全都是‘大人在忙,沒空接見’,
從中午等到了日落西山,那扇朱漆大門這才從裡面緩緩開啟。”
傅天仇拳頭硬了,一想到女兒們為了救自己,在馬家所遭受的屈辱,
他的心就像是被刀割一般難受,幾乎都快要喘不過氣來。
“後來呢?”
“後來……呵呵……爹!那還有甚麼後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