別看傅天仇是在閉目養神,但其實他是在反思。
經過一陣短暫的冷靜過後,他也是想通了,小女兒說得確實也沒錯!
捫心自問,一直以來,他對於江浩這個所謂的刀魔,
確實是打心眼裡看不起,甚至說的難聽點,根本就沒把他當人看。
自始至終,也不過只是將他當作一枚可利用的棋子罷了。
但這又怪得了誰?還不是他一直以來無法無天所造成的!
他一個江湖血腥屠夫,憑甚麼能讓他一個朝廷重臣高看得上?
一切行事,只會依仗著一身橫行天下的武力,
不僅蠻橫霸道不講理,更是完全不計一切後果,
如此囂張跋扈之舉,置大晟朝廷的律法於何地?
尤其是他的殘忍嗜殺,動輒就滅人滿門的酷烈行徑,
讓他堂堂一個讀書人,如何接受得了這種劍走極端之人?
不過,自從經過跟當今皇帝的一番暢談之後,
也讓他心中固有的某些想法,出現了些許動搖。
現如今大晟朝政腐敗,貪贓枉法、官官相護已成常態,
甚至官逼民反的事也是屢見不鮮。
刀魔的鐵血行徑,看似殘忍,卻在一定程度上,
也算是遏制住了這股歪風邪氣。
甚至說得誇張一點,他那些看似酷烈的鐵血殺戮,
反倒是讓大晟的動盪政局,從整體上穩定了許多!
以往因為個人的觀念、理念以及偏見問題,
刀魔的人品和他的所作所為,始終不被他認可。
可如今,景恆帝準備利用這把魔刀,重拾大晟政權,
這就讓他不得不放下以往的一些成見,去重新正視這個人。
只是以目前的情況來看,事情好像出現了偏差,
因為他個人的問題,卻是導致人家跟他們這些人徹底分道揚鑣了。
兩個女兒跟未來女婿那裡,肯定是借不了力了。
況且剛剛才吵了一架,還被小女兒當眾戳破了他的小心思,
就算現在讓他開口,他都拉不下這張老臉!
如此一來,想要尋求人家出手,可謂是千難萬難了。
那……後續的問題又該如何解決?他可是跟皇帝打了包票的。
這要是一個處理不好,或許當今聖上都容不下他了。
畢竟人家景恆帝可是把人家刀魔當成了最後的救命稻草。
因此,現在的傅天仇真的是十分的發愁,一點辦法都沒有。
……
一旁的傅月池看到自家老爹自從閉目養神之後,
臉上依舊是一副滿面愁容,不禁開始心生疑惑。
輕輕拍了拍傅清風,貼在她耳邊小聲說道:“姐,你看看咱爹~”
“怎麼啦?”傅清風不明所以,轉頭看了一眼,並沒有發現甚麼異常。
傅月池伸手指了指,再次小聲說道:“你看看咱爹的臉色,很不對勁。”
“唔……確實!臉色變得很差!”傅清風皺著眉點了點頭,很是擔憂。
“你猜,他在想甚麼?”
“我怎麼猜得出來!”
“不會是還在生我們的氣吧?”
“或許吧!”
一陣沉默過後,傅月池終究還是按捺不住,輕聲抱怨了起來:
“唉……就因為咱爹的緣故,咱們跟江大哥再也做不成朋友了。”
“行了!別再提這件事了。”傅清風一聽這話,心裡就特別不舒服。
甚至說話的語氣裡,還透露著難以掩飾的煩悶。
“你是不是還想再氣爹一次?以後這種話就別再說了。”
“哦!”
傅月池嘟著小嘴,一副很是不服的樣子,隨後又繼續說道:
“姐,你確定自己不難過嗎?”
“難過甚麼?”傅清風平靜地反問道。
“自然是江大哥嘍?”傅月池很同情自己姐姐的遭遇。
“姐,你確定你真捨得?心裡面就沒有一絲不甘心嗎?”
傅清風沉默了,她真的甘心嗎?可那又如何?
人家連成為朋友的機會都不給她了,她能怎麼辦?
面對姐姐的沉默不語,傅月池卻是越說越激動:
“姐,你聽我一句話勸,你心裡面既然有江大哥,
那你就應該勇敢地追求自己的幸福,不要因此錯過了彼此的緣分!”
傅清風聞言愣了一下,尤其是那“緣分”兩個字,
讓她雙眼感到一陣迷離,良久,最終還是化為了一聲輕嘆:
“我跟他終究是有緣無份,你應該知道的,我是有婚約的人。”
“切!甚麼婚約?那個指腹為婚的馬家大公子?開甚麼玩笑?
哼哼……一個趨炎附勢的小人罷了,他可配不上你!”
傅月池面露不屑地說著,語氣裡更是充滿了深深的鄙夷。
傅清風輕輕拍了拍妹妹的手,心底湧現出一股酸澀:“好啦!別再說了!”
“不,我偏要說!”傅月池一把甩開了傅清風的手,態度十分的堅決。
“姐!那個馬公子你就別想了,我不同意這份婚事!
你忘了——當初爹爹剛剛出事的時候,咱們求上門去,
人家當時是怎麼說的?你別跟我說你記不起來了?
那副醜陋的嘴臉,我至今都忘不了!這門婚事我堅決反對!”
“你不同意又如何?這份婚約是爹曾經跟馬大人定下的。”
傅清風說到這裡,面露不甘之色,卻又無可奈何。
“況且,你反對又有甚麼用?你覺得咱爹會言而無信取消婚事嗎?”
“那你可以逃婚啊!”傅月池往前湊了湊,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。
“趁著江大哥還沒離開,你直接上門去,跟他一起私奔。”
傅清風聞言身形微頓,像是說到了她的心坎上,
但隨即便搖了搖頭:“月池!這話以後就不要再說了!”
“為甚麼?”傅月池不敢置信地看著姐姐,她這主意難道不好嗎?
“姐!那個馬家紈絝是個甚麼樣的人,你也是親眼見識過的。
為人不學無術也就算了,平時更是喜歡流連勾欄青樓,
說他是人渣都毫不為過,你為甚麼還要委屈自己?
這對你來說太不公平了,你這是要把自己一輩子的幸福都搭進去嗎?”
“這是咱們傅家欠他們馬家的,沒有甚麼公平不公平。”
傅清風眼睛裡全是一片死水,沒有半點波瀾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