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晟雖然佔據了大義的名分,但對於這些個手握重兵的武將,
還真不敢直接動用武力解決,畢竟唇亡齒寒的道理,誰都懂!
只要朝廷敢針對一方,其他的各方勢力必定聯合起來。
隨著時間的推移,朝廷也漸漸失去了對他們約束的能力,
他們拒絕奉詔入朝,麾下軍隊的各級軍官也不接受朝廷的任免,
甚至到了如今,朝廷連干涉其屬地內部的事務都不被允許。
因為這些屬地的官員任命,都被他們自己牢牢掌握在手中了。
朝廷只要敢派人來,他們就敢讓來人在路上出現各種意外。
久而久之之後,就算朝廷敢派人,也沒人敢過去任職!
只能眼睜睜地坐視他們,形成了聽調不聽宣的軍閥!
而由於這些軍閥的出現,進一步加劇了大晟的垮塌速度!
……
從當今聖上登基以來,一直想要努力改變大晟的當前形勢,
卻因各方面的掣肘,幾乎每每都是功敗垂成!
就像他自己所說的那樣,積重難返,一環扣一環!
就算取得了一丁兒點成果,但也是收效甚微,
對於整個大晟來說,完全起不到任何作用。
他想提拔寒門子弟,世家門閥就是那繞不過去的一道門檻。
他想整頓吏治,朝堂裡那盤根錯節的裙帶關係,就是一堵捅不破的銅牆鐵壁。
他想處理土地兼併,那些地主豪強勾連的利益鏈,就是塊難啃的硬骨頭。
他想整軍備武,國庫裡窮的叮噹響,老鼠見了都得含淚走。
……
總之,當今聖上登基了十幾年,幾乎就跟半個傀儡皇帝差不多。
辦不成甚麼事情就不說了,甚至就連手上的權利也沒拿到多少。
畢竟在他的上頭,還有一位太上皇高高在上呢!
明面上是他在發號施令,實際上大部分的旨意都得經過太上皇的首肯。
就算是手底下的官員,真正稱得上是心腹大臣的,也就他傅天仇本人。
至於級別低一點兒的,那就不說了,都被普渡慈航給宰了!
也就這兩年太上皇身體不適,給他放了一些權利,
只是這樣的皇帝,做得到底還有甚麼意思?
因此傅天仇十分理解,當今景恆帝的心情,也十分同情他的遭遇。
看著一邊默默流淚,一邊愣愣出神的皇帝陛下,
傅天仇突然覺得,好像把刀魔引進朝堂,似乎還真不是甚麼壞事!
如果能夠約束一下刀魔那動不動就拔刀的壞脾氣,那就更完美了!
最起碼有刀魔在朝堂上鎮壓著,各方的注意力也不會天天放在皇帝身上。
傅天仇在這一刻,思緒開始慢慢發生轉變!
兩人各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,一時間,整個明清宮變得十分安靜。
“哐當”
一聲清脆的聲音響起,直接把失神的兩人從愣神的狀態中給喚醒了。
傅天仇轉頭一看,原來是景恆帝無意間將自己喝茶的杯子給打碎了。
明黃色的袖口,被茶水浸溼,此刻還在不斷地往下滴水。
“陛下!”傅天仇趕緊走過去,想要幫皇帝整理一下衣袖,
卻是被景恆帝擺了擺手給阻止了!
“咳咳……不妨事!”
景恆帝甩了甩衣袖,失落的情緒總算是恢復了過來。
“朕今天有點失態了!”
傅天仇收回邁出去的腳步,恭敬地朝著景恆帝施了一禮,語氣誠懇道:
“陛下言重了,倒是老臣未能為陛下分憂,才應該自省才對。”
景恆帝失笑地搖了搖頭,聲音倒是平復了許多:
“愛卿,你說朕這皇帝當的,像不像是一個笑話?”
“陛下,切莫如此妄自菲薄!”傅天仇眉頭緊鎖,神情變得無比嚴肅。
“大晟的形勢本就惡劣無比,想要改變當前處境絕非易事!
陛下您不僅英明神武,加之又勤政愛民,
乃是當之無愧的一代明君,何必說這般洩氣話!”
“愛卿!你就不用往朕臉上貼金了,朕有幾斤幾兩,自己會不知道?”
景恆帝被傅天仇這頓馬屁一拍,瞬間就啞然失笑起來。
話雖然說得很好聽,但他可並不覺得自己是甚麼明君!
“陛下……”
“好啦!這裡就只有咱們君臣二人,不必說那些好聽的話!
朕先前已經想得很明白了,朕既然改變不了大晟的困局,
索性朕便徹底放手一博,直接拉攏刀魔進入朝堂,
讓這柄兇刀為大晟劈出一片新的天地出來。”
景恆帝眼中閃過一道厲芒,心中滿是期待自己為所有人準備的禮物。
傅天仇嘴唇微動,手指不自覺地握成了拳頭,眼神堅定說道:
“陛下既有此決斷,老臣自當為陛下分憂,
勸說刀魔之事,交予老臣便是,必不讓陛下失望!”
“好!愛卿!這件事就拜託你了!”
景恆帝得到傅天仇的答覆,激動的心情簡直是難以想象的。
多年來積壓的抑鬱情緒一掃而空,就連聲音都帶上了幾分顫抖。
“這件事只要辦成了,大晟所面臨的一切困局都將會迎刃而解!”
傅天仇眸光微動,嘴唇張合之間似乎是想要說些甚麼,
但看到景恆帝那激動萬分的模樣,卻是甚麼都沒說出口。
而景恆帝呢?開心歸開心,還是發現了傅天仇的異樣。
“傅愛卿,你是不是有甚麼顧慮?”
“陛下!”傅天仇想了想,還是把心中的問題,給說了出來:
“刀魔桀驁不馴的性格,您也是知道的,
這就相當於一把雙刃劍,既傷敵又傷己。
甚至一個不好,有可能就是傷敵八百,自損一千的情況發生。”
景恆帝聽到這些只是瞭然地點點頭,眼神依舊充滿了堅定:
“愛卿!你的顧慮朕知道,但朕還有別的選擇嗎?
與其坐視大晟滅亡,成為一名亡國之君,朕為何不能搏一把?
刀魔的性格固然暴躁,但正因為他這種眼裡容不得沙子的性子,
恰好可以幫朕把朝堂之中的奸佞、蛀蟲全部連根拔起!
同時也可以幫朕把朝堂之中,那盤根錯節的勢力全部斬碎!”
景恆帝轉過身子,邁步走到了窗戶邊,語氣之中充滿了決絕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