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情到了這裡,就結束了嗎?怎麼可能呢?這些錦衣衛可不傻!
面前這人是誰?那可是刀魔啊!傳聞中殺人如麻的存在!
就連朝廷都拿人家沒辦法,自己這點人夠幹嘛的?給人家塞牙縫嗎?
再說了,自家千戶大人的結局,看到了沒?連人家一招都沒接住。
現在不也是被人家給打得吐血連連嗎?他們衝上去又有甚麼用?
除了多給人家送點人頭,能傷到人家一根汗毛嗎?
也正是因為如此,他們這些人瞬間就變得非常聽話,
剛剛刀魔怎麼說的,他們就怎麼做——扔完了刀,還得乖乖排好隊,
於是乎,在左昭武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中,
這群被他當成心腹培養的精銳屬下,竟然真的無比自覺,
乖乖排好了隊,那佇列比平時每次訓練的時候,
排得還要整齊劃一,之後就全都跪了下去,將頭給深深地埋了起來。
這一幕看得左昭武,那是又氣又急,差點沒把一口老血給噴了出去。
左手顫顫巍巍地指著這群下屬,想要罵些甚麼,
卻感覺喉嚨像是被甚麼給堵了似的,一句詞都想不起來。
只知道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,腳下一個踉蹌,差點沒支撐住身體,摔倒下去。
然而,左昭武所受的傷,真的很嚴重嗎?其實並不然,也更加不致命,
江浩甚至還特意動用了一絲神力幫了他一把。
至於他為何會半天站不起來,除了受點傷勢,氣血翻湧的影響之外,
更多還是被那群手下給氣的,丟人現眼不說,完全辜負了他的栽培。
也別看這位左千戶吐血吐得比較嚇人,甚至胸前都沾染了一大片。
但若是有心細的人,認真去看那些吐出來的血,很快就能察覺到異樣。
因為這些血液的顏色不對,並不是正常的鮮紅血液,
而是偏向於暗紅,甚至是有些發黑的顏色,這些都是他身體內的隱患。
有些是他往年浴血奮戰之時,遭受的舊傷所遺留下來的病灶,
有些則是他常年累月,修行武道所積攢下來的暗傷。
而這一切,正是剛剛江浩那一絲神力的功勞。
如今他也算是因禍得福了,沉痾痼疾盡去,
只要回去好好調養一番,武道必將更上一層樓。
因此,在惱羞成怒過後,左昭武也慢慢地察覺到了自己身體的異常。
雖然有點不敢相信,但他卻是知道,這是刀魔在幫他。
但刀魔為何要幫他?雙方之間雖然稱不上仇人,但也是敵對關係。
刀魔幫他的意義何在?總不能讓他背叛朝廷吧?
左昭武完全想不通這件事,因而他的眼神變得很複雜。
良久之後,氣血翻湧也在漸漸平息,左昭武終於再次站了起來。
“你——這是何意?”
“沒甚麼意思,只是覺得你這人還不錯!”
“呵呵……我可是錦衣衛的千戶,你竟然覺得我還不錯?”
左昭武有點自嘲地笑了起來,這是他入職錦衣衛這麼多年來,
所聽過的,最好笑的一句話了,很像是在諷刺,
但人家那平靜無波的眼神,卻是讓他明白,人家並沒有在說謊。
“刀魔閣下!能否請教一下,您今天來這裡,到底所為何事?”
左昭武拱手見禮,眼神卻是不由自主地瞥向了囚車裡的傅天仇。
江浩也注意到了他的小動作,但卻一點兒都不在意。
“起初我來這裡,只是為了等候普渡慈航的大駕光臨,
但我沒想到,普渡慈航還沒等到,卻等來了這兩位傅家小姐!”
“等候國師?刀魔閣下是在說笑吧!這荒山野嶺的,
閣下為何肯定國師會來這裡?”左昭武明顯有點不信。
“我說它會來,那它肯定就會來!我從不跟人開玩笑!”
江浩的這一回答,讓左昭武聽得不是很明白,你確定你真不是來劫囚車的?
要不是那一臉認真的表情,他指定覺得人家是在晃點他。
“那……請問閣下,在這裡等國師,所為何事?”
江浩對著左昭武微微一笑,聲音帶著幾分懶散:
“這個問題,前面的時候,月池姑娘已經回答你了!”
“不可能!刀魔閣下雖然您的實力很強大,但還請不要隨意開玩笑!”
左昭武更加不相信這套說辭了,說甚麼國師是妖怪!
人家要是妖怪的話,那滿朝文武都成甚麼了?
衣冠禽獸嗎?雖然他們的官服上確實是如此!
江浩也知道,沒有確鑿證據表明的話,他可沒辦法說服這位千戶大人,
畢竟這位可是出了名的忠肝義膽,且又對這朝廷忠心耿耿,
沒有再次拔刀出來,也是因為自己這刀魔實力夠強,
再加上自己以往的所作所為,信譽就擺在這裡!
因此,對於他所說的話,這位左千戶心中也已經開始了暗自權衡。
雖然不至於完全相信他,但有這些就已經夠了!
反正普渡慈航就快要來了,打上一場,逼它現出真身就好了。
“左大人!我剛剛已經說得很明白,我從不跟人開玩笑,
是與不是,很簡單,咱們可以眼見為實。”
江浩說得不急不緩,但語氣裡卻是充滿了篤定。
這讓左昭武不免心下一沉:“如何眼見為實?”
“等!”
“等?”
“沒錯!”江浩抬頭望著不遠處,那漸漸向這邊靠近的妖氣,冷笑道:
“普渡慈航就快要過來了,到時候你就知道了!”
左昭武緊盯著江浩,沉默了片刻,問道:“您想怎麼做?”
“你猜?”江浩轉頭對上了他的眼睛,隨即便調侃起了他。
“您是要出手對付他?”
“不然如何讓你看到它的真面目!”
江浩越發肯定的語氣,讓左昭武心中的信念,也變得越來越動搖了。
就連“國師”這兩個字,他都沒有再喊出來,而是用“他”來代替,
很明顯,江浩剛剛給他治療暗傷隱疾以及最先前所說的那句話,
也起到了一定作用,讓左昭武心中有了一定偏向。
畢竟身為朝廷鷹犬的他,向來只會被人畏懼、忌憚,甚至憎恨,
然而,眼前這位刀魔卻跟其他人不同,反而對他是欣賞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