仍是一副戰戰兢兢的模樣，這就讓他心裡沒來由地感到一陣心驚。
王副部坐在沙發上，手裡拿著一支菸，眯著眼睛，就這麼死死地盯著楊國棟。
“說吧！這次的事情是不是影響比較大？不然你不會這樣！”
“對不起，老領導！”
“對不起？”王副部快要氣炸了，說的好輕巧啊！
“楊國棟，你跟了我有幾十年了吧！最開始你是我身邊的警衛員！
後來我轉業了，你也跟著我一起轉業地方，去參加建設。
從一名副處開始，一直做到如今的正廳級幹部。
這一路之上，可謂是磕磕絆絆，但好在成果也是喜人的。
你的能力是有，但卻不是很突出，好在不是特別差勁。
最起碼在我身邊曾經的下屬之中，你的能力只能排進中上游。”
王副部說到這裡的時候，暫時停了下來，抬眼看了一眼楊國棟，
正好對上了楊國棟那雙滿是羞愧難當的雙眼。
“首長，我給您丟臉了！對不起！”楊國棟的聲音很是羞愧。
王副部深深嘆了口氣，語氣也稍微緩和了一些：
“你知道我為甚麼要一直把你留在身邊嗎？哪怕你的才能很平庸？”
“國棟不知！”楊國棟語氣低沉。
“因為你夠忠心，對於我的命令，你從來不會去思考！
但凡只要我給你下了命令，你都會千方百計，
不折不扣地想著法去完成，就衝著這一點，我才會一直容忍你的缺點。
但你卻是得寸進尺，一而再再而三地把我對你的容忍，
當成是你肆意妄為的資本，楊國棟，你這是想要上天嗎？”
王副部說到最後的時候，幾乎是用咆哮來形容。
聲音大的，就算是緊鎖著房門，外面在走廊來回走動的人，
依舊能聽出他話裡那憤怒、失望、恨鐵不成鋼的意味。
而此刻在王副部辦公室裡的楊國棟呢？整個人幾乎都快站不穩了。
他跟隨王副部幾十年的時間，從來沒見過老領導有如此失態的一面。
王副部沒去管楊國棟的情緒變化，深吸了幾口氣，
平復了一下自身憤怒的情緒，這才繼續開口說話。
“楊國棟，這些年下來，我光是幫你處理一些爛事，沒有十件也有八件了吧？
我不但要為你的錯誤買單，還得幫你的家人兜底，
你這個忠心的部下，真的太‘忠心’了，忠心的讓我用不起你啊！”
楊國棟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無比，老領導這是要跟他算總賬，放棄他嗎？
這下子，終於意識到危機的楊國棟，當即被無盡的恐懼籠罩，
身體再也支撐不住，“吧嗒”一聲，癱軟無力地跪了下來。
“首長，我錯了，我辜負了您對我的信任，還請您給我一個機會！”
“我給你的機會還少嗎？每次一出事，你就著急忙慌地跑我這裡來，
請求我幫你出面解決，你把我當成甚麼了？避風的港灣嗎？”
王副部越說越火大，氣得把身前的桌面給拍的“啪啪”響。
“還再給你一次機會？你的臉呢？來，跟我好好說說，
你這次到底是又給我招惹了甚麼天大的麻煩？
讓我這位專門給你擦屁股的副部長，可以開開眼？”
王副部幾乎是咬著後槽牙在說話。
但楊國棟此刻卻是戰戰兢兢的，連一句話都不敢說，
他感覺自己這次大機率要完蛋了：
“認真想想，自己這些年仗著有老領導撐腰，
好像真的有點飄的比較厲害，做事不知收斂。
而且，看老領導的模樣，似乎對自己的容忍，已經到了極限。
這要是再把那位江科長跟自己的事情給捅出來，
他甚至都不敢深想，自己今天究竟還能不能完好無損地走出冶金部？”
但面對老領導那冰冷且毫無感情的眼神，
楊國棟此時真的是心生絕望了。
然而，他的沉默不語，卻是讓王副部的心態都要炸了。
“楊國棟，老子踏馬在問你話呢，你是聾了還是啞巴了？
你給老子站起來，看著老子的眼睛，好好回答我的問題。”
震耳欲聾般的咆哮聲，頓時嚇得楊國棟渾身一哆嗦，
眼神瞬間都變得清澈了許多，他顫顫巍巍地站起了身子，
死咬著牙，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，低聲道：
“首長，我把軋鋼廠保衛科科長江浩給得罪了！”
“給我大點聲，我聽不見！”
“報告首長，我把軋鋼廠保衛科科長江浩給得罪了！”
這次的聲音夠大了，震得整個辦公室都蕩起了迴音。
不過他的這話一出，卻是讓王副部恨不得當場掏槍斃了他的想法都有。
他千叮嚀萬囑咐，讓他跟人家好好相處，千萬不要得罪人，
結果，事情還是按照最糟糕的方向發展了，他人都麻了！
“楊國棟，你踏馬真的該死啊！”王副部歇斯底里地低吼了起來。
“老子踏馬都警告過你多少次了？啊？你踏馬是不是把老子的話，
都當成了耳旁風了？你是不是想要氣死老子，你才肯善罷罷休？”
王副部不得不懷疑：這混蛋是林老鬼那邊，派到他身邊當臥底的吧！
他這邊的勢力，剛剛在冶金部稍微佔據了一點上風，
這混蛋轉頭立馬就給他捅了一個天大的簍子？這人有毒吧？
得罪了上級領導口中的大國寶？這局該怎麼破？
王副部此刻感覺自己的頭很暈，很想直接擺爛算了！
“楊國棟，你給老子將整件事情，完完本本地說清楚，
你到底是怎麼得罪人家的？你要是敢不說清楚，
老子踏馬今天就特批，讓你全家都去北大荒開荒！”
王副部現在的心態，算是徹底被楊國棟給搞崩潰了，
這混蛋是不把他給整垮，絕對誓不罷休啊！
好端端跑去得罪人家大國寶幹嘛？
對於這位軋鋼廠保衛科的大國寶，王副部可是有專門去了解的。
人家就是一個純粹的無慾無求之人，根本沒有任何一點威脅！
然而，就是這樣一個老實人，他楊國棟都能把人家給得罪了？
這到底是他楊國棟飄了，還是當他這位副部長提不動刀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