賈張氏表示自己可受不了這委屈，“嗷”一嗓子就哭開了。
手拍著大腿，扯著嗓子乾嚎：
“蒼天啊！打個雷劈洗這畜生吧！我含辛茹苦，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他。
現在連口窩窩頭都不讓我吃飽，老賈啊，你睜開眼瞅瞅這不孝子！
我這命咋就這麼苦啊！老賈啊！”
賈東旭氣得渾身直冒煙，眼淚也跟著簌簌滾落：
“你還好意思提我爸！我被你害慘了。
你是我媽，可不能天天拖我後腿啊。
我本來是正式工，這會兒成學徒不說，還被髮配到翻砂車間。
我冤不冤？找誰訴苦去！”
這話一出，賈張氏立馬收住哭腔，瞪大眼追問：
“為啥啊，東旭？好好的咋就給調走了，工資漲沒漲？”
賈東旭氣得猛拍桌子，“砰”的一聲震得桌上碗筷亂顫，吼道：
“漲甚麼漲！還不是你乾的好事，閒著沒事去舉報江浩。
人家給我下了最後通牒，再不好好幹，直接開除。
我爸那點人情都被敗光了，這次還是看在我爸為廠裡犧牲的份上，才勉強保住這份工作。”
一想到車間主任的嚴厲警告，他就脊背發涼。
賈張氏也火了，雙手握拳：
“他們咋能這麼欺負人，明天我就找他們算賬去！”
賈東旭慌了神，趕忙阻攔：
“你可別去，真鬧起來，咱全家喝西北風啊，廠裡真能開了我。”
賈東旭也是不敢讓親孃去瞎鬧，他心裡清楚：
這裡面自己的問題確實很大，他媽去舉報只是個導火索。
賈張氏氣勢一下子垮了，又癱坐在凳子上哭號：
“老天爺啊，都欺負咱賈家，老賈啊，你快把欺負咱的人都帶走吧。”
“別嚎啦！還不是怪你亂舉報人。
你好端端的為甚麼要去舉報，跟你有啥關係。
你就這麼莽撞地跑去舉報！”
賈東旭滿臉通紅，氣急敗壞地質問賈張氏。
賈張氏梗著脖子，嘟囔道：
“我就是看不慣江浩那得意樣，他不給咱家肉，我就想毀了他。”
賈東旭聞言，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，“砰”的一聲巨響。
這一下子來得太突然了，把賈張氏嚇了一大跳。
但她此刻也乖乖地低下了頭，不敢再多說一句了。
屋內燈光昏黃，賈東旭眼眶泛紅，眼眶裡蓄滿了絕望與無奈。
“撲通”一聲跪倒在賈張氏跟前。
雙手緊緊拽著她的衣角，聲音帶著哭腔，苦苦哀求：
“媽，我求求您了，以後您就安生一點，行嗎？
咱們家現在真的禁不起折騰了！”
賈張氏卻像沒聽見似的，眼珠子一轉，易中海的名字猛地蹦進腦。
她拔高音量，滿臉怒容：
“那易中海呢？你出了這麼大的事，他難道裝聾作啞嗎？
為甚麼不幫你說句話，我現在就找他去！”
說罷，全然不顧身後賈東旭聲嘶力竭的呼喊。
雙手用力一推家門，跌跌撞撞就朝易中海家奔去。
角落裡，秦淮茹緊摟著兒子，身子微微顫抖，嘴唇囁嚅卻沒發出半點聲響。
在這個家，她清楚自己沒有話語權，
不說會捱罵，說了不僅捱罵還得捱打。
她哪敢吭聲啊？她甚麼都不敢，沒有孃家依靠的她，
內心除了絕望，剩下的依舊是絕望。
過日子對於她來說，不過是挨著、熬著，能活一天就算一天。
偶爾瞥見江浩挺拔的身影，她眼眶一酸。
曾經那麼親近的人，如今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。
江浩看向她時只剩冷漠，連句寒暄都沒有，決絕得讓她心寒。
這也就是江浩不知道秦淮茹的想法。
要是知道了，估計還不得嚇出一身冷汗。
誰不知道有了孩子跟沒有孩子的秦淮茹那完全是兩個極端。
想想原劇中傻柱的遭遇，就知道沾上這一家子準沒好事。
賈張氏一路小跑，到了易中海家門口，二話不說。
抬手“啪”地用力推門，老舊的門板撞在牆上，發出巨響。
屋裡易中海兩口子正說著家常，被這動靜嚇得一哆嗦。
易大媽本就窩著火，抬眼一瞧是賈張氏，火“噌”地一下躥上腦門。
又是你賈張氏，天天都是你，每次都是你。
你來都沒好事，這次來又想整出甚麼么蛾子。當即破口大罵：
“賈張氏，我是不是太給你臉了，你蹬鼻子上臉了是吧！
天天往我這兒闖，敢情把這兒當你家了是吧！
麻溜給我滾出去，不然可別怪我對你不客氣了！”
賈張氏仿若未聞，雙眼死死瞪著易中海，腮幫子因憤怒鼓起，大聲質問道：
“易中海，我可把話撂這兒了，東旭今兒個被換了車間，你咋不吭聲？
你個老絕戶，虧得你還是東旭的師傅，就你這樣還想東旭給你養老，做夢去吧你。
今兒你不把東旭弄回鉗工車間，我跟你沒完！易中海我跟你說……”
平日裡，易中海最聽不得“老絕戶”這仨字。
此刻賈張氏扯著嗓子一喊，字字如利箭，直戳他的心窩。
這可是他最忌諱、最痛恨聽到別人用來罵他的稱呼。
怒火“噌”地一下就冒了起來，燒得他耳根通紅。
然而隨著賈張氏罵得越來越難聽，越說越離譜的時候，他反倒逐漸冷靜了下來。
他定睛看著眼前這張牙舞爪、罵罵咧咧的臉。
往事如走馬燈在腦海裡晃過，心底不禁泛起一陣苦笑。
自己從前真是豬油蒙了心。
一門心思撲在“養老”上頭，被迷了心智，愣是沒看穿賈家的貪婪與自私。
如今賈家這副白眼狼模樣，樁樁件件都擺在眼前，再清晰不過。
罷了罷了，就像老太太說的，賈家這潭水又渾又深。
他蹚不起，也把握不住，是時候放手了。
再攪和下去，往後還指不定惹出多大的禍事，要搭進去多少心血。
想著，易中海緩緩搖了幾下頭，竟輕聲笑出了聲。
“我說的話你到底聽見沒，易中海！還有，你擱那兒笑啥呢？”
賈張氏瞧見易中海發笑，愣了神，嘴裡的髒話戛然而止，滿臉疑惑與不解。
易中海沒理會她，轉而深情地望向身旁的易大媽。
眼眶微微溼潤，輕聲說道：“老婆子，這些年，委屈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