嗡~
世界彷彿停止了,季淵和太上老君的意識出現在了另一個空間,而命運還在下面玩著泥巴。
“大師伯,可曾看出一些端倪?”季淵問道。
太上老君輕輕拂過泥土,他們現在在女媧真正所在的世界,順著泥土柔軟的觸感,他感受到了一股命運的聯絡。
“我明白了,因為我們曾經都被命運線侵染過,命運聯絡了我們的一切,他雖然無法掌控,但是對我們的命運有極大的影響。”
“也因此,當我們化道的時候,曾經與命運有聯絡的大道就化為了這一片世界。”
“但由於演界的原故,他無法吞噬我們的根本,只能吞噬表面的東西,也就是那些所謂的雜質,甚至於那些雜質,我們自己都感受不到,但在命運線的聯絡下,被他全部吞噬一空。”
說完,太上老君不禁哈哈大笑起來:“沒想到命運曾經佈下的棋子,成了他現在成就我們的造化,真是時也命也,玩弄命運者終將被命運所玩弄。”
“師侄啊師侄,你可真是命運的剋星啊,他的一切計劃全都被你打亂了,估計他現在全部的心思都放在我們身上了吧,外面的西遊之行他管不管都是個問題了。”
季淵笑了笑,“大師伯,萬萬不可如此誇我,我哪裡擔當得起呀,至於西遊之旅,命運還留下了一尊分身,在那裡看顧著,至於最後誰能獲得勝利,對於如今的大局來講,似乎已經算不得甚麼了,”
“我也留下了一道分身在外面,好好的看顧著齊天,他可是未來最終一戰的關鍵所在。”
“噢?”太上老君面露驚奇,“難道說你要?”
季淵神秘的點了點頭。
太上老君恍然大悟,心裡充滿了自豪,有這樣的師侄就是好啊,甚麼都安排好了,自己只需要最後的時候發點力就行了,至於結果的成敗,那又算得了甚麼呢?至少已經努力過了。
很快,他們兩人又回到了那一處虛假的世界,帶著笑意的看著命運玩泥巴。
命運越是玩泥巴,他吞掉的雜質就越多,自己體內的力量就更融洽的融入在了虛假的世界中。
導致他自己越幹越起勁,一葉障目,失去了本來的意志。
很快,一個惟妙惟肖的泥人就出現在了他的手中,不得不說,命運的技術沒得說,捏泥人確實有那麼一手。
他將泥人高高舉起,顧不得擦拭手中的黃泥,甚至有幾滴泥水滴落在了臉上,也絲毫不在意。
“你們兩個快看,我這個泥人如何呢?是否有那麼一絲味道?”
季淵和太上老君慢慢的走上前,故作嚴謹的將泥人看了一遍,兩人還竊竊私語的討論,似乎非常嚴謹。
命運看著這般情況,眼中閃過一絲得意,既然這麼做,那一定是他的泥人技藝非常之高,這兩個月利潤的大家都研究不出來缺點。
“啪!”
下一刻,泥巴打在泥地上的聲音響起,彷彿平地驚雷,將命運從虛無的臆想中喚醒過來。
他看著地上已經成了一團的爛泥人,眼中湧現出深深的怒火:“你們幹甚麼?為甚麼要這麼對我的泥人?”
命運坐在地上,手指微微顫抖的撫摸著泥人,這個泥人已經沒有了柔順的觸感,只剩下了粗糙的質感。
不知為何?他的心底突然湧起了一股悲傷,好像摔碎的不是一個泥人,而是他的一切,不知不覺間,這個泥人已經成了他的心神凝聚,他卻沒有絲毫察覺。
“啪嘰!”
季淵一腳踩在了泥人上,還順帶著擰了幾腳,徹底將這一個已經損壞的泥人和底下的黃泥混為一體,只留下一個大大的腳印。
他嘴角帶著冷笑,輕蔑的說道:“你的泥人不僅沒有靈性,甚至連一絲生命之息都感覺不到,就這你還將其視如珍寶?簡直是不知所謂。”
“想要造出真正具有生命和靈性的泥人,你還差的遠呢。”
說完,季淵還沒有忘記再踩一腳。
這一腳踩的不是泥土,而是踩在了命運的心頭,就好像他的一切努力都被否認了,不管有沒有成功,至少不應該是這樣子的。
他突然又想起了很久之前的那個身影,也只是將他利用,只是作為一個工具,用完就扔的工具。
“你等著吧,我一定會超越你們兩個,得到上面的至寶!”命運發出了他的咆哮,勢必要超越一切。
“對對對,你最棒了!”季淵嘲諷的說道,隨後便不再理會命運,帶著太上老君去了另外一邊。
命運臉色發狠,開始了他的捏造之旅。
季淵和太上老君躲在一旁,靜靜的看著命運更快的吞噬著屬於女媧的雜質。
看了一會兒後頓覺無趣,現在的命運已經被命運玩弄了,該做甚麼要做甚麼,他都會順著命運進行下去。
隨後,他看向太上老君:“大師伯,有沒有興趣去看看齊天已經走到哪一步了?”
太上老君收回了注視命運的目光,輕聲說道:“在這種情況下,你還能帶人出去?不怕命運發現端倪嗎?”
季淵輕笑:“大師伯,神話大羅的威能還在你的想象之上,一念既起,萬事順遂,更別說現在的命運已經掌控不了自己的命運了,又談何發現端倪呢?”
“噢?”太上老君不由得露出了異色,“那證道便更是我渴望的了。”
“放心吧,大師伯,如果說之前證道還有些無法確定,現在一切的雜質都被命運吞噬了,這證道對於你來說,應當算不了甚麼難事。”
“那就借你吉言了,現在還是出去看看吧,化道無時間之觀念,我倒是有些想念洪荒真界了。”
“好!”
說完,季淵輕輕的點了一下手指,一念疏忽起,天地似無物,一瞬間,他和太上老君就出現在了洪荒真界的西方大陸之上。
而演界之中,仍然有兩個惟妙惟肖的化身存在,沒有任何人能看出端倪。
“甚好啊,甚好。”太上老君哈哈大笑,“不愧是神話大羅,這幾乎已經要跳出道的範疇了。”
季淵微微一笑,並沒有言語,只是手一揮,兩人的身影頓時化為虛無,出現在了一處湖面之上。
而湖面之上,齊天正和一個女子遙遙相對。
太上老君看了一眼,轉過頭來:“師侄啊,這九九八十一難之中,難道還有情之一難嗎?”
季淵瞄了一眼,眼中也生出疑惑,在他的對於命運的記憶中,九九八十一難有哪些難他了如指掌,其中並沒有情之一難。
可為何自己的好徒兒卻遇上了情劫呢?
“或許是命運的轉變,同時也讓命運發生了偏轉,讓齊天受到了不應該受到的劫難,但這未必也不是一件好事,情之一字,若是他能琢磨透,這混元大羅金仙,他自然是能證的。”
“就算無法看破情這一劫,那也無所謂,我這師尊自會為他擔起一切。”
季淵平靜地說,言語之中帶著鎮壓一切的霸氣。
“那也好,那我們看看這猴兒會怎麼選擇呢?”太上老君撫須輕笑,幾個橙色的果子出現在了手中,隨意的扔了幾個給季淵。
兩人就躲在虛空之中,一邊吃著果子,一邊看自己的後輩談戀愛。
湖面之上。
微風輕輕吹拂,在湖面上吹起細微的波紋,突然間又是一陣大風吹來,整個湖面上突然湧起了波浪。
但這樣的大風吹不走威風凜凜的美猴王心中的愁緒,他看著眼前的女孩,眼中滿是無奈。
只是一次不經意間的拯救,便惹來了這麼一場劫難,任誰也心中難受。
最可怕的是,他發現他那顆石頭鑄造的心,似乎有了一絲微微的漣漪,但另一邊又是關係著整個洪荒的命運,他只有拒絕。
“紫霞,不要再跟著我了,我們兩個沒有結果的,我要守護這個世界,還要報答師尊栽培之恩,日後更是要逍遙天地,又豈能因為情情愛愛而束縛住腳步。”
齊天的話很是果決,帶著大義凜然。
紫霞微微的偏過頭,他原本是一株薰衣草成精,偶然之下遭遇天火席捲,根莖被燒燬,道行被焚滅,幸而得了這猴頭的拯救,這才留下一絲性命。
從那過後,她就一直跟在這猴頭身邊,為他洗衣做飯,起初她只是想做些微不足道的報答罷了。
但在這過程中,齊天威風凜凜的身姿刻入了心海,不知不覺間就落入了情網之中。
原本想到西遊的傳言,她並不想因此拖累齊天的腳步。
但是在這個過程中,齊天分明也動了情,現在卻在這裡義正言辭的拒絕,越是要這樣做,她越是不允許。
憑甚麼你說拒絕就拒絕?
紫霄微紅精緻的臉上露出一絲不爽,聲音清脆而有力:“死猴子,你分明也對我動情了,憑甚麼說的這麼大義凜然?你憑甚麼說的我好像是一個怨婦似的?”
齊天沒有遮掩自己的感情,而是高聲說道:“我確實對你動心了,但這是對你的傷害,我的路就在腳下,我不能再回頭,也不能再停頓,否則死去的並不是你一個人,還有許許多多的生靈,乃至是整個洪荒真界。”
“紫霞,原諒我,若是我真的贏了,我一定會回來帶你走,若是我敗了,這天地之間也不會再有我了。”
“與其追尋那未知的結果,不如不要開始,這樣就算我敗了,你也不會傷心,你覺得我說的對嗎?”
“你放屁!”紫霞怒罵,“你憑甚麼為我做決定?還有你為甚麼要承擔這一切?你就必須要去做這些東西嗎,浩渺天地之間,這些事情就非要你做不可嗎?那些聖人老爺們也擋不住嗎?”
齊天無奈的笑了笑,不知者無罪,像紫霞這樣的妖怪,根本接觸不到,世界真正的劇變。
若不是自己所救,在那一場大火之中,紫霞早已經生死道消,再度輪迴了。
“紫霞,這浩渺天地之間,有些東西,就連聖人老爺們也阻止不了,他們仍舊在抵抗,在你看不見的地方,他們還在努力,努力阻止著毀滅的降臨。”
“而我要做的,就是讓他們輕鬆一些,為此我可以捨棄一切,乃至是生命。”
齊天的語氣變得有些惆悵。
“在混蒙不知之中,曾經我的命運是被確定了的,我只是花果山一小小石猴,在孕育靈智的那一刻,就已經成為了他人的棋子。”
“在我還沒有本領的時候,就已經成為了他人手中的利刃,為的只是完成他們的目的。”
“所謂的自由,所謂的逍遙,以及甚麼境界修為,都是虛假的,那之後的命運,算是被徹底確定了。”
“每一步,我應該做甚麼,該幹甚麼,一切的一切都被確定了,不管如何掙扎,都會落入最後的結果之中,”
“直到我的師尊告訴了我一切,他斬斷了我的命運,甚至斬斷了我本應該的天命,他給了我選擇,我可以不走這條路。”
“但我必須要走這一條路,我最適合走這一條路,我肩負的不僅是師尊的期望,更是世界的未來。”
“若被困於情之中,那便天然的有了破綻,若因此敗下陣來,我又怎麼對得起師尊的栽培?又怎麼對得起這號浩瀚洪荒的生靈,不是我必須要走這條路,而是我自己選擇了它,這不是我的命,這,就是我的意。”
“天地逍遙,在那之前,總有一些無法選擇的事情,現在我將她放下了,未必以後不能再拿起。”
“她並不是我的阻礙,而是我前進路上的動力,或許在將來的某一刻,我會因為這件事情,走出困境,超脫自我。”
只是幾段簡短的話語,便讓紫霞這個小妖陷入了震撼之中。
在她的理解裡,從來都是我命由我不由天,哪有甚麼被定格的命運?
但齊天的話,讓她不得不相信,或許在某個未知的世界上,他真的成為了一個傀儡?
那自己應該怎麼做?
“嘿,師侄,你這徒兒倒是有情有義,他已然走出了自己的路了,這曲曲西遊之行攔不住他。”太上老君吃完了手中的果子說道。
季淵點點頭,口含天憲:“那這情之一難就排除在這八十一難之外,甚麼命運?都是泡影!”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