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於證道者來說,時間是最不值錢的東西。
所謂命運佈局的一場兇獸量劫,看起來只是一場雷聲大雨點小的鬧劇,除了魔神全死了以外,他似乎甚麼都沒有得到。
或許這就是他的目的。
自命運發動兇獸大劫後已經過去上百個元會了,各證道者也各自回了自己的地盤,教導弟子,參悟大道,好不自在。
西方大陸也陸續有生靈進入其中,最開始證道者們也想將西方大陸劃分割槽域,併入自家界域。
卻發現那一處地域無法改易,證道者也不能隨意進入其中,彷彿成了化身命運脈絡的命運之地界。
聯想到西遊量劫一說,眾人也瞭然,西方大陸果然成了日後的量劫試煉之地。
也不知那些滿懷期待進入其中尋求機緣的萬靈種族,在劫氣迷惑之下,又會走上甚麼樣的道路。
是保持本心勘破前路,還是墮入七情六慾化身劫數。
那裡既有通天機緣,也是墮落之根。
季淵對於命運的想法有了幾分猜測,等到渾沌魔神的大道烙印被徹底斬滅,洪荒之中再出那一道的證道者,大道落入洪荒之中。
混沌宇宙的力量被分潤,洪荒會越來越強,而若是最後命運勝利,那他獲得的只會更多,那混沌魔神死亡,或許也是他的算計之一。
不過誰勝誰敗,還猶未可知,命運有他的計劃,自己又何嘗不是呢。
……………
花果山,道音繚繞,花開遍野,問道者無不心有所悟,不論是草木亦或是頑石,在這一刻,都有了化靈啟智的預兆,足以見講道者修為之高深,大道感悟之透徹。
“娘娘,您這大道感悟又有進境啊,太強了。”季淵打趣著說。
“嘿,你這小子,居然打趣起我來了,論講道,你小子才是第一,卻偏偏要我們這些人來再講一遍,也不知想些甚麼。”女媧笑著說道。
季淵笑了笑說道:“每個人眼中對大道的感悟不同,在某些方面我或許可稱強大,但於大道感悟,還是需要每個人有不同的理解,方可多元化發展。”
“行吧行吧,都依你,沒事的話我就回去了,這些年人族造的小玩意可不少。”女媧擺了擺手離開了。
季淵站在原地,看著五彩石以及菩提樹上的三顆葫蘆,他們已經快要化形了。
這些年所有的證道者都來講過大道奧義,不管五位弟子能不能聽懂,至少聽了就行。
這些大道奧義會在他們遇到與此有關的事情後助他們一臂之力。
這些年啊,洪荒可不太平,七情六慾湧動,尤其是西方,魔性將生,諸多大能盤踞西方,為爭得那證道之機,西遊之路開啟在即。
道音響起,花果山再被道蘊環繞,這一次是為整個花果山啟靈。
萬年光陰在證道者眼中不過彈指。
直到某個晨露未晞的拂曉,天地驟然寂靜。
五彩神光自山巔沖天而起,穿透三十三重天宇,照徹九幽黃泉。洪荒萬靈同時心有所感,無數道目光投向東海之濱——天命之子,終於要出世了。
那顆五彩巨石轟然炸裂,一猴頭自其中蹦出,眼中綻放金光,往上一探,便穿透天地壁壘直達混沌。
天界眾人無不驚歎,僅出世自帶神通,便有此威能。
猴頭再往下一望,目光又穿透九幽壁壘,直達第十九層地獄,與那帶著悲憫世間萬物的佛陀對望。
“阿彌陀佛。”佛陀低語,猴頭似乎明悟了過來,金光頓時收斂,化作一金色斗篷,披在身後。
猴頭往前走,一步一跳躍,帶著止不住的悸動,他走到那道人身前,伏膝跪地,口中恭敬道:“拜見師尊。”
季淵點點頭,既然已經出世,又有通天徹地之神通,那你的名字,便叫齊天,希望日後你能達到大成就,成為自己的天。
齊天再次叩首,連叩九次。
一道金光落下,落在齊天頭頂,化作一道紋,此乃季淵賜名,天地認可,憑此道紋,若是齊天有朝一日落入魔道,也有回歸之機會。
“多謝師尊賜名。”齊天再次跪拜。
“好了,起來吧,你這幾個師弟還要些時日,你倒是可以和我先行修行。”季淵說道。
“好。”齊天回答。
季淵看了一眼一直亂動的齊天,心下明瞭。
自他出世那一刻起,所謂的心猿、意馬、金公、木母、黃婆,便在洪荒之中誕生,這洪荒修行之道亦是發生了改變。
修行者須請這五位身中神相助,方能護持本心,走上大道之路,這就是命運立下的東西,為的是控制洪荒世界的高階修行者人數,也是為了給西行天命人修煉加難度。
他們本就是這五神的意化,自然難以降伏。
或者是說最難的是齊天,他是心猿意馬之具現,還未出世的弟子都是為了助他降伏心猿意馬。
齊天降伏了心猿意馬,就是他們的道路通達,這助齊天降伏心猿意馬,本就是他們的修行之路。
而此刻的齊天就是心猿意馬難降,故而生出一副焦躁好動的模樣。
季淵輕喝:“齊天,靜心。”
這一句話中帶著靜心大道的力量,只這一下,便讓齊天冷靜了下來。
齊天眼中露出一絲感悟:“師尊,為何我覺得我心中似有另一個自己,他化作烈馬,在我心中奔騰,我好生難受,好想砸碎這天地。”
他的眼中帶著實質化的火焰,彷彿這世間除了季淵以外,都要被砸碎打爛,實在是好生難受,痛苦不已。
季淵只一瞥,便知根結,齊天的底蘊太強,反而又成為了他的一種心靈桎梏,他聽到的大道太多,反而又在其心底演化更強大的烈馬。
心猿難降,意馬難馴,這貌似又是命運的計謀。
季淵悠悠一嘆,心道:“怪不得那命運從來沒有阻止過我培養天命人,原來是已經想到了這一出,根基越強,那心中桎梏越強,命運啊,不愧是你,所想之深遠。”
“齊天,收攝心神聆聽大道。”季淵輕喝。
大道之音陣陣,將花果山襯托的彷彿仙境,無邊純白氣息四溢,就連激盪的狂風都變得平和,這是靜心大道的偉力。
在這無邊道音之下,齊天慢慢變得平和,臉上的焦躁之感也變得少了許多。
“多謝師尊。”齊天又是一拜。
剛才那般感覺實在是抓心撓肝,好像心中有著最討厭的事物在亂動,在折磨。
“好了,你幾位師弟還未出世的日子,你就先隨我修行者靜心大道,待他們出來,你便好過了。”季淵說道。
齊天點了點頭,閉目聆聽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講道,聽道,修行………
齊天這些日子並沒有修行甚麼大道法門,也沒有修行甚麼至高神通,只是聆聽著季淵的聲聲教誨,心中那股焦躁難安的感覺終於是消散了許多。
“今天師尊不在,我不如去看看這花果山?”坐在菩提樹上的齊天轉了轉眼珠子,心中思量。
實在是這些日子太過於無聊了,整日都在聆聽大道心中那股煩躁是沒有了,但是無聊感漸漸升起。
“那就走,想來我這些日子也沒有看過這個地方。”
齊天收緊了季淵為他編織的衣服往山下走去。
等到他走後,季淵的影子慢慢浮現,看著齊天離去的方向,他點了點頭。
這些日子他感應到了一種不同尋常的氣息,那是屬於既定的命運的氣息,季淵猜測,或許是暗中的命運,又在搞甚麼手腳。
這次任由齊天出去,也是想看看命運到底在搞甚麼。
齊天的速度極快,沒有多久就到了山腳之下。
山腳下一處人家佇立,寥寥青煙,直上雲端。
齊天眼中帶著喜色,不知道這又是哪一個種族,他雖然足不出戶,從來沒有下過山,但也知道這洪荒的天下萬族。
“看這房屋的樣式,或許是人族吧?”
齊天心中暗暗道。
他卻沒有注意到,這浩瀚花果山的靈韻太強,根本不是普通人族可以承受的。
走到那間屋子的面前,齊天徑直朝著屋中走去,高聲喊道:“這裡可有人家?”
良久,甚麼聲音也沒有。
齊天撓了撓頭,眼中露出一絲疑惑,他感覺到這間屋子對他有著莫名的吸引力,但師尊的話,在心底浮現。
“齊天啊,這世間覬覦你的存在,很多很多,所以說任何事你都要小心,那些讓你感覺不對的,儘快逃走,有師尊在,不必擔心。”
齊天心中流過一道暖流,心中暗暗道:“這地方有問題!”
他控制靈氣,就要離開。
只見那房屋中黑氣大作,一隻篆刻著無數銘文的大手將他抓住,一把拉進了房中。
“這,這是哪裡?”
齊天睜開眼,世界已然不同。
入目處一片漆黑。
不,不對!
齊天再看,他看見這黑氣之中,有許許多多的影子閃過。
不自覺的就開啟了他的本命神通,破妄金瞳。
這本命神通有著看破一切的威能,不管是甚麼隱藏法陣,又或者說是甚麼迷惑人心的招數,都能被輕易看破。
這些年,季淵也經常訓練他的這個本命神,並且打算找個機會把這道神通再祭煉一番。
因此,他這道神通的威能是真正的不凡。
而在神通的加持下,他還真的看到了一些不同尋常的東西。
那些影子中分明是萬靈種族的人生。
而那些畫面上出現了深層的刻度,防護可以調節他們的時間。
不知不覺的,齊天分手去觸控了其中一個影子,一道道畫面出現在他的腦海。
這是一隻通天徹地的怪鳥,上天為大鵬展翅,入海為巨鯤遊行。
有一天兩個身披大日的年輕男子過來,彷彿在和他聊著甚麼,這怪鳥似乎不同意,那兩位男子用出了齊天不能理解的神通。
很快就讓那怪鳥痛苦連連,怪鳥只能臣服於那兩個年輕男子。
齊天看的有些不耐煩了,心領神會的觸碰了一下手中的刻度。
剎那間,畫面再變。
這是一副宏偉壯觀的畫面,這是與師尊講道截然不同的畫面。
蕭瑟肅殺。
天上地下,是無窮無盡的大軍,天上的妖氣滾滾,地上的煞氣連連。
他的腦海中出現的四個大字。
巫妖量劫。
“這居然是師尊所說的巫妖量劫。”
齊天疑惑。
這些年,季淵不止講述大道,並且也在為他普及各種洪荒的知識。
這些大劫自然也在其中。
而巫妖量劫是最讓他深刻的。
“我記得師尊說的,這巫妖量劫,實際上是一位求道者的遊戲,兩族消亡是他們的命運必然,無論如何選擇,都會走向同一個結局。”
“那那隻怪鳥,豈不是就是鯤鵬?”
齊天還記得師尊說的,他說那鯤鵬,最是可憐,原本是一個逍遙自在的求道者,被強行納入妖族。
成了那妖族的妖師,有位而無權,甚至沒有甚麼像樣的靈寶,只有曾經的天道功德凝聚的妖師宮。
雖然說在巫妖大戰中活了下來,後來啊,又死了。
然後又因為洪荒大變的原因復活,最後,在各種原因之下,才成為了混元大羅金仙。
“也不知道這處地方為甚麼要讓我看這些?”
齊天疑惑,心中又開始變得焦躁難安,他後悔了,後悔不該下山,他總感覺有甚麼東西在往自己的心裡面鑽。
還沒有等他來得及仔細思考,畫面中,巫族和妖族大戰了起來。
不知不覺的,齊天漸漸沉迷了下去。
他覺得,自己就應該鬥天戰地,師尊讓他靜心,好像是在壓制他的本性。
“不!不對!師尊不會害我!”
齊天大喝起來。
“你,你是誰?”
齊天雖心中難定,但誰對自己好他還是知道的,這地方分明在挑撥他們師徒二人的關係。
心中雖然煩躁,但是仍有一絲清明。
就在這片刻的混沌之中,眼前的畫面又變了一個模樣。
這次齊天看到了他自己。
他裹著虎皮裙,打死了幾個要害他和師尊的壞人。
可師尊的樣子變了,變得不再平和,而是一種讓人心煩的固執,他變得刻薄了起來,質問自己為甚麼要殺人?
不知不覺的,齊天心中升起了一股子戾氣,他想打死師尊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