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次09號確實不明白了。
它不明白，雲兮為甚麼到這個時候了，還能笑得出來。
她難道以為這一次的死，還會和上一次一樣，讓她的靈魂有機會再逃離嗎？
上一次她的靈魂之所以沒有魂飛魄散，終究還是和系統有簽訂協議有關。
雖然它是個叛逃系統，但和它簽訂協議，雲兮也算是它的任務者，在這一方面，任務者的靈魂狀態是受保護的。
那時候的它以為雲兮在天道誓言下，不會背叛自己，所以沒有提前解除協議。
這才讓她的靈魂有這個機會逃離。
但同一個坑，它不會連摔兩次。
這次它已經解除了協議，她以為她還能逃嗎？
但葉清言還是坐在那兒，一臉輕鬆的神色。
09號見她如此，各種程式碼下意識地執行推算起來，似乎想算出來，葉清言到底在笑甚麼。
她在拖延時間？
推算到最後，09號就算出這一種可能性。
是的，一定是為了拖延時間！
09號不再打算多說甚麼了，直接啟動了自爆程式。
“滴滴！”
自爆程式啟動，倒計時十秒。
十。
九。
09號模擬人類憐憫的語氣道：“我們不會有機會再見了。”
葉清言終於開口：“你應該能猜到，我將你的存在上報過主系統。”
八。
七。
09號無所謂：“那又如何，主系統現在趕過來也救不了你。”
六。
五。
葉清言說：“我們猜到了你肯定要搶二卷的身體，以此來逃竄，主系統提議，讓我先和二卷解綁。”
四。
三。
09號說：“但你沒有。”
葉清言笑了：“你猜我為甚麼不願意？”
二。
一。
09號說：“無所謂，我也並不想知道。”
話是如此，可它還是去思索，雲兮就真的這麼喜歡這個弱智系統？
不然為甚麼不願意解綁？
但不重要了。
在倒計時結束後，它靜靜地等待著葉清言的腦袋自爆。
“滴滴。”
倒計時結束了。
可09號等待的自爆，並沒有出現。
葉清言依舊完好無損地站在那裡，微笑地看著它。
09號下意識開口：“怎會如此？！我留下的自爆程式你是如何解開的？”
它對自己留下程式程式碼很有自信，雲兮絕對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解除。
尤其在自爆程式啟動之前，她不可能會知道自己腦海裡還有個系統‘分身’！
葉清言並沒有回答這個問題，而是繼續回答先前那個問題，道：“我當然不願意和二卷解除繫結了。因為主系統說了，一旦解除繫結，先前我們所積攢的人氣、能量，全都會清零，我們努力了這麼久，為甚麼要因為你而清零？”
09號突然有了不好的預感，但還是倔強地說：“在進入這個弱智的身體裡時，我就排查過，沒有任何主系統留下的標記！更沒有主系統留下任何程式碼的痕跡！”
葉清言道：“若是留下了主系統的痕跡，你就不會霸佔這個身體了。”
09號的不安逐漸擴大。
它忽然想到了甚麼。
果然，下一秒，葉清言又繼續道：“所以主系統就說了，最好的辦法，就是甚麼都不做，等著你來。出了你這個反殺宿主而逃竄的系統後，主系統對之後的任何一個系統，都設定了一個以前沒有的出廠設定。”
“哦，我還要感謝你，不僅幫我解除了和系統之間的繫結，讓我從此以後，不再受制於人，還能保護我先前積攢的所有能量，這麼助人為樂，你其實是個好統。”
09號已經聽不下去葉清言在說甚麼了，它立刻想捨棄現在這個系統身體，化作一串資料程式碼，想要逃竄。
然而，它周圍竟然不知何時豎起了一道道看不見盡頭的數字程式碼牆，它如同病毒一樣，形成了一個狹小的木馬牢籠，將它死死地困在了某個系統程式裡面。
09終於開始慌了。
怎麼會這樣？！
怎麼會這樣？！！
葉清言的聲音慢悠悠地傳了過來：“這個設定就是，無論是系統弒主，還是宿主要傷害系統，系統都會被強制恢復出廠設定。”
這是為了保護系統，也是為了保護宿主。
因此，在二卷受到傷害後，它直接被傳送回了主系統空間。
而二卷曾經的晶片，也像手機格式化一樣，會被一鍵恢復出廠設定。
誰都知道，手機在格式化後，就會恢復出廠設定，就像是一個全新的手機。
以前儲存的所有照片、文件、下載的軟體、聊天記錄、設定等等，全都會消失。
而還在晶片上的程式碼，也一樣，會被一點一點刪除。
晶片會恢復到初始化的狀態，直到主系統將新的程式碼錄入到這全新的晶片中，系統誕生。
“不！”09號忍不住慌亂的機械音傳了出來：“不可能！我怎麼可能會被格式化？這絕不可能！”
然而，即使它不相信，周圍本就狹小的牢籠，依舊還在被數字程式碼牆不斷地壓縮空間！
它所在的空間越來越小，那如同病毒一樣的數字程式碼正在吞噬它能移動的所有空間。
直到完全吞噬它！
09號不能接受這樣的事實。
它明明是那麼的強大，怎麼可能會被格式化刪除？
09像個無頭蒼蠅一樣，到處亂撞，依舊闖不開這個牢籠。
它不斷地輸入新的程式碼程式，試圖中斷這場格式化。
可無論它怎麼努力，它依舊只能一點一點看著自己被吞噬。
在它快被完全吞噬的時候，它的面前，突然出現一個白色光團。
白色光團比它的身體還要更大幾倍，一出現，就給人一種極強的壓迫感。
09知道，這是主系統。
它其實見過主系統好幾次。
但每一次都會被主系統的強大，而感受到震撼。
它也想成為像主系統那樣的存在。
它努力的汲取大量的能量，效仿主系統，卻終究不是主系統。
終於，在09快要被完全吞噬前，主系統開口了：“09，你已無處可逃。”
09不再說話。
用人類的話來說，成王敗寇，它即便被消除，也不會做出任何有失的舉措，它要做一個讓人敬佩的反派，在眾人惋惜中體面的消失。
而不是歇斯底里的求饒。
可葉清言卻不會給它這個機會，她要它死，也要帶著痛苦去死！
甚麼淡淡開口道：“09號，你大概不知道吧，主系統是把你當下一任主系統培養的，也是說，只要你好好完成你的任務，你就會下一任主系統，只可惜……嘖。”
09聲音陡然變得尖銳：“不可能！”
“不信你就問主系統。”葉清言嗤笑：“可笑吧？你為之奮鬥，甚至東逃西竄不惜殺害宿主也要完成目標，其實你早就可以得到。”
殺人誅心也莫過於此了。
09死死地看著主系統：“她說的不可能，對不對？她是在騙我的？”
主系統冷漠說：“你以為你凌駕於所有系統的智慧程度是意外？還是你學習能力強？因為把你當下一任主系統，所以一開始給你配備的所有能量都是最高階，使用的材料也是最頂級的。”
主系統肯定了葉清言的話。
09的資料徹底崩潰了。
原來，原來它本就可以成為主系統……
原來……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
主系統不再聽它話語，給葉清言留下一句：“我會把系統222號送回來。”
說完，帶著崩潰的09號資料離開了。
葉清言這才重重鬆了口氣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。
終於……結束了。
這些事情一直瞞著二卷，是她和主系統在系統空間談籌碼時商量的。
之所以不告訴二卷，就是擔心09號在入侵二卷的程式時，會讀取到這段記憶。
這孩子，現在只怕嚇壞了吧？
她答應配合主系統，主系統當然也要保證她的安全，所以在她身上留下了所謂的‘防火牆’。
無論系統在她身上種下甚麼程式，都會自動清除。
這也是09設定的自爆程式失敗的緣故。
仙尊雷劫結束，又失去了限制。
她先前所有受的傷，開始不停地修復。
這是雷劫結束後的獎勵。
隨著身體的傷一點一點恢復，修為也開始慢慢恢復。
百科全書印入她的眉心，和她徹底合二為一。
然而，隨著她傷勢恢復，修為重新增長，葉清言正打算趕往魔族入侵的前線，突然又覺得不對勁。
“怎麼回事？我的修為怎麼還在漲？”
小破爛的聲音響起：“主人，您是帝君修為，如今我已經恢復，您身上也沒有了任何限制，修為自然會恢復呀！”
葉清言想起，雲兮的身體化作塵埃進入自己體內的一幕。
這是因為徹底和雲兮的身體合二為一的緣故？
葉清言抹了下額頭的汗：“不是吧？這是要我馬上渡帝君雷劫？”
仙尊雷劫都已經這麼恐怖了，帝君雷劫這是要她死啊！
而且她沒有任何準備，手裡也沒甚麼能扛雷的法器了。
不是她仙器少，而是能扛帝君雷劫的仙器很少。
“可惜魔族入侵區域離這裡太遠，不然我就把雷劫帶去了，但現在只怕來不及。”
況且她也不知道帝君雷劫到底有多強。
萬一傷到自己人，就得不償失了。
葉清言腦子是這麼想的，手裡卻絲毫沒有落下，在飛快地做著各種渡劫的準備。
雖然這些仙器不一定抵抗得了帝君雷劫，但能擋一會兒就擋一會兒。
然而，原以為很快就會落下來的帝君雷劫，眼見著她的修為已經全部恢復了，天空之上，烏雲竟然慢慢褪去，漸漸恢復了一片平靜。
葉清言皺眉看天：“怎麼回事？不需要渡劫？”
烏雲散開後，太陽重新露了出來。
陽光普照大地，一片生機勃勃地跡象。
哪還有甚麼雷劫？
葉清言越想越不對勁，問百科全書：“小破爛，我上一次成為帝君時，渡劫了嗎？”
百科全書說：“渡了。那雷劫幾乎覆蓋了半個仙界，無人不知，無人不曉！當時整個仙界的仙靈之力在您渡劫的時候，都被壓縮到了一起，成為了您的雷劫！一人成帝，九州震盪。”
葉清言其實沒等百科全書說完，她自己也想起來她上輩子渡劫時的情景了。
她當即道：“走吧，不用等了。”
百科全書詫異：“主人不用渡劫嗎？”
葉清言道：“應該是不用渡劫了。”
當初她渡劫時，天道需要壓縮大半個仙界的仙靈之力，來形成帝君雷劫。
可現在魔族入侵，三界動盪，天道哪還抽得出仙靈之力來？
整個三界都會失去平衡的。
再加上，她本就渡過一次。
先前渡仙尊雷劫，是因為有09從中作梗，她也還沒有完全和上輩子的雲兮融合。
而現在，她修為已經完全恢復，主系統抹除了和雲兮一切有關限制，包括09。
她完完全全和雲兮融合了。
既然已經渡過一次雷劫，天道也不是這麼迂腐的老頑固……對吧？
劈一次人，尤其還是帝君這種修為的，天道也是很辛苦的！
百科全書恍恍惚惚：“確定不是之前您送那麼多人去補天，所以天道母親對你格外網開一面？”
葉清言義正言辭：“怎麼能這麼說呢，天道向來最公允，我就是雲兮，雲兮就是我，你能說我沒渡過帝君劫嗎？”
不能。
“還等甚麼？趕緊走吧！”
-
混沌海域附近。
在魔族大軍出現在仙界的時候，各大宗門就得知了訊息。
幻海神宗這邊同樣得到了訊息。
當各大宗門都在快速集結起所有仙人時，幻海神宗這邊，也自發的開始準備。
不管和其他宗門有甚麼樣的衝突，在面對魔族時，所有人都應該統一戰線。
然而，他們才剛準備完，打算前去抵禦魔族的時候，卻被上官凌勒令禁止前往。
眾人不解：“宗主，魔族入侵，整個仙界都會生靈塗炭，我們怎能坐視不管？”
上官凌冷冷地道：“天塌下來，也有高個子擋著，你們逞甚麼強？你們實力才幾何？”
眾人有些感動，宗主這是關心他們嗎？
宗主終於開始正視他們每一位弟子了！
“可是……”但他們還是想參與進去啊。
“沒有可是。”上官凌冷聲道：“所有人收拾東西，跟本宗主離開此地！”
上官凌可不是關心他們。
如今仙界即將大亂，毫無準備的仙界在面對魔族大軍時，必定損失慘重。
他們死的越多，損失越大，甚至因此被滅宗的都有。
而到時候，他們幻海神宗在無一人傷亡的情況下，依舊能屹立在仙界第一的位置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