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轟隆隆隆隆——”
天劫的雷是一道一道打的。
可天罰的雷,是一群一群下的。
後者那是奔著讓你死去的。
天罰就這麼砸落了下來。
甚至還濺起了下方混沌海域的沼澤泥漿。
葉清言壓根壓根不敢靠太近,那是有多遠跑多遠。
只是這一跑,再加上先前雖然是用全息投影的效果來詐騙盤天文的。
可也要消耗修為去隔空操控神器。
兩者相結合之下,她的靈力消耗得更快了!
讓她感到詫異的是,盤天文不愧是仙尊級別的大佬,這一波天罰之下,竟然還沒有死!
只是雖然沒死,卻也已經看不出人樣了。
盤天文顫顫巍巍地仰頭看天,發出憤怒的吼叫:“天道……天道不公……為何……為何只劈我!為何——!”
明明剛剛那個叫無名仙人的傢伙,也使用了超越這個修真界的力量。
可為何天道只劈他,不劈那個無名仙人?
“天道不公!”
除了天道不公平,他想不到別的原因了!
葉清言聽到這聲吼叫,隔著老遠,她都能感覺到他的不甘。
葉清言二話不說吼回去——
“天道不公?天道哪裡不公了?!你每日每夜修煉的靈氣、仙氣,都是誰無償給予你的?是天道!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,你修煉到仙尊的境界,你對人家天道母親說過一聲謝謝沒有?”
“你沒有!你只是一味的索取!你不要臉!竟然還有意思說天道母親不公?天道到底做錯甚麼,要被你如此誤解?”
盤天文聽到葉清言的聲音,當即就懵了。
不成人樣的他,這次竟然像個人一樣,懵逼了。
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腦子被雷劈得有點壞了。
不然為甚麼找不到話來反駁?
葉清言緊接著繼續吼道:“再說天罰!明明是你自己壞了規矩!從你飛昇那一刻起,是不是就有人告訴過你,不能隨便下凡?下凡是要遭受天罰的,你有放在心裡嗎?你想下就下了,你有考慮過天道母親的感受嗎?修真界本就比仙界更不穩固,為了維護修真界的穩定,還要控制你們這些仙人隨時隨地的下凡,天道母親做了多少努力,你又知道嗎?”
“你下凡也就算了,天道母親也沒有上來就把你怎麼樣,是你自己不僅破壞規矩,還想打破規則,天道母親已經忍你很久了!”
“你竟然還好意思說天道不公!天道最公平了!你看那些沒有實力超越這個修真界力量的仙人,全都活得好好的!”
“自己做錯事了,怕受到懲罰,一開始就別做!”
接連的吼罵,把盤天文砸得頭昏目眩。
讓他有一種,他錯得離譜,怎麼能怪天道的感覺。
可明明……
明明他認為天道不公,是因為……是因為天道沒有劈無名仙人!
“是的,為何……為何……”
回應盤天文的,是又一次,快速凝聚的,一次性數十道雷劫的天罰。
“轟轟轟轟!”
這一次,盤天文直接被劈得屍骨無存。
他的靈魂開始消散。
因為正好在混沌海中,他那魂飛魄散的靈魂,就這樣直接被吸收到了混沌海域第一層中的沼澤之地中。
屬於仙尊的力量,瞬間充斥整個混沌海域。
恍惚間,好像看見一大片一大片的生機、以及仙靈之力,正在緩緩朝天上飛去。
修煉數萬載的修為,全部化作天地靈力,回饋天地中。
從天地中索取而來,又在隕落後回饋於天地。
這個世界上每時每刻都會有很多人死去。
可到了仙尊這個境界,在正巔峰的時候死去,回饋給天道的力量是最多的。
而能夠輕易死去的仙尊也並不多。
這波足以讓天道回不少血。
葉清言還看見一個乾坤袋隨著盤天文的消失,而快速墜落!
“快快!”
葉清言聲音才剛出口,小鏡子和骨媽一前一後就反到了乾坤袋的下方,將盤天文的乾坤袋收入其中。
葉清言才剛將盤天文的乾坤袋拿到手,就敏銳地察覺到,似乎有一股目光,正在看著她。
葉清言沒有動,心裡卻暗叫一聲糟糕。
“之前像天道母親拍馬屁這種事情,都是讓金龍妹妹去做的。”
五爪金龍得天獨厚,是上天的寵兒。
天道自然更容易聽見她的祈禱。
而自己,為了不暴露上輩子的身份,她是儘量不想被天道發現的。
畢竟按照小破爛的說法,上輩子的她似乎還許下了甚麼天道誓言。
一旦被發現身份,這天道誓言直接就變成是她的了。
無形中多了一種禁錮了。
但是沒辦法,剛剛若不這樣做,她根本沒辦法對付盤天文。
這可是真正的仙尊,她一個還沒飛昇的凡人,也就只能用特效唬唬人了。
真要對起手來,對方輕而易舉地發現她凡人身份。
這樣的結果就是——
天道似乎注意到了她了。
葉清言只能裝傻,故意對長槍器靈和骨媽,說:“金龍妹妹教我們的辦法果然有用呢,天道最公平了,任何時候,在遇見違背規則的仙人的時候,只要呼喚天道即可!”
她把鍋甩到了五爪金龍身上去。
她不知道是不是天道在盯著她,就是想告訴天道,這個辦法是你的寵兒五爪金龍教我的!
只是這種被注視的感覺依舊沒有消失。
她有種自己裡裡外外全都被人剝析了一遍的錯覺。
葉清言不能表現出自己已經察覺到被注視的模樣,繼續當做不知道,開始檢查起盤天文的乾坤袋來。
盤天文的乾坤袋空間非常之大,這似乎是重新煉化過的空間儲物袋,大到葉清言都感到不可思議。
只是還沒看清楚裡面到底有甚麼,葉清言突然就感覺到身體一陣發軟。
手腳無力,精神力也在這個時候,出現了匱乏的跡象。
原來在不知不覺中,她的修為已經被消耗得一乾二淨了!
她的身體,開始急速下墜!
“完了主人!”長槍器靈都還沒來得及為主人高興,也沒來得及搞清楚剛剛那無名仙人怎麼就是主人的分身了,只能趕緊呼喚:“主人!我們要掉下去了!快讓您的分身出來救救!”
只可惜,長槍器靈並不知道,那不過是一個投影而已,並沒有真正的實力。
即便是葉清言,此刻也是頭重腳輕,無法控制自己身體,不斷下墜。
“主人!”
骨媽和問心鏡同時出現。
骨媽想帶著葉清言飛起來。
可作為和葉清言有著主僕契約的他,和葉清言是一榮俱榮,一損俱損。
即便是問心鏡也是如此。
在自家主人氣力耗空的時候,它也開始時靈時不靈起來。
問心鏡想將葉清言收入問心秘境中。
下方的沼澤之地,卻彷彿有一股強大的吸力,正在吸附著葉清言,不讓葉清言跑掉。
這一拉一扯之間,葉清言的半邊身體已經碰到了沼澤之地。
在她身體一落入到沼澤之地的時候,無數洶湧而來的龐大力量,瞬間就開始沸騰起來。
它們就好像有數萬只的觸手,緊緊地吸附著葉清言身體,將她向下拖!
問心鏡到底只是剛突破不久的仙鏡鏡靈, 又怎會是這不知存在了多少年,並且極有可能是與天地同壽的混沌海域做抵抗。
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葉清言,被捲入沼澤之地中,沒一會兒,便被泥漿覆蓋!
在葉清言被沼澤之地吞沒的時候,骨媽、問心鏡以及懸停在半空的長槍器靈,亦全都開始被一股吸力,吸著往下。
他們和盤天文的乾坤袋不一樣。
乾坤袋是無靈之物,主人死了,就成了無主的狀態,又沒有靈魂。
可無論骨媽還是問心鏡,亦或者是短短,全都是有‘靈智’的。
沼澤之地,就是靈魂消散之後回歸而來的世間所有的喜怒哀樂情緒,這些,都是會被靈智影響的。
他們也就只掙扎了短短的十幾秒鐘,就全都被吞噬了。
在被吞噬入沼澤之地後,他們全都無法動盪,好像正在被‘消耗’。
與此同時,各種情緒全部湧上了他們的心頭。
骨媽回憶起了以前的種種辛酸苦辣,越想越覺得自己過得好辛苦。
“為甚麼……為甚麼要這樣對我……”
“我究竟做錯了甚麼?我是為了拯救其他龍,才被遺落龍宮的!”
“為何要殺我!”
“我一人獨自鎮守舊龍宮,我對龍族之心,天地可鑑!”
“我不服!上天你為何要這樣對我!”
骨媽越來越痛苦,意識陷入到了無盡的黑暗中,整條龍在沼澤之下,開始被沼澤腐蝕,原本青色的鱗片,也正在一點點變黑。
如同魔化。
就在骨媽的眼神完全變黑之前,他聽見一道聲音——
“媽!!!骨媽!!!有人想叛變!”
骨媽眼神倏地一下,驟然變亮,骨媽下意識開始罵罵咧咧:“來了來了!真是的,有事就知道喊媽了!”
可再仔細一看。
不對勁。
他這是在甚麼地方?
下一刻,一陣天旋地轉。
骨媽感覺到自己回到了葉清言的意識空間中。
在葉清言的精神識海中,他還看見光芒正在變暗的長槍器靈短短。
以及似乎有些迷茫,不知道該做甚麼的小鏡子。
“主人?”骨媽這才反應過來:“主人,剛剛是你在喊我嗎?是誰要叛變?”
骨媽這才注意到葉清言的情況。
只見葉清言身上包裹著一層特殊的光罩。
骨媽認得這個東西。
是二卷的護主模式。
但是遇見很厲害的攻擊,也只能維持很短的時間。
果然,葉清言開口了:“只有三十秒!你去把短短帶回來。”
沼澤之地是‘情緒’攻擊,是意識流。
護主防護罩的防護時間,比當初在面對畢恨和魔皇時更多一點。
畢竟這這位大佬,那不僅是物理攻擊,也是魔法攻擊。
不過三十秒的時間,也已經很少了。
骨媽聞言,立刻就去看短短的狀態。
只見短短此刻已經完全被‘情緒’影響。
它似乎認了一個很厲害的主人,現在正在放聲大笑!
“哈哈哈哈!不枉我等待數年,終於讓我遇見了一個無論是天賦還是實力,都是仙界排名第一的大佬!”
“我好牛逼!”
“我再也不跟著一個凡人過苦日子了!”
“哈哈哈哈!!”
“哈哈哈哈——!”
正在興奮到控制不住狂笑的短短,突然就被龍尾巴捲了起來。
然後它就聽見了如同是惡魔低語的聲音——
“沒用了,你不僅被凡人繫結了,你主人還聽見了你背叛她的話,你完了,你馬上要被丟盡煉器爐回爐重造了!主人!我已經記錄下來短短背叛你的內心,呵呵,它果然不是真心投靠你的!”
短短驟然驚醒,就像是被下了符一樣,覺醒了爭風吃醋的技能,長槍都還是彎的,意識已經開始為自己爭辯起來:“我沒有!主人!我最忠心了,誰都沒有我忠心!”
驚醒後的短短,立刻就被收回到了神識海中。
短短這才反應過來,剛剛那道聲音是骨媽的。
它無比心虛:“我剛剛……剛剛是被這些負面情緒能量蠱惑了……”
“不過,為甚麼我們都沒有事?”這是短短最奇怪的地方。
葉清言身上的護主模式卻已經快消失了。
她卻沒有回答短短的話,而是看向了充滿迷茫的問心鏡。
因為只有它是沒事的,不受任何情緒的挑撥。
這沼澤之地汲取了世間所有的情緒垃圾,一旦陷入到這裡,就連骨媽這種神獸都無法控制住自己。
它怎麼會沒事呢?
就在這時,小鏡子聽見了主人的聲音,道:“你仔細聽,聽每一個聲音的訴說,聽每一道情緒的哀鳴,有沒有覺得,很相似?”
小鏡子驟然驚醒:“像。像我的鏡中世界,也像……”
小鏡子停頓了兩秒,道:“也像主人的小破爛,記錄著無數人的喜怒哀樂、酸甜苦辣。”
葉清言道:“師父以前還叫我要看盡天下所有人的命格,可每天都去擺攤,也看不完天下人的命格。小鏡子,你的問心之路,暫時彌補了這一點,但於算道一行,還是遠遠不夠。”
小鏡子驟然驚喜:“主人,你可以在這裡仔細描繪每一道聲音的生平事件了!每一個聲音,就是一位命格!這是你進階的契機!”
葉清言道:“也是你的契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