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怪兩位長老會這麼想。
實在是葉清言比他們想象中的還要懂得多。
在對方如此瞭解仙界一事的情況下，說明是有渠道知道仙界的事情的。
再轉念一想。
不是都說無名仙人是她的師父嗎？
畢恨和五爪金龍都和無極宗交好。
這麼一想，兩位長老突然就覺得不對勁起來。
如果真是這樣的話，那麼有兩位仙尊靠近無極宗，應該也會引起注意才對。
更何況，就算葉清言自己沒發現，那青龍也應該發現得了。
起先他們還以為自己隱瞞得很好。
因為他們一直避免和青龍見面。
可剛剛在進入古戰場的時候，那青龍見到他們的第一眼，似乎也沒多大的反應。
這豈不是說明，青龍龍君……一點都不意外？
就連五爪金龍都沒多看他們兩眼。
葉清言現在如此瞭解仙人下凡的內幕，這說明，肯定有仙界中人一直在告知葉清言相關的事情。
那她真的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嗎？
越想，兩位長老就越覺得他們似乎早就暴露了！
“所以……”許長老深深吸了一口氣，目光緊緊地盯著葉清言：“你一直在演戲？”
葉清言在短短的幾秒鐘內，迅速思考了種種的理由。
裝傻，問你們在說甚麼？
繼續當作不知道？
恐怕這招不太靈驗了。
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，只會尋找到更多的蛛絲馬跡去驗證自己的懷疑。
也就是說，哪怕她現在裝傻不承認，可這兩位仙尊大佬，也會持一半的相信態度。
於是，葉清言立刻就承認了下來。
“是，我一直在演戲，我早就知道了您二位擁有仙尊的實力。”
懷疑是一回事，親口聽見葉清言承認，對於兩位長老來說，更是一記重擊。
“原來……我還以為……”
許長老還想說甚麼，剛開口，就被葉清言打斷。
“可是我能怎麼辦呢？”
聞言，兩位長老下意識一愣：“甚麼意思？”
葉清言低下頭，有些落寞地道：“您二位是仙尊級別的大佬，我是甚麼？我不過是一個凡人而已。在我得知，敵對宗門又有兩位仙尊級別的大佬下凡時，你們知道我是怎麼想的嗎？我心想：完了，這次真的打不過了。你們是仙尊啊！別說是我，甚至還要搭上我整個宗門的人！他們是我的師父，是長老，是我的師兄師弟師妹師姐，難道我要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因為我而死去？我能怎麼辦呢？我只能裝作不知道你們的身份，我誠惶誠恐的伺候你們，我讓師兄師弟師姐師妹沒事的時候，一定要來多關心一下您二位，就希望你們看在我還算乖巧聽話的份上，就算要殺，也只殺我一個，不要連累我整個宗門。我這麼做，也有錯嗎？”
葉清言越說，聲音越低。
說到後面，幾乎是快哽咽了。
兩位長老聞言，幾乎又是一愣，一時間不知道要怎麼說。
好一會兒才道：“你有青龍在下，是無名仙人之徒，你怕甚麼？”
言下之意，這些都是理由！
葉清言微微抬起頭，慘然一笑：“眾人只知我有無名仙人為師父的光鮮亮麗，又怎知我在無名仙人之下的苦。您二位是下凡而來的，很清楚的知道，不能插手太多修真界的事情，一個不小心就會引來天罰。我師父能苟這麼久，正是因為甚麼事情都不能輕易管，可上一次還是遭受天罰了，這件事情想來你們也聽說過，正是小龍宮現世，我和丁責被劈到魔界的那一次。上次天罰之後，師父就公開表示過，受了傷，她現在自顧不暇，為了不再引來第二次天罰，她能不出現就不出現，有時候我想找她都找不到。以您二位的實力，想來秒殺我整個宗門，都是可以做到的，到時候，我怕是根本就等不到師父的到來就死了。所以我能怎麼辦呢？”
兩位長老張張口，想說甚麼，又不知道要說甚麼。
也的確。
對於他們來說，這些凡人的實力的確很弱。
在他們通知無名仙人到來之前，很有可能就已經死了。
他們考慮的是，無名仙人肯定會來替他們報仇，為了自己的命，所以他們忌憚著無名仙人就沒有出手。
可放在葉清言這些凡人身上來說——
會幫他們報仇又能怎麼樣呢？
他們都已經死了。
人死了就甚麼都沒有了。
報仇？
魂飛魄散的他們，甚至連大仇得報都不知道！
這一切還有甚麼意義？
報仇這種事情，是活著的人對死去人的愧疚，是讓活著的人心裡更好過一點。
而不是讓人死而復生！
葉清言繼續道：“況且，雖然我是帶著欺騙來接近二位的，可您二位不也是帶著欺騙加入我們無極宗的嗎？你們隱瞞了身份，而我，其實也甚麼都沒做，只是明明知道你們不符合我們無極宗的入宗規矩，還是把你們加入了宗門。至於別的，我做了甚麼了嗎？我平日裡就是這樣關心新入門的弟子了，難道對您二位多關心一些，也是欺騙嗎？那我豈不是等於欺騙所有弟子了？我沒有。”
許長老開口：“可是……”
葉清言繼續打斷：“可是雖然我們一開始都是帶著不純的目的接近的，可關心是真的，不是嗎？我並沒有嘴上說著關心您二位的話，然後做傷害您二位的事情……我這麼做，難道還不夠嗎？我已經真心把你們當成我無極宗的一份子了，若不是，若不是今日你們站到了幻海神宗那邊，我早就忘記了您二位其實是幻海神宗的人了，我……”
說到最後，葉清言頭低得更低了。
她還伸出手，抹了下眼睛。
兩位長老頓時有些慚愧起來。
少宗主也的確一直都是說著關心的話，也做著關心的事情。
還送他們生命之樹的葉子。
並沒有說一套做一套。
反倒是他們……
眼見著葉清言‘低頭抹淚’，兩位長老更加感到慚愧：“……抱歉，少宗主，是我們誤會了。”
他們更想說的是，哎呀你先別哭啊！
實則低著頭的葉清言，是怕被別人發現，她沒有眼淚……
啊！死眼！你快哭啊！
怎麼就哭不出來！
二卷默默地說：【一身要強的卷王，怎麼會有眼淚？】
骨媽也是贊同這句話：“眼淚那是弱者的表現！主人，你太強了，強者不配哭泣！”
葉清言：“可我現在很需要眼淚。”
骨媽試探性地說：“那我偷偷打你兩拳？”
二卷立馬告狀：【你是不是早就想這麼做了？只是沒有找到理由和機會，所以反抗不了宿主？！你有二心！】
長槍器靈雖然不知道這話題怎麼扯到這裡來了，但能夠拉踩別人的事情，它絕對不會放過：“主人，我相信二卷說的，他肯定有二心！只有我，對您才是最忠心的！”
骨媽：“%￥#%……”
骨媽罵罵咧咧。
如果不是場合不適合，他高低要和這兩傢伙打一架！
好在兩位長老找到了新的辦法，適時轉移了話題，連忙說：“少宗主你剛剛不是說要合作的嗎？你想怎麼合作？”
葉清言之前就說過想和兩位老爺爺合作的。
只是一直沒有想好怎麼開口。
因為一開口，就代表知道他們身份了。
現在正好給了他們這個機會。
葉清言直接道：“我說過我有辦法，讓兩位爺爺無痛回歸仙界，但前提是，您二位得答應我一些事情。”
兩位長老對視一眼，道：“你說。”
葉清言道：“混沌海域我是不準備深入了，以我和骨媽的實力，恐怕無法全身而退，所以我只打算帶著無極宗弟子，就在古戰場區域找找仙器和寶貝。但我知道您二位肯定是想深入一探究竟的，而且以您二位的實力，說不定真的能夠拿到混沌碎片，我希望等兩位爺爺從混沌海出來之後，不要為難我無極宗。”
外人不知道無名仙人根本不存在，葉清言還是知道的。
等這兩位仙尊大佬從混沌海出來，萬一越想越氣，翻臉不認人的話，無極宗可就危險了。
葉清言未雨綢繆，打算提前擺出自己的價值來。
畢竟誰也不想散功重修。
葉清言要的，就是他們發誓，不會對任何一個無極宗弟子下手。
至於幻海神宗的其他人會不會和無極宗打起來，那就是兩個宗門的事情了。
只要作為仙尊的他們不插手，一切都好說。
許長老卻覺得葉清言多想了：“以無極宗現在的實力，即便是我們，也未必會輕舉妄動。”
葉清言實話實說：“我這是以防萬一，以您二位的實力，畢竟誰也說不準，而且我是希望你們就算回到了仙界後，日後如果見到無極宗的弟子，也都能網開一面，不要為難他們。”
許長老和林長老對視一眼，他們也沒想到葉清言會為無極宗考慮得如此周全。
他們沉思片刻，最後還是道：“我們可以答應你。”
畢竟他們下凡的任務就是重振幻海神宗。
並且在有可能的情況下，奪回問心鏡。
但現在看來奪回問心鏡是不太可能了，重振幻海神宗的話，也得看他們在下界待的時間夠不夠長。
若是夠長，倒是有可能。
但那樣一來，和無極宗的紛爭肯定會變多。
葉清言考慮得也確實很全面。
用回仙界的方法，換一個不對無極宗任何一個弟子動手，算下來，是他們佔了便宜。
畢竟誰也不想死。
許長老問：“你真有回仙界的辦法？”
葉清言道：“有，並且不會讓你們冒任何風險。”
許長老又問：“是甚麼辦法？”
葉清言頷首：“這屬於商業機密，我自然是不能告訴你的。不過我可以以天道起誓——”
說著葉清言就毫不避諱地發起誓言來，左右就是一句話，絕對不會欺騙他們，說到做到。
許長老和林長老見她誓言都發了，自然不會再說甚麼。
不過林長老還是下意識地說了一句：“也不知我們還能呆多久，總覺得天道一直在盯著我們……真是奇怪，以往都不會如此……”
葉清言輕咳兩聲。
沒辦法，如今在天道母親眼中，您二位就是大補！
兩位長老還想說甚麼，就聽身後傳來一道聲音：“葉清言，你此話當真？！當真有辦法可以帶人回仙界，不冒任何風險？”
葉清言回過頭去，就見幾位老龍族不知何時出現在他們身後不遠的地方，顯然將他們的話都聽進去了。
混沌海域會隔絕許多氣息，所以即便是兩位長老，都沒能在第一時間就感覺到他們在偷聽。
葉清言見到是他們，目光一轉，似乎也明白了甚麼，道：“當然，你們不是也已經聽見我發誓了嗎？”
老龍族當即道：“你最多可以帶幾人？”
葉清言道：“幾人都可以。”
老龍族眼瞬間一亮：“既然如此，我們也想拜託你幫這個忙，如何？”
葉清言微微一笑：“我猜諸位也是從仙界下凡而來的吧？現在讓我幫這個忙，是因為幾位大人是看見混沌海域的出現，想再搖人下凡？”
老龍族也沒有隱瞞：“不錯，混沌碎片誰不想得到？可混沌海域數萬年難得一見，如今又在人間，有這個機會，自然不想錯過。”
難的是，下凡需要付出不少代價。
可現在，有不需要冒險的方法在，他們為何不試試呢？
葉清言道：“那就要問問兩位爺爺同意不同意了，我到底是先答應了他們，現在多了人來搶奪混沌碎片，我豈不是從中做壞人了？”
葉清言說著就看向了兩位爺爺。
兩位長老上下打量了幾眼老龍族們，看不出來他們到底是甚麼來頭，便淡淡地說：“無妨，即使你不同意，他們依舊會通知上界人下凡。”
許長老很清楚，哪怕下凡要付代價，可為了混沌碎片，一切都值了。
況且，真的得到了混沌碎片，在天罰來臨前回到仙界，也能夠避開天罰。
老龍族淡淡地說：“那是自然，誰不想要混沌碎片嗎？”
葉清言見他們都沒意見，便道：“兩位爺爺和我是合作關係，所以我是不收錢的，但幾位若想無痛回仙界，我得收點報酬，這應該不過分吧？”
老龍族說：“這是自然，報酬我們也願意給，不過在這之前，我想和青龍龍君說幾句話。”
葉清言瞬間警惕：“你們想找骨媽做甚麼？”
知道他們是龍族，葉清言可不放心讓他們單獨相處。
老龍族聞言，不敢置信：“你叫太……龍君甚麼？”
不用葉清言解釋，骨媽就飄了出來，幽幽地說：“我是她媽媽，媽媽就是母親的意思，連這都不懂？沒文化的傢伙！怎麼？沒見過男媽媽嗎？”
話才剛說完，就見一老龍捂著胸口，一副要倒下的模樣。
“快！快給龍翼渡點龍氣！他要暈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