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罰?
被劈過?
拓跋明旭初聽這些詞的時候,是在熟悉中感到一絲陌生。
可不知為何,卻彷彿又有一道聲音在告訴他——你要承受天罰!
石通到底是念在相識多年的舊情下,對拓跋明旭道:“拓跋,你看看天幕。”
拓跋明旭猛然抬頭看向天幕。
不知是不是為了要讓拓跋明旭看個明白。
又有六天沒更新的天幕,竟在此時開始更新了。
上一次沒有更新,九川大陸上的修士已經淡定了,只當無名仙人還在養傷,所以雖然想看更新,但也沒催促。
現在天幕突然更新,讓大家有一種——無名仙人這是要讓我們結合現場版一起看嗎!
是的。
現場版!
故事話本里都描寫不出的刺激,就這麼在他們眼前上演了!
暖暖在海神宗宗門口發出一聲“海神宗十年內沒落,百年內必消失”的感嘆言論後,就準備離開。
結果被剛回來海神宗現任宗主聽見,當即把人攔下,質問暖暖是何方神聖,如此大言不慚地斷言他們海神宗百年內必亡。
更新的內容,就是從此處開始的。
……
【我前腳才剛抬起準備離開,一聲冷哼傳來,我被人攔住了去路。
“呵,不知閣下尊姓大名,敢在我海神宗門口如此大言不慚!”來人一身藍衣,趾高氣昂,那眉眼像是隻會朝天看,不會朝下看。
嗯,又是個眼高於頂的傢伙。
我淡淡地說:“我只是實話實說而已,你又是誰?”
藍衣人冷笑道:“我是海神宗現任宗主!你說我們海神宗十年沒落,百年必亡可有依據?姑娘怕是不知,我師父便是前任海神宗宗主,正好在月前飛昇仙界,哪怕在仙界,我們海神宗在仙界可是數一數二的大宗門!”】
……
看見這個藍衣人的出場,所有人下意識地低頭,看了一眼俞正陽。
這不,巧了嗎?
俞正陽也常穿一身藍衣。
他的師父……不正是這位剛飛昇的神宗宗主嗎?
拓跋明旭還特地從前面翻回去看。
當看見暖暖口中所說,下凡之人要承受天罰時,他臉色跟著一變。
他顧不得後面的劇情,立刻詢問丁責:“先祖!天幕所言……”
丁責彷彿已經知道他要問甚麼了一樣,淡淡地道:“是真的,我之所以會出現在魔界,便是為了躲避天罰而落入了時空碎流中。”
拓跋明旭表情有一瞬間的茫然。
就在方才,他還以為自己衣錦還鄉,還以為九川大陸的修士,都將豔羨他的飛昇。
心裡不知道有多嫉妒他能飛昇。
可現在,拓跋明旭才發現。
原來方才大家看他的表情,根本就不是在羨慕。
而是在笑話。
在看好戲!
天幕故事劇情還在繼續。
……
【面對藍衣人那得意的態度,我只是淡淡一笑,問他:“是,我承認你們海神宗厲害,你師父厲害,那又如何?我就站在這裡,你們能殺了得我嗎?”
藍衣人見我如此,眯了眯眼,感覺受到了挑釁。
他像是這才發現看不出我修為一般,眼中多了警惕:“你到底是誰?”
我漫不經心地說:“我從仙界下凡而來,你敢通知你師父,讓他下凡而來殺了我嗎?你看你叫他一聲,他敢不敢答應?”】
……
天幕之下。
俞正陽默默地看向了自家師父。
眼見拓跋明旭也正好朝他看來。
俞正陽小心地後退一步,趕緊說:“師父,我可沒叫你下凡啊!”
拓跋明旭:“……”
俞正陽小聲嘀咕:“我剛剛見你從仙門裡走出來的時候,我還一直喊你退!退!退!您都沒聽見……”
拓跋明旭:“…………”
周圍修士:我就說,現場版的天幕很精彩吧!
天幕之上,故事還在繼續。
……
【“誰說我不敢?我現在就讓師父下凡!”藍衣人冷笑道:“你既是仙人下凡,那就應該清楚,我海神宗最大的倚仗是甚麼!”
藍衣人負手身後,一臉天下盡在手中掌握的姿態,道:“我海神宗,從來就不屬於修真界,而是屬於仙界!”
“我們的倚仗,也從來不是修真界那些小兵小卒,是仙界!是海神宗屹立在仙界的底氣!”
我等他說完豪言壯語之後,才道:“那你叫吧,我等著你師父下凡。”
藍衣人伸出一根手指指著我:“好!你等著!”
我直接從乾坤袋中,拿出了一張貴妃椅,就這麼往海神宗門口一坐:“好,我等著。”
藍衣人拂袖離去。
離開之時,我還聽見他和手下弟子說著:“馬上去召集長老,我要稟告上界!”
手下弟子連忙說:“宗主,可她是仙人啊,咱們、咱們還不知道她的實力!”
“她實力再強還能強過我們整個海神宗?馬上去!”
身影漸漸離去,消失在海神宗門口。
我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,對小傢伙們說:“看,海神宗都淪落到這樣的人當宗主了,十年內沒有沒落,都算時間長的了。”】
……
天幕之下。
俞正陽氣急敗壞:“胡說八道,亂寫!我才沒有!師父也不是我喊下來的!我從未叫師父下過凡!”
“嗯,所以你承認宗主之位交到你手上,的確是不行的咯?我看你都沒反駁這一點。”
俞正陽更生氣了:“怎麼可能!我一定會把幻海神宗發揚光大的!絕不會毀在我的手上!”
“嗯,接手宗主之位第一天,宗門人數損失兩成。”
俞正陽:“……”
俞正陽啞口無言,然後惱羞成怒:“誰!誰在背後嗶嗶!有本事站出來!”
葉清言淡定地站了出來,看著他。
站出來了,然後呢?
俞正陽才剛抬起的手,想要和對方一決高下的心,慢慢又縮了回去。
她有先祖庇護,打不了……
他師父還沒有被雷劈過,更打不了。
俞正陽當即不吭聲了。
葉清言這才重新開口道:“而且人家天幕以前就說過,此故事純屬虛構,你代入感這麼強做甚麼?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在寫你呢。”
俞正陽:“…………”
你閉嘴啊!
石通也不希望這場戰鬥打起來,趕緊打圓場道:“是極是極,故事是虛構的,劇情也不一定就是預言呢。”
正好,天幕又更新了下一段。
……
【我對小傢伙們說:“而且,仙界的幻海神宗也不會輕易聽他一人之言,就輕易派人下凡,真要派人下凡,必然是經過多加考量的。”
小傢伙們似懂非懂。】
……
石通連忙說:“是吧,拓跋會下凡,上界長老會必定有多番考量,拓跋,長老們可有和你說天罰一事?”
這是石通心底最後一絲希望。
他希望,起碼宗門,是會尊重一下弟子。
說得難聽一點,死也要讓人死得明白一點。
若宗門待他們好,他們為宗門付出也死而無憾。
怕的是甚麼都不知道。
然後,就見拓跋明旭更沉默了。
石通:“……一句也沒說嗎?”
拓跋明旭:“……”
石通也沉默了。
天幕之上。
……
【不多時,天門大開,竟真的有仙人下凡!
我抬頭看見下凡的仙人,緩緩地搖頭,對小傢伙們道:“仙界的海神宗也不過如此。”
“他們格局小了。”
“看來仙界的海神宗,也快要沒落了。”】
……
天幕之下。
大家都不知道是要同情拓跋明旭,還是感慨幻海神宗真絕。
的確,在他們看來,幻海神宗的格局是真的小了。
不過,他們也不知道仙界幻海神宗甚麼情況。
只能說,當幻海神宗的弟子真倒黴。
就在眾人心中感慨的時候,拓跋明旭忽然身上仙氣大漲,殺意湧現。
“下凡時,我已發誓,要幫宗門清掃所有威脅——既然橫豎都是死,那麼!”
拓跋明旭劍指葉清言:“本宗主也要拉著她一塊死!”
拓跋明旭知道自己沒有退路。
仙界為了出現第二個叛逃師門,轉投他宗的丁責,在他下凡的時候,就已經讓他發了毒誓。
不僅要為宗門掃除所有的威脅。
也不能像丁責一樣,轉投其他宗門,否則當場魂飛魄散。
他別無選擇。
當然,即便有,他和無極宗、和葉清言之間的仇怨也無法化解。
他本就立下過誓言,必殺葉清言!
他比任何人都清楚,放任葉清言成長下去,絕對會是一大勁敵。
又怎麼可能讓她有這個機會成長呢!
所以才會立下那樣的誓言。
而現在,他沒有回頭路,只有繼續向前!
拓跋明旭周身萬丈白光照徹雲海,青衫拂動間有萬千符文在他周身流轉。
浩瀚磅礴的仙氣洶湧而出,直衝葉清言而來!
“清言!”
無極宗上下,溫景山、穆一卦、夢雲等人齊齊出手,想要幫葉清言擋下這一擊。
仙人想要在徒手之間掠殺一個小小的化神期修士,幾乎只是眨眼的功夫!
他們擔心,擔心丁責到底曾經是幻海神宗的,不會全心全意地保護葉清言。
所以想著自己動手。
不過他們這一點是想錯了。
丁責可比他們更擔心葉清言的小命。
在拓跋明旭剛要動手的時候,丁責就已經準備好了,擋在葉清言面前,幫她擋下所有的攻擊。
然而,葉清言的速度卻極快。
丁責只覺得眼前一陣濃郁的陰氣飄過,葉清言身影已經暴退數百米!
這陰氣,丁責一下就明白過來,是骨龍。
但丁責明白,其他人卻不知道。
他們只當葉清言速度竟如此之快,連仙人的攻擊都能躲過!
她真的只是一個化神期修士嗎!
一定是丁責仙君暗中使了力。
見葉清言躲開,丁責才對拓跋明旭怒道:“拓跋,幻海神宗如此對你,你何必還要為它賣命!只要你不在下界使用仙界的力量,天罰會在一月後才降落,你還有時間,我們可以一起想辦法躲避天罰力量!”
石通也在勸:“拓跋!丁責先祖可以在天罰中找到機會,躲過一劫,你也必定可以!”
俞正陽更是難受:“師父!師父你別衝動啊!”
拓跋明旭充耳不聞,眼中只有一個目標——葉清言。
他們不會知道,他已經沒有退路。
所以他也沒甚麼好說的!
然而,讓拓跋明旭想不通的是,他作為一個仙人,想要殺葉清言一個小小的化神期修士,甚至連渡劫期都不是的小修士,竟然屢次失敗!
這讓他開始懷疑起葉清言來了。
她真的只是化神期修士嗎?!
在他一動用力量的時候,拓跋明旭就知道,他的時間不多了。
有一股來自靈魂上的強烈威壓,似乎鎖定了他。
他必須快點解決!
下方,無極宗太極廣場上。
各宗人見到這一幕,心裡都有些慌。
拓跋明旭身上的仙氣太過耀眼,一時間讓他們有些睜不開眼睛。
他們下意識地閉了閉眼,來緩解這種酸澀。
可再睜眼時,卻忽然感覺到不對勁。
拓跋明旭、葉清言、丁責等人全都消失了!
“仙人領域!”有人道:“莫不是神宗宗主開啟了仙人領域,把所有人都帶進了領域中了?”
“這下糟糕了,天罰還沒降落,葉清言危險了!”
“丁責應該會保護她的吧?”
“這可不一定,丁責仙君以前也是幻海神宗的。”
眾人開始擔心起來。
無極宗上下更是擔心不已。
而事實上,此刻拓跋明旭和葉清言等人,並不是在仙人領域中,而是在問心鏡裡。
眼前的世界一片黑暗,外表白淨,仙氣飄飄的問心鏡,鏡中竟全是魔氣!
在這充滿魔氣的世界中,拓跋明旭竟被這濃郁的魔氣暫時壓制住了!
不遠處,傳來一道輕飄飄的聲音:“魔鏡啊魔鏡,誰是問心鏡裡最先死的人?”
一道悅耳清脆,並讓拓跋明旭感到些許熟悉的聲音回答道:“是拓跋明旭,主人。”
拓跋明旭猛然抬頭:“問心鏡!是問心鏡!”
黑霧中,葉清言的身影慢慢出現。
她站在一條足有數十米長的巨大骷髏骨龍的龍頭上,單薄消瘦的身體和巨大的骨龍形成了鮮明的對比。
拓跋明旭在見到那巨大的骨龍時,心中就一片駭然。
心底也不由多了幾分恐懼。
再看見問心鏡,這種恐懼就變成了仇恨。
拓跋明旭目眥欲裂地看著葉清言:“原來是你……原來是你搶走了問心鏡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