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清言和金龍妹妹都沉默著。
這不就尷尬了嗎!
騎在誰的頭上不好,竟然爬到了畢恨頭上!
葉清言是知道畢恨身份的,自然是擔心這位大佬一氣之下,大開殺戒。
而金龍妹妹雖然不知道畢恨身份,可金龍妹妹身為五爪金龍,天身對這方面有強烈的感知。
她能夠感覺到,畢恨暫時是比她強的。
是的,也就是暫時而已。
金龍妹妹有自信,等她完全成長起來,畢恨也不會是她的對手!
畢恨見她們兩個都沒動,聲音更冷了:“你們是聾了嗎?還不起開!”
葉清言和金龍妹妹依舊沒動。
畢恨聲音充滿了殺意:“你們是真不怕死是吧?”
葉清言終於開口:“有沒一種可能,我們現在是動不了。”
身體太重了,但凡能挪一點,都是對這裡禁制的不尊重!
金龍妹妹也慢慢開口:“嗯,對,挪不動。”
畢恨:“……”
畢恨罵罵咧咧的。
葉清言和金龍妹妹都聽不懂她罵的是甚麼是甚麼語言,只知道她好像罵得很髒。
畢恨只能馱著上面的兩位,慢慢往下爬。
本來身體就變得很重,現在又多了兩個騎在她頭上,就變得每挪動一步都異常堅強。
畢恨身體都快裂開了。
又往下挪了幾米後,畢恨終於還是撐不住了,惱恨道:“你們就不會使點力嗎!”
葉清言十分乖巧:“在使了在使了!嘿哈!嘿哈!仙尊大人,您聽見我在用力了嗎?”
畢恨:“…………”
可惡的渺小凡人!
等到了懸崖下,你就給我受死吧!!
畢恨只能繼續強撐著上面的兩坨往下爬。
又爬了幾米。
畢恨又罵罵咧咧了:“五爪金龍!你就不能變成人形嗎!你大爺的你知道你這個龍身有多重嗎!變小一點不會嗎!”
金龍妹妹說:“禁制限制了力量,無法變大變小。”
“那變成人類的模樣總可以了吧?!你們龍族對外的形象不一直都是人族形象嗎!”
金龍妹妹說:“我還沒成年。”
等成年了,對力量的掌控更完美了,她就能隨意變幻形態和模樣了。
是的,現在的她,雖然不是幼崽期,但還只是成長期,並沒有到成年期。
畢恨:“…………”
畢恨罵得更髒了。
倒是葉清言有點驚訝。
蛋蛋妹妹竟然還只是青少年!
不得不說,五爪金龍的種族天賦太強了!
龍族的特殊種族天賦,讓二卷和骨龍都發現不了。
難怪人家都說,五爪金龍才是龍族真正的王者。
也不知道成年後的五爪金龍,會恐怖到甚麼程度!
畢恨甩不掉頭頂上的一人一龍,又沒辦法直接鬆手,萬一摔個好歹,她自己也的搭上去。
只能繼續地默默馱著一人一龍往下爬。
然而,她明明已經夠辛苦了,可無奈頭頂上還有一堆無極宗的人啊!
畢恨艱難地繼續往下爬了幾米後,還沒反應過來,頭頂上傳來一聲聲慘叫。
“啊啊!宗主,我掉下去了!”
“穆兄!快抓住我!”
“夢雲峰主,快搭我一把手!”
“不行,我抓不住!”
混亂的聲音此起彼伏。
畢恨心中突然有了不好的預感。
隨著‘嗖嗖嗖’衣服摩擦懸崖壁上的聲音響起,畢恨心裡不好的預感瞬間達到了巔峰——
“不——”
她聲音才剛出口,就見身上又是一重。
隨後嘩啦啦的,一個接一個的人,往她這個方向落下。
先是砸在葉清言身上,又砸在葉清言身上的人身上……
一個接著一個,一個疊著一個。
在最下面的畢恨破口大罵:“你們再敢往我身上砸試試……”
試試就逝世。
她的話才剛說完,她就再也撐不住這樣恐怖的重量,跟著一起往下滑落!
“你們這些可惡的凡人——”
頓了頓,又覺得罵得不夠。
畢恨繼續罵:“你這條可惡的龍——”
依舊覺得不夠,畢恨索性火力全開。
“狗屁天道——”
葉清言:“……”
難怪問心鏡會說她恨天恨地恨世界了。
連天道都敢罵啊!
“不像我,我像尊敬父母一樣,尊敬天道……”葉清言趁機趕緊表忠心:“天道在上,請保我一條小命!”
畢恨:“……”
畢恨的聲音消失在懸崖之上。
無極宗所有人和金龍妹妹一起,全部往下掉。
他們想再控制自己的身體都控制不住了。
只能像葉清言一樣,祈求天道,起碼別讓他們摔死!
深淵之下,彷彿是個無底洞。
不停往下墜落的他們,連翻身都做不到,甚至都抬不起手來護住自己的要害之處。
只能無助地不停下墜。
就在他們以為,這麼高的地方摔下去,並且還無法用任何靈力,必定摔個支離破碎的時候。
天道彷彿聽到了他們的祈求。
“啊!”
“啊啊!臥槽!”
“痛痛痛!別往我身上砸,往旁邊一點砸!”
“不要往旁邊砸,我在旁邊!你再往旁邊砸砸!”
隨著越來越多的痛呼聲響起,無極宗眾人疊羅漢一樣,重重地落在地上。
“沒死!”
穆一卦驚呼一聲,隨後無比驚喜。
然後,下面傳來了聲音:“你再不起來,我就要死了!”
穆一卦低頭一看,他正把溫景山壓在身下:“辛苦你了。”
溫景山爬了起來,又把下面的夢雲拉了起來:“抱歉,夢雲峰主,也辛苦你了。”
夢雲繼續往下拉:“沒事,辛苦的是下面的。”
就這麼一個拉一個,直到把疊在下面的葉清言撈了起來。
葉清言被疊羅漢疊得眼冒金星,差點一口氣沒緩過來。
大家齊齊圍過來:“清言,你還好吧?”
葉清言還沒說話,下方傳來了金龍妹妹的聲音:“你們再不走開,我就要不好了。”
眾人低頭一看,頓時一驚!
娘嘞!
他們出息了,竟然踩在了五爪金龍身上!
呸!
這怎麼能叫出息呢!
這可是蛋蛋妹妹!
有著天幕濾鏡在,眾人也不知道哪來的膽子,看金龍妹妹,都像老父親老母親看自己的可憐的孩子一樣,紛紛伸出手,溫柔慈愛地把五爪金龍扶了起來。
有些摸頭,有些摸龍爪,還有些摸龍頸,慈祥溫柔地說:“蛋蛋妹妹沒事吧?有哪裡受傷沒?哪裡壓痛了?哪裡痛了和我們說一下,我們幫你揉揉。”
五爪金龍:“??”
夢雲心疼地摸摸龍頭:“傻孩子,怎麼不說話了?莫不是壓到腦袋了?”
五爪金龍:“…………”
然而,從未體會過這種柔情,從小就在龍天不冷不熱嚴厲教育下的金龍妹妹,竟然莫名有些……不好意思?
金龍妹妹立刻冷著龍臉,豎瞳微眯,道:“我不是你們的蛋蛋妹妹。”
眾人這才反應過來,艾瑪,他們摸的可是五爪金龍!
這可是真的五爪金龍!
眾人齊齊一靜,從天幕濾鏡中醒悟過來。
大夥兒沉默不語地默默抽回手。
氣氛一時間,相當地尷尬。
就在這沉默尷尬的氣氛中,最下面傳來一道恨天恨地的聲音:“麻煩你們挪開你們的腳再說話。”
眾人下意識低頭一看。
原來最最下面,竟然還有一個人!
竟是那仙尊!
大夥兒如潮水褪去一般,嘩啦一下散開,立刻避得遠遠的。
畢恨:“……”
想到剛剛五爪金龍被所有人扶起來,這個摸摸,那個抱抱的。
畢恨臉就更沉了。
大爺的,明明被壓在最下面的是她!
好在仙軀強悍,哪怕不用靈力,她的身體依舊如同銅牆鐵壁,沒有真的把她壓扁。
但……還是好特麼氣。
這是個沒有愛的世界!
本就恨天恨地恨世界的畢恨,更加厭世了。
不過此刻,大家也顧不上畢恨他們了。
因為才沒一會兒,天上就陸陸續續往下掉下來一大波人!
睜眼看去,全是各大宗門勢力的人。
葉清言驚訝:“你們不是都在看天幕嗎?怎麼下來得這麼快?”
五行門門主風鴻飛道:“我們自然是看完天幕劇情下來的。”
葉清言:“?”
怎麼可能,天幕才剛更新!
葉清言立刻在腦海裡問二卷:“二卷,你劇情更新完了嗎?”
二卷道:【已經更新完了宿主!】
二卷解釋道:【剛剛在懸崖上我就想跟您說了,但是那時候磁場混亂,你好像聽不清我的聲音。】
再加上葉清言當時一心想穩住身體,見二卷語氣不著急,覺得不是甚麼重要且危險的事情,就讓二卷等會兒再說。
她相信二卷如果遇到甚麼緊急情況,會立刻告訴她的。
二卷繼續道:【在懸崖上的時候,可能因為禁制的關係,我們在禁制上的身體越重,外界的時間流速就越快。】
系統按照設定好的更新時間去一頁頁更新。
因此二卷很快就發現,他們在懸崖上,身體變得無比沉重的時候。
外界的時間流速就變得特別快。
在懸崖上的眨眼功夫,外界的天幕,就已經快更新完一頁劇情了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葉清言道:“得益於畢恨和金龍妹妹,我們在懸崖上呆的時間更久一點,所以等我們掉下來的時候,外界天幕劇情已經更新完了。而各宗勢力之人,沒有畢恨,承受不住懸崖上的禁制壓力後,就全都往下掉了,他們在懸崖上呆的時間很短。”
因為她有畢恨撐著,再加上在懸崖峭壁上談論幾句天幕劇情,這就導致,他們在懸崖上待的時間,比各宗勢力都要多。
所以他們剛掉下來的時候,明明隔了很長時間,卻好像同時掉下來一樣。
【對。】二卷道:【就是因為這個原因。】
溫景山當即詢問神印宗宗主時古意:“時兄,天幕是怎麼寫的?”
之所以不問五行門門主風鴻飛,是溫景山知道,風鴻飛肯定要陰陽怪氣一番的。
時古意正想說,眼前突然一亮。
和在懸崖上漆黑一片不同,整個世界頓時變得無比明亮起來。
四周,竟是一片鳥語花香。
入目是青青碧綠的大草原。
草原上,有長得嬌豔欲滴的花朵,蜜蜂嗡嗡嗡正在採蜜,旁邊的大樹上,小鳥嘰嘰喳喳的,像是在給採蜜的蜜蜂加油。
一陣風吹來,青草如同碧浪,層層疊疊地起伏。
數只白色的、灰色的小兔子,隨著青草碧浪一起跳躍,好不快樂。
眾人沒想到,幽冥深淵下,竟是這麼一片溫馨美麗的大自然畫面!
“好美!”有修士感嘆出聲,深深吸了一口氣,感嘆這片風景的美好。
時古意道:“這和無名仙人寫的天幕劇情不一樣……”
“是啊,無名仙人描寫中的幽冥深淵太恐怖了,下懸崖的時候,我就一直在擔心。”
“無名仙人說過,她寫的故事是故事,不要當真……雖然好幾次都成真了,但或許,這次幽冥深淵的劇情,真的就是故事吧。”
“在無名仙人的描寫中,幽冥深淵充滿死氣,猶如幽冥地獄,我當時就覺得奇怪,生命之樹生長的地方,必然是佈滿生機,又怎麼會全是死氣呢!”
“不錯,在看見這段劇情的時候,我也覺得奇怪,眼下這片生機勃勃的世界,才應該是生命之樹生長的地方。”
聽見他們的套路,葉清言輕咳了一聲。
她先前就說了嘛,這段劇情就是為了拖延他們下懸崖的時間,然後亂寫的!
哪能每次寫的劇情,都是真實的呢!
葉清言理直氣壯地想。
不過……
葉清言忽然又皺起了眉頭。
按照骨龍所言,懸崖上禁制的存在,是為了抑制死氣外洩。
可現在沒有死氣,而是生機勃勃的一片,又哪裡有甚麼死氣來?
葉清言眼眸眯了眯了,看向四周時,又覺得這片充滿生機的世界,處處透露著一股不祥的感覺。
就在她疑惑間,就聽有修士喊道:“快看那邊!”
眾人往前幾步,順著那修士的視線看去。
只見遠處的地平線上,一棵巨大的,幾乎遮天蔽日的蒼天大樹,屹立在其間。
無比粗壯的枝幹,密密麻麻十分茂盛的碧綠。
遠遠看去,它無比的高大,高大得如同頂在了蒼穹之上。
眾人頓時狂喜:“那是不是就是生命之樹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