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紗紗收拾完桌子後,順手抽出一本真題冊,開始刷省內歷年公考真題,沒刷幾道,房間內的某人終於捨得出來了,姜紗紗手中的筆頓了一下,正在寫的計算公式突然記不太清了,她努力讓自己坐到“兩耳不聞題外事”,一心在草稿紙上寫寫畫畫,只是如果湊近看,就會發現她正在紙上鬼畫符。
韓霽從房間出來後,見她這樣心裡就一陣鬱氣,自己都主動送上門遞上臺階了,她也不知道順勢而下,連基礎的眼神對視的機會都不給,他氣得無話可說,冷著臉回到自己家,剛剛看直播舒緩的好心情蕩然無存。
而姜紗紗此時心情不錯,韓霽走後,她就迫不及待地進入房間檢閱訓鳥師的教學成功,檢閱完畢後,有點失望,訓鳥師今天似乎大失水準,“檸檬”依然是個只會隨地大小便的小呆鳥,明明韓霽上次訓完後還主動去垃圾桶尿了幾次的,難道是學習時間間隔太久,產生了厭學情緒,不管了,她反正是教不會了。
夜晚,躺床上的姜紗紗好心情到達了頂峰,她發現今天的直接打賞居然破千了呢,其中有位叫“朝雨”的名字挺陌生,但出手真挺大方的,第一次就打賞了888,她還沒收過這麼高的打賞金額呢,很好,這個名字她記下了。
接下來一天,韓霽又來過一次,那時的姜紗紗倒是沒直播,純學習來著,她開門的時候姿態擺得比韓霽還足,冷著一張臉撇過頭去看都不看對方,雙方在氣場溫度為負的環境中沉默地進行了訓鳥任務的交接,雙方都像被對方欠了鉅額債務一樣。
之後韓霽倒是沒來了。
呵,男人啊,我就知道他堅持不了多久。姜紗紗淡淡地想。
其實倒不是韓霽不想來,是他真的很忙,就這兩天下班後來喂鳥也是他推了飯局後特意抽空來的。
姜紗紗最近幾天也挺忙,一直忙著跑外勤,跟在鄧敏後面以團委的名義走訪了好多戶學齡困難兒童。
時值深秋,天漸寒涼,她走訪到下午3點多才回辦公室,今天外面的風很大,可能由於上次小產後護理得不夠好,風一吹,她的頭就開始疼,之前夏天的時候還不明顯,秋天冷了這毛病就顯露了出來。
等到下班時,她頭疼得快要炸了,渾身沒有力氣,蔫蔫地趴在桌子上。
“紗紗,你沒事吧?不行我送你去醫院吧。”鄧敏關心地問。
“沒事,偏頭痛,去醫院也沒啥用,我休息會就好了。”
“那我先回去了啊,有事你打我電話。”
“嗯嗯。”下班後,她一個人在桌子上趴了會,就掙扎著起身去取車了,坐在車裡的姜紗紗明顯感覺到頭疼令自己的注意力無法集中,這樣開車的話,出了事真是害人害己。
她嘆了口氣,想到了還在置氣中的好鄰居,在車上抬眼看了看5樓的鎮長辦公室,還亮著燈,於是屈尊降貴地給領導主動發去了資訊:“還在單位嗎?我難受,方便帶下我嗎?”
韓霽人其實不在辦公室,他正在3樓會議室參加“五亂治理”工作部署會。其他人正發言呢,他的手機突然亮了一下,劃開一看,意外之喜,居然是她?
她能主動聯絡,真是不容易呢?
難受?是心情不好還是身體不舒服?
難得姜紗紗給臺階了,韓霽立刻就順勢而下了。
“我在開會,在辦公室等我一會,好了叫你。”
“嗯。”回到辦公室的姜紗紗的繼續忍受著頭疼的折磨,
會議室的韓霽總結髮言本來有15分鐘,被他硬是壓縮到了5分鐘,講完後他就提前走了。出了會議室,韓霽就給姜紗紗打了電話:“我車在地下車庫,你5分鐘後下樓。”
電話那頭的姜紗紗低低“嗯”了一聲。
幾分鐘後,姜紗紗腳步虛浮,幽靈一樣開啟了黑色奧迪的後車門,鑽了進去。
“我們回去吧。”姜領導一上車,就毫不客氣地對韓司機下達了指令。說完這句,她就閉上眼睛靠著窗縮著。
韓霽回頭看了她一眼,臉色蒼白,嘴唇毫無血色,整個人沒有往日抖機靈的活潑,也沒有摑掌他時的兇悍活力,像個蔫蔫的小鵪鶉,怎麼也神氣不起來。
這種狀態的姜紗紗令韓霽感到無比礙眼,他卸下了冷硬的面具,輕聲問:“身體不舒服?”
姜紗紗閉著眼睛,痛苦地“嗯”了一聲:“頭疼。”
看她這樣,估計不是一般的疼。
“帶你去醫院看看?”
“不用,吹冷風吹的,回去躺躺就好。”
韓霽想了想,回去吃藥休息也好,醫院也無非是打針掛水那一套。他把副駕的靠枕遞到後面,“不行的話,你就在後座躺一會吧。”
姜紗紗搖頭拒絕,10分鐘後,她乖乖地脫了鞋蜷縮著躺在後座,努力壓下因頭疼帶來的噁心嘔吐感。
韓霽默默看了眼後視鏡,放緩了速度,任後面的車子喇叭按得震天響,他只保持著均勻行駛,生怕一個急剎,傷害到後座的人。
下班的時間點,路上車子挺多,大家急著回家,後面的人見黑色奧迪開得這麼慢,心裡一邊diss是哪個新手開的,一邊找時機超車,他們想超韓霽就任他們超,他依舊不緊不慢地開著車。
突然,前面一輛車超了上去,又猛得來了個急剎,後面的韓霽猝不及防,只能跟著猛踩剎車。
刺耳的剎車聲響起,緊接著後座就發出一“咚”的碰撞聲。
蜷縮著的姜紗紗在急剎的慣性作用下,毫無防備地滾出後座,身體狠狠地撞上了前座椅。
還好椅子上包著皮套,不是很硬,撞上去雖然不至於受重傷,但也是很疼的。
姜紗紗這個受不了委屈的當即就哭了,“韓霽,你害我。”說著,捂著腦袋,流下了幾滴鱷魚的眼淚。
韓霽顧不得惱恨前面的白車,立刻打了雙閃,靠邊停車。
車一停好,他就下了駕駛去了後座,姜紗紗驚魂未定地坐在後座上按著自己的腦袋,剛剛的鱷魚淚還垂在眼角,將幹未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