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天下午,姜紗紗打完最後一個電話,忍著身體不適,就獨自出發去要錢了。
出發前張巖提出要幫忙:“紗紗,我下午有會,要不等明天我跟你一起去吧。”
姜紗紗搖了搖頭:“謝謝張哥,我下午先去要了試試吧。”自己的事情自己解決。
“也行,那你注意安全。”
她先從離鎮最近的那個村要起,事情是不順利的,第一家有個男人在家,她說了來意後,對方就直勾勾地看著她,半響才道:“你自己發錯了錢,關我甚麼事?”語氣蠻橫無賴,姜紗紗當即落荒而逃。
當然也有講理的,當即給她轉了賬,還有好多家裡沒人的,姜紗紗分析了一下,可能是在上班,於是想了想,決定等晚上飯點的時候再去敲門討債……
8點多時,姜紗紗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家,身體已經到了極限,她一天幾乎沒吃飯,但此刻卻絲毫沒有胃口,甚至想吐,小腹也一陣陣抽疼。
電梯內空無一人,她再也忍不住,背靠著箱體蹲了下來,抱著自己的腿,緩解身體不適。
電梯門緩緩開啟,準備去車裡拿東西的韓霽,一眼就看見電梯裡蜷縮的一小團,正是這幾天令他心神不寧的小人兒。
小人可憐兮兮地抬起頭,水汪汪的眼睛抬頭對上了韓霽俯視而下的眼神。
韓霽心頓時軟得不像話,關切的眼神再也掩飾不住,柔聲問:“你怎麼了?”
姜紗紗搖搖頭,緩緩起身,乍一站起,腦袋缺氧,站立不穩,控制不住地向前倒去。
面前的男人穩穩接住她,韓霽掃過她蒼白的臉和沒有血色的唇,眼裡浮現了某種叫心疼的情緒,7月的這麼炎熱的天氣,她觸手冰涼,還有些微顫抖。
韓霽直接打橫抱起,送她回去。
“沒事,韓鎮,我自己能走。”姜紗紗有些不好意思,小幅掙扎了一下。
“能走你會站不穩?”韓霽強勢地抱住她,沒有放手,熟門熟路地把她送回了房間。
姜紗紗剛到床上,就又疼得蜷縮起來,韓霽俯身給她蓋被子時,清晰地看見她額頭浮現出一層冷汗。
“你生理期,肚子疼?”
姜紗紗沒甚麼力氣地點點頭。
“稍微忍耐一下,我給你煮紅糖水。”
姜紗紗保持著一個姿勢躺在床上,努力忍受著不適,忽然,她忍耐到了極限,直接赤腳下地,往廁所奔去。
正在廚房的韓霽發現了動靜,連忙跟了上去……
姜紗紗一天都沒吃甚麼東西,吐出來的東西幾乎都是水,她難受地呼吸著。旁邊的韓霽也不嫌她髒,蹲下來扶著她給她借力,手自上而下撫著幫她順氣。
姜紗紗感覺要難過地死過去,眼淚一下子繃不住往下淌,邊吐邊哭,再一次生出離開這個城市的念頭……
韓霽看到了她的眼淚,目光一凝,“這麼難受?我帶你去醫院。”
姜紗紗搖頭,“不要,我自己待會兒就好了。”說著就要起身。
韓霽一眼看到地赤著的雙腳,直接打橫抱起她,往房間走去。
姜紗紗弱弱地喊:“放我下來,我能自己走。”韓霽淡淡地瞥了她一眼,姜紗紗立刻就不說話了。
到了房間,姜紗紗直接一滾,陷入柔軟的大床中。
“發生了甚麼?”韓霽問,他已經意識到事情絕不是生理期難受這麼簡單。
姜紗紗把被子一拉,整個人縮排了被子裡,不吱聲。
“說話,不許躲,是甚麼事?”韓霽拉了下被子,沒拉得開,姜紗紗把四周腋得緊緊的,做她的烏龜殼。
“跟你前夫有關?”聲音有點冷。
姜紗紗還是不吭聲。
韓霽一股無名火在胸口燃燒,他直接單膝跪在床上,兩隻手認真去拉被子,要把姜紗紗從她的殼裡揪出來。
姜紗紗又羞又怒,第一次在清醒地狀態下語言頂撞了領導:“韓霽,你煩不煩啊。”
自己名字第一次正經從姜紗紗口中說出時,韓霽有股異樣的情緒的劃過胸口,他堅持問道:“甚麼事?”
這下姜紗紗兇不起來了,她倉惶地看了他一眼,大顆的淚珠就滾落下來,看得韓霽心中驀地一軟,他手下意識伸出,頓了一秒,最終堅定地向前伸去,幫她拭去淚痕。
姜紗紗一時止住哭泣,驚疑不定地看著他,大眼睛水汪汪的滿是純淨,像個嗷嗷撒嬌的小狗,韓霽擦眼淚的動作莫名頻繁了些,他突然想起來甚麼,一言不發地退出了房間,再回來時,手裡端了杯紅糖薑茶,居高臨下地命令她:“喝掉。”
姜紗紗坐起來,乖乖接過,小口吹了一口,發現溫度適宜後,便咕嘟咕嘟地一飲而盡,接著她就想起身把碗放廚房。
剛掀開被子就被韓霽阻止了,他自然地拿過碗,其中意思不言而喻。
姜紗紗呆呆地看著領導為他忙完忙後的,韓霽再次回來時,又回到了剛剛的話題,看著韓霽這不問清楚不罷休的架勢,姜紗紗只好實話實說。
“我工作上犯錯誤了。”姜紗紗低下腦袋,像個犯錯的小學生。
韓霽此時卻好像鬆了口氣,他斜倚在床對面的牆上,波瀾不驚道:“說說看呢,捅了多大的簍子。”
姜紗紗已經做好了捱罵的心理建設,她磕磕絆絆地把犯的錯說了一遍,果然韓霽剛剛還算溫和的臉肉眼可見地陰沉了下來,說話的聲音的隱有怒火:“所以張萍沒管你?讓你一個人去村裡要錢?”
這個質問點姜紗紗倒是沒想到,她愣了一下,轉而點點頭。
基層工作難做韓霽是知道的,姜紗紗一個小姑娘單槍匹馬去村裡要錢這事的艱辛可想而知,一定是受了很多委屈,才這麼崩潰,他當即掏出手機:“我給她打個電話。”語氣帶著駭人的涼意。
姜紗紗一看這興師問罪的架勢,立刻衝下床去,雙手握住他的手,阻止他撥號的動作。
韓霽的目光不動聲色地從兩人交疊的雙手上略過,然後瞄到她赤著的雙腳時,臉色一變,低喝道:“還不到床上去,紅糖水白喝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