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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32章 第65章 田玉蘭回國

2025-11-28 作者:迷糊魔術師

次日清晨,當第一縷陽光照進白府時,也帶來了最壞的訊息。鄭老屁的屍體在城西的亂葬崗被發現,身上佈滿了槍傷和刀傷。

白景琦靜靜地聽著夥計的彙報,面沉如水,半晌沒有說話。最後,他只是沙啞地吩咐道:“派幾個靠得住的夥計,去把老屁的屍首收回來,找個好地方,厚葬。另外,去賬上支五萬銀元,送到他家裡去。”

夥計領命而去,白景琦獨自站在院子裡,望著那棵老槐樹,彷彿又看到了鄭老屁那憨厚的笑臉。

下午,正當白府籠罩在一片低氣壓中時,大門外傳來一陣喧譁。關靜山帶著一隊荷槍實彈的警察,氣勢洶洶地堵住了門口。

白景琦聞訊而出,雙手背在身後,臉上帶著一絲冷笑:“呦,關署長,今兒這是刮的甚麼風啊?把您這尊大佛給吹來了,這麼興師動眾的,是準備來抓我嗎?”

“那倒不是,七爺說笑了。”關靜山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,“昨天晚上跑了一個要犯,皇軍震怒,全市都在搜查。”

“你跑一個要犯不要犯的,跟我們白家有甚麼關係?”白景琦不為所動,語氣淡漠。

“跟您府上可大有關係呀。”關靜山話鋒一轉,眼神變得銳利,“這鄭老屁,是您府上的人吧?”

“沒錯,一個拉車的夥計。”白景琦坦然承認,心中卻已瞭然。

“巧了,逃跑的那個人,最後跟鄭老屁在一起。”關靜山死死地盯著白景琦的臉,想從上面捕捉到一絲破綻。

“那就一定得逃到我這兒嗎?全北平這麼大,他哪兒不能去?”白景琦毫不示弱地與他對視。

“那要搜查過才知道呀。”關靜山冷笑一聲。

“我要是不讓你搜呢?”白景琦的聲音陡然變冷。

“七爺!”關靜山猛地掏出一張紙,在白景琦面前一晃,“這可是皇軍的搜查令!誰敢阻攔,格殺勿論!七爺,咱們都是老朋友了,互相留點面子。您讓我搜,要是搜不出來,我立馬帶著人滾蛋,給您賠不是。可要是搜出來……那您就只有扛著了!”

白景琦看著那張紙,忽然笑了:“關署長,你這話說的好!搜出來算我的,搜不出來……可就算你的!”

他敢這麼說,是因為童越早就被轉移到了那條無人知曉的地道深處,關靜山就算把白府翻個底朝天,也休想找到一根頭髮。

見白景琦如此痛快,關靜山反而有些疑慮,但他還是一揮手,厲聲喝道:“搜!”

一群警察如狼似虎地衝進了白府,翻箱倒櫃,掘地三尺。

四十分鐘後,所有警察都垂頭喪氣地回來了,一無所獲。

關靜山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,他走到白景琦面前,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:“七爺,打擾了。”

“沒搜出來吧?”白景琦慢悠悠地品了口茶。

“深宅大院,藏個把人,還不是輕輕鬆鬆的事?”關靜山嘴硬道。

“哦?你還別這麼說。”白景琦放下茶杯,站起身來,“你要是覺得虧得慌,心有不甘,那就再搜一遍,我不攔著。”

“不必了!”關靜山被噎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。

“姓關的,”白景琦走到他面前,壓低了聲音,一字一句地說道,“今天,我就容你這一次。你給我記住了,我三叔是藥行會長,我和田木大佐是親家。想收拾你,那是分分鐘的事!你敢再踏進我白府一步,我讓你怎麼死的都不知道!”

關靜山的額頭滲出了冷汗,他知道白景琦這話絕不是虛張聲勢。

“告辭!”他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,狼狽地一揮手,帶著手下灰溜溜地離開了白府。

看著他們倉皇離去的背影,白景琦臉上的冷笑瞬間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疲憊與悲涼。他贏了這場對峙,卻永遠地失去了一個忠心耿耿的夥計。

時間匆匆而過,不知不覺間便過了十天。

8月15日,當日本宣佈無條件投降的訊息傳來,整個北平城瞬間沸騰了!壓抑了八年的怒火與喜悅,在這一刻徹底爆發。人們衝上街頭,敲鑼打鼓,鞭炮聲震耳欲聾,匯成了一片歡樂的海洋。然而,這片普天同慶的海洋,卻絲毫無法浸潤白府深處的那個角落。

田玉蘭站在窗前,聽著外面震天的歡呼聲,臉上卻是一片死灰。她知道,她的“靠山”倒了,她在這個家的身份,也瞬間變得無比尷尬而危險。她必須走。

她深吸一口氣,來到了白景琦的書房。

“爺爺,我要跟隨父親回日本了。”她的聲音很輕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,“您可以……讓我帶三個兒子離開嗎?”

“不行。”白景琦甚至沒有抬頭,只是冷冷地吐出兩個字,像兩塊冰砸在地上,“他們三個,是我們白家的種,身上流著白家的血,絕不能離開白家。”

“爺爺!”田玉蘭的防線瞬間崩潰,她“撲通”一聲跪在了地上,淚水奪眶而出,“您就看在這麼多年,我都很孝順的份上,讓我帶走孩子吧!我真的捨不得他們,我求您了,我給您磕頭了!”

說著,她便真的磕了下去,額頭撞在冰冷的地板上,發出沉悶的響聲。

“不行。”白景琦的聲音依舊沒有絲毫動搖,他終於抬起頭,眼神像一把利劍,“你說再多也沒用。但我可以讓你在走之前,再見見他們。其他的,你想都不要想。”

田玉蘭的身體僵住了,她抬起頭,看著白景琦那張決絕的臉,終於明白,任何哀求都是徒勞。她緩緩地站起身,沒有再說甚麼,只是失魂落魄地轉身,走向了院子。

此時,她的三個孩子正在院子裡玩耍。白顯翰已經七歲,白顯瑜六歲,最小的白顯睿也五歲了。他們像三隻快樂的小鳥,對即將到來的風暴一無所知。

“媽媽,您看起來怎麼這麼傷心呀,是出甚麼事了嗎?”最懂事的顯翰第一個發現了她的異樣。

“沒事,媽媽就是想多看看你們。”田玉蘭蹲下身,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,挨個摸了摸他們的小臉。

“多看看我們?媽媽您是要離開我們嗎?”敏感的顯瑜察覺到了不對勁。

“嗯,”田玉蘭的喉嚨哽住了,“媽媽要回故鄉一趟,可能……一段時間都見不到你們。”

“媽媽,那您要多久才能回來?我們不想離開您!”最小的顯睿抱著她的腿,仰著天真的小臉。

“很快……很快就會回來的。”田玉蘭的聲音已經抖得不成樣子,“我不在的時候,你們要照顧好自己呀。”

“媽媽,您放心吧,我會照顧好兩個弟弟的。”顯翰拍著胸脯,像個小大人。

“嗯,顯翰最懂事了。”田玉蘭再也說不出話,她張開雙臂,將三個孩子緊緊地、緊緊地摟在懷裡,彷彿要將他們揉進自己的骨血裡。她的身體微微顫抖,用盡了全身的力氣,才強忍住沒有讓自己失聲痛哭。

下午,送別的車來了。

田玉蘭不敢再看孩子們一眼,她怕自己只要一看,就再也走不了了。她坐上車,車窗緩緩升起,隔斷了那三張掛著淚痕的小臉。

當車子轉過街角,再也看不到白府的大門時,田玉蘭再也忍不住,雙手掩面,嚎啕大哭起來。那哭聲裡,充滿了絕望、心碎和無盡的悔恨。

坐在她身旁的田木青一,看著女兒痛苦的樣子,心中五味雜陳。他只能緊緊地抱住她,笨拙地安慰道:“乖女兒,別哭,以後……以後一定會有機會再見他們的。”

聽到父親的話,田玉蘭哭得更大聲了。她知道,這一別,或許就是永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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