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神豪環球至尊奢華郵輪”二號艦——原“聖裁號”,此刻正靜靜地跟在一號艦的後方,像一頭被馴服了的巨獸。它通體閃耀的聖光已經收斂,取而代之的是船舷上掛起的一條巨大橫幅,上面用金燦燦的大字寫著:“神豪峰南嶺分部暨第一礦業集團”。
趙璃月站在船頭,看著這條由她親手設計的橫幅,滿意地點了點頭。從一個皇朝公主,到一個跨地區大型集團的CEO,這種身份的轉變只用了不到一個月。這種火箭般的晉升速度,讓她每天都充滿了幹勁。
她的身後,原“天堂神國”的聖殿騎士們,已經脫下了那身華而不實的銀色鎧甲,換上了一身由系統商城出品的,深藍色工裝。他們的臉上,沒有了往日的神聖與高傲,只剩下對未來前途的迷茫,以及對那位新主人的深深敬畏。
“都聽好了!”趙璃月清了清嗓子,手中的玉簡投射出一道光幕,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規章制度,“從今天起,你們不再是甚麼聖殿騎士,你們是神豪集團的安保人員兼礦業勘探隊!你們的職責,就是維護集團產業安全,以及,為主人發掘南嶺地下的所有礦藏!”
“你們的薪酬,將與你們的業績直接掛鉤!挖到的靈石礦,按照品級和儲量,你們可以獲得百分之一到百分之五的分紅!表現優異者,年底可獲得‘完美築基丹’、‘極品法寶’等集團福利!”
“另外,集團提供五險一金,包食宿,每年還有帶薪休假……”
趙璃月滔滔不絕地宣講著她剛剛擬定出的《員工手冊》,下方的“前”騎士們聽得一愣一愣的。
分紅?福利?五險一金?帶薪休假?
這些都是甚麼東西?
但他們聽懂了“完美築基丹”和“極品法寶”。這對於一直依靠苦修和虛無縹緲的“神恩”來提升實力的他們來說,誘惑力是致命的。
一時間,人群中響起了壓抑不住的粗重呼吸聲。原本死氣沉沉的氛圍,竟開始變得有些火熱。為神工作,得到的是虛無的榮耀;為老闆打工,得到的可是實打實的好處!
趙璃月看著他們眼中重新燃起的火焰,嘴角微微上揚。她知道,這支隊伍,她已經初步掌控了。她遙遙望向前方那艘悠閒的“郵輪”,心中湧起一股豪情。
主人負責鎮壓一切,而我,負責為主人征服一切。這天下,遲早要盡數納入神豪集團的商業版圖。
……
與此同時,“神豪一號”郵輪上。
前聖子,現任泳池清潔工米迦勒,正面臨著他職業生涯中的第一次重大危機。
他手持一把由系統出品的“奈米級除垢靈能刷”,蹲在泳池邊,對著一塊看起來光潔如新的池底瓷磚,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。
“每一塊瓷磚,都要能照出人影來。”
主人的命令,言猶在耳。
可是,這瓷磚本身就是乳白色的,材質非金非玉,根本就不反光,怎麼可能照出人影?
這是故意刁難!這一定是那個惡魔對自己這個前聖子的羞辱!
米迦勒的內心在掙扎。他高貴的靈魂,不允許他向惡勢力低頭。但他的身體,卻誠實地記得那尊紫雷神只帶來的,源自生命本源的恐懼。
就在他天人交戰之際,一個清冷的聲音,在他頭頂響起。
“你在做甚麼?”
米迦勒抬頭,便看到了那個一直在泳池裡游來游去的冰山美人。她此刻正趴在池邊,烏黑的長髮溼漉漉地貼在雪白的香肩上,水珠順著她優美的鎖骨滑落,沒入那被保守泳衣包裹的深邃曲線中。
她的眼神,像萬年不化的玄冰,只是看著他,就讓他感到一陣寒意。
“我……我在清潔泳池。”米迦勒有些狼狽地回答。
慕冰璃的目光,落在他手中的刷子上,又看了看他面前那塊一塵不染的瓷磚,眉頭微蹙。
“這裡,很乾淨。”她的言下之意是,你在這裡磨蹭甚麼?
“可是……主人要求,要能照出人 new影。”米迦勒感到了巨大的屈辱,他不得不向這個女囚犯解釋自己的窘境。
慕冰璃聞言,沉默了片刻。她似乎是在思考這個問題的邏輯性。然後,在米迦勒驚訝的目光中,她伸出纖纖玉手,並指如劍,對著那塊瓷磚,輕輕一劃。
“嗤——”
一道微不可查的劍氣,在那塊瓷磚的表面,留下了一道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痕跡。緊接著,她引動池水,覆蓋其上。
奇妙的事情發生了。那道劍痕,彷彿改變了瓷磚表面的微觀結構,在水光的折射下,竟然真的形成了一個雖然模糊,但確實能夠映出人臉輪廓的鏡面。
“這樣,可以了。”慕冰璃淡淡地說完,轉身,繼續她那彷彿永無止境的游泳修煉。
米迦勒呆呆地看著那塊“鏡子”,又看了看慕冰璃那優雅而孤高的背影,感覺自己的三觀又一次被重新整理了。
一個囚犯,一個被主人俘虜的女人,隨手一劃,就解決了自己這個前聖子束手無策的難題。而且,她用的,似乎是劍氣?她不是應該被廢了修為嗎?
這個船上,到底都是些甚麼怪物?
他心中的那一絲絲驕傲,被徹底擊碎。他認命般地嘆了口氣,拿起刷子,開始學著慕冰璃的樣子,在每一塊瓷磚上,小心翼翼地“開鏡”。
不遠處,躺在沙灘椅上的林嶽,將這一切盡收眼底。他抿了一口丹仙兒剛剛送來的,用“萬年鍾乳”和“朱果”鮮榨的果汁,嘴角勾起一個玩味的弧度。
慕冰璃這個女人,有意思。看似冷漠,不問世事,實則心思縝密,觀察入微。她不是在幫米迦勒,她只是單純地無法容忍“不完美”和“低效率”的事情,在她眼前發生。
這是一種源自劍客的極致偏執。
“主人,您看,冰璃姐姐好像對那個新來的小白臉有意思呢。”姚靈兒不知何時湊了過來,酸溜溜地在他耳邊吹著風,“這才第一天呢,就手把手教人家幹活了。真是看不出來,冰山也有融化的時候呀。”
“你這醋罈子,甚麼時候能消停會兒。”林嶽捏了捏她滑膩的臉蛋,“冰璃是在維護我的命令,你以為她像你一樣,整天就想著那點事?”
“奴家想的哪點事,不都是為了伺候好主人您嘛。”姚靈兒順勢就坐到了他的腿上,雙手環住他的脖子,吐氣如蘭,“倒是主人您,對那個新來的聖女妹妹,也太溫柔了。犯了那麼大的錯,就罰她搖搖鈴鐺?那鈴鐺,我看著可不像凡品呢。”
“哦?你看出甚麼了?”林嶽饒有興致地問道。
“那鈴聲能靜心凝神,淬鍊神魂,是不可多得的輔助修行的寶貝。”姚靈兒的媚眼閃爍著精光,“主人您這哪裡是懲罰,分明是賞賜。您就是偏心,看人家長得清純,就捨不得下手。”
林嶽笑了笑,不置可否。
他當然不會告訴姚靈兒,“淨心鈴”的真正作用,是將塞西莉亞產生的“信仰雜念”,打包傳送給遠在另一個宇宙的倒黴蛋熾天使加百列。
塞西莉亞搖得越開心,靈魂越純淨,加百列那邊接收的“情緒垃圾”就越多,工作量就越大。
這叫甚麼?這叫廢物利用,責任轉移。一舉兩得。
就在這時,船艙的方向,傳來一陣清脆悅耳的鈴聲。
“叮鈴——叮鈴——叮鈴——”
塞西莉亞穿著一身合體的侍女長裙,捧著那個銀色的小鈴鐺,正一臉虔誠地,在蘇清雪的指導下,進行著她“晚課”。
每搖響一次,她臉上的幸福感和滿足感就濃郁一分。她感覺自己的靈魂正在昇華,對主人的信仰,也愈發堅定不移。
她甚至覺得,之前那個想要背叛主人的自己,是何等的愚蠢和汙穢。她現在只想永遠追隨在主人身邊,哪怕只是當一個最卑微的女僕,為他搖一輩子的鈴鐺。
蘇清雪看著她那副樣子,清冷的眸子裡,閃過一絲複雜。她總覺得,事情沒有表面上那麼簡單。以她對林嶽的瞭解,這個男人,從不做虧本的買賣。
這個鈴鐺,一定還有別的秘密。
但她沒有問。她只需要知道,林嶽所做的一切,最終都是為了這個“家”好,就足夠了。
她走到林嶽身邊,很自然地從姚靈兒手中“接管”了剝葡萄的工作,將一顆晶瑩剔透的葡萄,遞到林嶽嘴邊。
姚靈兒也不生氣,反而對著蘇清雪眨了眨眼,兩人之間,似乎達成了一種奇特的默契。
林嶽享受著這難得的悠閒,左擁右抱,吃著冰淇淋,喝著果汁,看著泳池裡兩個階下囚在“互動”,聽著遠處傳來的“信仰之聲”。
他覺得,這樣的退休生活,似乎也挺不錯的。
“主人。”
丹仙兒突然跑了過來,小臉上滿是興奮。
“怎麼了?”
“我剛才用您的‘太陽神爐’煉丹,不小心把李若風掉進去的那串‘八階妖王裡脊肉’的灰燼也給煉進去了,結果……結果我煉出了一顆‘辟邪神丹’!”她獻寶似的捧著一顆黑不溜秋,還散發著一股烤肉味的丹藥。
“這丹藥有甚麼用?”林嶽好奇地問。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丹仙兒誠實地搖了搖頭,“不過,我感覺,它對妖魔鬼怪之類的東西,有很強的剋制作用!要不,找個東西試試?”
她說著,目光不懷好意地,瞟向了正在和蘇清雪爭寵的姚靈兒。
姚靈兒身體一僵,她可是魔道聖女,本質上也算“魔”的一種。
“仙兒妹妹,你可別亂來!姐姐我身子骨弱,經不起你折騰!”姚靈兒連忙躲到林嶽身後。
場面,頓時變得雞飛狗跳起來。
林嶽看著眼前這熱鬧的一幕,無奈地搖了搖頭。
唉,家裡的女人多了,也挺鬧心的。
就在這時,他的神念,微微一動。
他感應到,前方數千裡外,有一處山谷,聚集著極為龐大的生命氣息。其中,不乏一些血脈強大,甚至帶著一絲上古洪荒遺韻的異獸。
“南嶺萬獸谷麼……”
林嶽的嘴角,勾起一抹笑容。
郵輪上的“萌寵樂園”,好像是有點空了。
是時候,去進點貨了。